多丽斯心中一紧,轻轻说着自己的证实直觉,“你怕我不能一直陪着你,是不是?感情不是一成不变的,你怕我不能一直爱着你,是不是?一眼望去就失败的结局,所幸连开始都不愿意,是不是?”
她拼尽全力最后一次问他,以近乎沙哑的哽咽,“那天晚上的答案,你想好了吗……能回答我了吗?”
如呢喃一般缓慢而颤抖的声音,轻轻再次扣上他心上沉重的腐朽大门。
那天晚上,她问他,‘你爱我吗?’
如果这种感情名字,它叫‘爱’的话。
汤姆欲言又止,似是认清了无法逃避的现实,但整个人仍是烦躁不安地矛盾。
看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汤姆轻轻说着,“是。”
仿若喉间传来的低微哀鸣,心也随之坠下,尘埃落定的刹那,答案清晰可见。
一锤定音。
捕捉到他眼神刹那间的感情,不断汇聚的爱,比爱人间的真诚缱绻告白还要惊心动魄。
眼泪不受控制地崩溃流出,根本不由她自己的意志做主。
多丽斯脸上似哭似笑的表情,复杂到了极致。
她怎么能够爱上这种人?
怎么能啊!
他爱着她,却什么都不问自己。
恐惧未来的不爱,害怕自己的感情被辜负,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回避到底,胆小极了。
怕死的混蛋,也是个怕爱的混蛋。
要不是她得到的答案说这是爱,她还以为,这是一把**的剑。
没有剑柄的利刃,伤人伤己。
刺杀了她的爱,空留他的爱。
“你为什么流泪?”
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只有眼泪滴落的声音和不自觉地抽气声。
汤姆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指间的手帕极尽小心,心里极其不舒服,冷淡的声音里是不自觉的温和,“不哭了,风暝。”
“你不明白原因吗?”
多丽斯模糊的视线中,他的脸完全看不清,
“我爱你这件事,你沉默回应,不接受,也不拒绝,打压着我的自尊骄傲,总是让我伤心痛苦。你不爱笑,你寡情,你自恋自卑,你阴晴不定,一大堆的坏脾气,这些我都可以接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人无完人,这样才真实。
你越爱我,越想杀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就给我定了罪,将我拒之门外,冷眼旁观。
你自己不难受吗?
要这么折磨着我和你。
我当初想的没错,谁被你喜欢上,太倒霉了,活该你单身。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遇见了你?还爱上了你?”
倒霉委屈的多丽斯说着,手下重重推开脸上的手,抗拒道,“你别碰我。”
被她别开的双手顺势怒气冲冲地抓住肩膀握紧,汤姆制止她后仰的拒绝,他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太危险了,比最剧烈的毒药还要夺人性命,拿着爱情的口号挥舞号召,引诱我!蛊惑我!你给出一点爱而想获得我全部,这是垂钓!是欺诈!”
仿佛忘记了哭泣,多丽斯眨了下眼睛,困惑的眼神对上了他信誓旦旦的愤怒。
引诱?蛊惑?
她是吃人的妖魔精怪吗?
说得她好似海上夺魂的塞夭般,以歌声勾引水手,一击毙命。
她做过这些吗?
她从来都是克己复礼的。
“我没有,你胡说。”
浓浓的鼻音也掩饰不住她的反驳,她否认道,“我没有对你半点无礼,除了那次吻你手背,情不自禁失了仪礼。我也没有想钓着你,我不喜欢的克莱尔都不会这样对待,你是我爱的人,我怎么舍得,怎么能够狠得下心?混蛋!倒是你,礼貌修养全忘了遍,轻浮地就来拉我手,叫你放开,你还比我更生气,不可理喻。”
他说的是这层意思吗!
“温和的拒绝,就是变相的接受,你懂不懂?”克莱尔根本就没放弃。隐下这句话,汤姆干巴巴说道,“我不抓住你,你就要跑。”
她有理有据反驳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跑?你什么都想知道,都想全部掌握在手里,但是我是一个人,不是物品摆件,连最基本的尊重权利都不给我,你想想,那我又为什么要尊重你的想法?我首先是个人,其次才是爱你的人这个身份。”
“我可太清楚了。”
汤姆放开了固住她肩膀的手,冷静的怒火在无尽燃烧着,“怎么能不知道?你是流沙,越抓紧,流失得越快。这太不可控了。”
“很高兴你有这个认知”她说着,拿着手帕擦去脸上的泪痕,却又被他接下来的话定在原地不得动弹。
汤姆嘲讽勾了勾嘴角,残忍吐出一个事实,“我们不合适,多丽斯。我满手沾满了旁人的血液”而你,双手怎么那么干净,不染一点血!
她打断了话,冷静道,“我知道。”
冰雪逐渐在眼眸中迅速凝结,汤姆肯定道,“你果然全知道。”
假意试探的结果,居然是真的。
他上世的经历,她也知道。
她早就认清了这个事实,“我知道你过去杀了7个人。”
“7?”单位数的死亡人数,让汤姆有些惊奇。
迎上他错愕的眼神,多丽斯无奈说着,“跨级考试的那7个晚上,每天晚上我都在做梦,模糊画面里有一个背影很像你,我知道那就是你,每一次红色光芒闪过,人被你杀死了,都是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真是难熬,尤其还在跨级考试的那段时间,晚上都睡不好觉。
7,多么神秘的数字,汤姆没想到她梦到的是他制作魂器杀人的时候,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梦境!你究竟知道我过去的经历还有什么?回答我!”
“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汤姆,信任和尊重一样,是彼此成全的。”
充满命令的语气,让多丽斯微微不快,她冷笑道,“我还能知道什么,你觉得我不顾你意愿强行读你记忆吗?我没这么卑鄙无耻。我只是合理地推测,过去你在孤儿院长大到11岁,去霍格沃茨学校上学7年,你杀死了7个人,是个杀人犯,然后追求长生不死,死在30多岁。”
如此的敏锐直觉……呵!
“不,不全是,”简单到可笑,汤姆忽然想像以前那样笑,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笑不出来。他有点苦涩抿紧了嘴唇,“我说了,多丽斯,我们不合适。”
他又重复了一遍,是在告诉她,也是在告诉自己。
“16岁之前,我在旁人眼中,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样。五年级的暑假,我找到母亲所属的巫师家族,冈特啊,高贵的纯血,斯莱特林的血脉,却穷到只剩下那颗沾满泥垢的家族戒指。”
“我父亲,一个麻瓜,我恨他,恨他抛弃我母亲,放任她死去,”
当看着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用尽全世界最恶毒的话来辱骂他和他母亲,心里残存的那一点点父亲的影子已经彻底死了!
他眼里混合了憎恶、恼恨、愤怒,似乎还能记起那天晚上脸上的冷风,又干又麻的疼。
“我杀死了他,还有他的父母,送他们去了口中最爱的地狱……嫁祸给了莫芬,修改了他记忆,你知道的,他是我母亲……亲生哥哥!”
乱//伦!
他说到这儿,冷漠的脸上是毫不掩饰地憎恨、厌恶。
多丽斯轻轻说着定论,“斩断了血缘的杀戮,直到你死去,才结束。”
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了,当时风家家主看向她的眼神为什么会有悲悯,即使她那时厌恶这种高高在上的眼神。她差一点就真正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她眼中的情绪太简单了,就是得知事实后的了然,没有恐惧、没有厌恶、没有害怕,没有……怜悯。
莫名受挫的感觉逐渐发酵在心中,汤姆很是烦躁,又有点庆幸开心,他还是不了解她。
为什么她没有达到自己设想的情绪?
这样,自己杀了她,成全了彼此,理所应当的合理,才是正确的。
“小汉格顿村,杀了4……5个。盥洗室杀了1个。毕业后,”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顿了一下,和多丽斯透亮清澈的黑眸四目相对,不自然移开眼,“2、1、3……最后,数不清杀了多少人。”
他看不到自己的眼神,望过来的暴戾情绪是那么的极端,又那么淡然。
多丽斯静静听着他杀人的个数,打趣的口吻仿佛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食物,味道如何。
习以为常一般。
人命如草芥。
她的脸色平静如湖,清风吹不起半点涟漪。
等到汤姆说完,多丽斯才开口,淡然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情绪,“我的记忆为止,除了比试台上救的人,平时救过的人,加起来都没有你这30多年杀过人的多。难怪,当初教授总是复杂看着你,常常沉重的叹气,眼里的浓重情绪,我都读不懂。”
邓布利多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身上那点仅存、微乎其微的可怜的感情弱点,所以知道他魂器的全部秘密。
想到这世拥有上世记忆的邓布利多,汤姆幽深的黑眸不停翻滚着复杂的情绪,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多丽斯温和的声音,
“请不要对我说谎,可以吗?汤姆。这一世,到今天为止,你杀过人吗?”
他脱口而出,“没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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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