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委屈！”
看着汤姆还对她发脾气，多丽斯直接将手帕砸在他脸上，边哭边骂道，“你这个混蛋，要思考多久？一辈子的时间够不够？或者等我死了，你再对着我的坟墓，看着我的墓碑，告诉我答案，行不行？
我能剖析自己，告诉你，我早已爱着你这个混蛋，最后还脑子一热，愚蠢又痴傻，以我厌恶不屑的卑微姿态，问你爱不爱我。
我所有的勇气都耗尽了。
你还要我等你多久？
我等了上世一辈子，混蛋，这世，我竟然遇见了你。
一个反复试探我底线、想研究我身体和灵魂，最后还想杀了我的人，一个反反复复折磨我情绪的人，一个居然让我灵魂……触动的人。
我又没有受虐倾向，被人伤害了还不长记性。恰恰相反，我很记仇的。”
汤姆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紧握的拳头渐渐松懈了怒火。
“你总是不说话，我不问，你就死都不说。我问了，你还是不说。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还要等你多久？要么爱，要么不爱，就两个选择，杀人点头都比你的回答来得干脆利落。”
爱恨两情，相触一线。
她忽然有点恨他了，他总是一个人什么话都不说，让自己没有安全的感觉，一个人默默忍受情绪的折磨。
他真的很残忍。
她无情？他才是无情的那个。
“阿兰都知道问我期限，我和他待在一起的总时间连7天都不到。你和我一块生活了将近9年，明明知道我想得多，你多说句话，会死吗？”
理智赶紧抓住了感性的尾巴，多丽斯试着讲道理，“汤姆，你不能仗着知道我爱你，就这样对我，自私得只顾及自己的想法，不为我考虑，有意识地忽视我，这比说‘不爱我’还冷酷无情。是，汤姆，我是爱你，但你的态度会消磨殆尽这爱意，我自小感情本就淡薄，贫瘠的土地能长出爱情，已经是罕见的存在了。
等到爱被磨尽的时候，我会离开你，离开只会带给我痛苦、消耗我生命力的你。”
“你已经答应了，永远都不会离开我身边。”
不能反悔。
沉默盯着她的汤姆突然来了这句，他轻轻放开她手，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将手帕的沁湿部分折叠在里面。
“什么？”
他在说什么？她答应了什么事？什么时候？
脑中一片空白，情绪激动的多丽斯一时没反应过来，目光一直追随他垂眸的眼睛。
或许是晚上的灯光柔和了些，素日面无表情的英俊面孔，在昏黄的光影下，竟然显得几分生动真实了一些。
汤姆身子微微前倾，修长有力的双手将脸庞两边的黑色长发全拨到脑后。
他认真擦干她脸上的泪水痕迹，随即抬眸望进那双水润的漂亮眼睛里。
怎么样都好看，只看他一人的时候，最绚烂漂亮。
嘴角无意识轻微勾起，咽了咽口水，汤姆轻轻说着，“我承诺不杀你，你就会一直爱着我，也就永远陪着我。”
如果多丽斯这时能理智点，就会发现汤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瞳孔微微放大，黑玉般眼眸闪烁着星点，是亮晶晶的开心情绪，虽然不太明显。
当然，今日大悲大喜的情绪起伏，现在的多丽斯极其疲困了，支撑着她，是她骨子的心性矜傲。
多丽斯歪了歪头，迷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后知后觉才一知半解地懂得了他说的话。
感性的多丽斯是极其任性的，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她想伸手打他，又担心把他打伤，放着素纱的桌上她伸手够不着。
好生气。
无意识抿紧嘴唇成一条细线，两颊两边的腮帮气得鼓鼓的。
怎么又生气了？难道反应过来了？
汤姆没忍住又瞟了一眼她的小表情，只听她说道，“混蛋！你就知道欺负我，逮着我一个人欺负到底。钻文字漏洞，主动权全在你，你把我的感情当作什么了？交易的筹码吗？拿捏我的工具？换做是你，你愿意吗？”
“后面的话，不作数！”她狠狠说道。
难以置信言出必行的多丽斯，居然会反悔才说出口的话。
汤姆微微睁大了眼睛，听到后面几句，脱口而出，“你不能这样，多丽斯。”
好不容易扳回了一局，她任性说着，“我就这样，跟你学的，你管不着。”
无赖谁不会似的？
多丽斯说着下了床边，先说了一句，“我要洗脸。”汤姆伸到一半的手收了回去。
没几分钟，多丽斯打着哈欠，半睁着眼睛回到了床边。
困倦揉了揉眼睛，汤姆居然还坐在床边上，她不解问道，“你怎么还在这儿？”
桌上的小茶杯徐徐飘到她面前，汤姆目不转睛看着她，冷淡道，“把这个喝了。”
浓郁的血腥味扑满了鼻腔，多丽斯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倒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才吐的心头血，这是应该的补偿。
她抿了抿嘴，紧闭着眼睛，握紧手中的小茶杯，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左手的茶杯被拿走了，多丽斯双手用力捂着嘴巴，在卧室里打圈走走停停着，努力咽着口水，抑制着自己不要呕出来。
等到重新坐回床边上，多丽斯伸手接过汤姆递过来的糖，道了句，“谢谢”，是蜂蜜柠檬糖，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随即没忍住掩口又打了个哈欠。
一旁的汤姆还是不说话盯着自己，眼皮直打架的她实在没精力思考了。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她改天再复盘。
站起来绕床到另一边掀起被子，踢掉鞋子，她整个人窝进了夏薄被里。
总憋着不说话，他不累吗？
多丽斯翻了翻身，手放在被子上，抬头看向床边的人影。
她眼睛闭下又止不住的睁开，声音里满是浓浓的睡意，“汤姆……你要坐我床边一晚吗？还睡不睡觉啊你？”
“你要睡几天？”
没有多想，她下意识的回话，似呢喃般的轻语，“放暑假，当然睡得越久越好。”
他说出答案的期限，“3天，从明天开始算起。”
多丽斯没回他，呼吸声已经放平稳了。
汤姆探身上前，伸手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轻轻向外扯了扯，温热的手感特别细腻光滑，随即指腹不断抚摸，低哑的声音微微上扬，“风暝，你只能连续睡3天，听到了回我一声。”
讨人厌的混蛋，早些时候不知道问，嘴巴被人拿线缝住了？
临了梦乡，又喊醒了她。
多丽斯闷声回了一句，“关灯！”
一室暗黑，坐在床边的人，低头看着摩挲的手指指尖，久久没动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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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艳阳晴天的通透明亮，雨天的阴沉昏暗，给多丽斯的卧室添置了另一番寂静色彩。
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了沉睡3天的意识，似一曲催眠轻曲，滴滴答答环绕在多丽斯的耳畔。
紧闭的眼睛仍旧不适应渐亮的光线，半睡半醒间，想将被子蒙过头顶，右手上却传来不属于她的温热触感。
右手被人牢牢抓在掌心里，随着呼吸带动的偶尔的心脏跳动，扑通扑通的触感经由指尖末梢，瞬间被多丽斯感知到。
她的脑袋一下子清明了，睡意全无。
自己胸腔里的心脏一声比一声跳动得剧烈，仿佛在共鸣着指尖的跳跃，掩盖了所有的雨声。
汤姆睡在她边上？
干嘛？
他是没床睡了？
震惊睁开眼睛，触目都是模糊的一片。
多丽斯了然眨了眨眼睛，被子里的左手先施了个术法，确保不会发出声音和动静，再在眼睛上点了几下，定住了被握着的右手下臂。
做完这些，她歇了歇缓缓呼吸，才慢慢移动身子，看向清晰视线中的汤姆。
他坐在木椅上，上半身正侧着趴在床边，呼吸声平稳有力，听起来还在睡觉中。
身上的白色丝麻短袖皱巴巴的，间或零星暗红色的血渍，是她的血。
就是她睡觉前他穿的那套。
三天都是如此。
多丽斯复杂看了他一眼，不想吵醒他，随即看向床头檀木柜，将素纱和小挎包飞取到了手边。
不一会儿，素纱蒙眼的多丽斯，就着被子当书桌，开始在笔记本上动笔写字，准备复盘。
手指灵活地转动笔身，过了许久，多丽斯都没写下一个字。
她想起向汤姆要一个答案的那天对话，又转头看了看他枕在左手手背的睡脸，温和无害，眉宇间还有一股正气，和性格截然相反的面孔，恰恰是最危险的。
正值少年年华，朝气蓬勃的年龄，他就是不爱笑。
她沉睡的这三年，汤姆变化太大了。
她忽然觉得，汤姆睡着的样子都比他醒着面无表情的时候更好看，如果在她吃饭的时候能看到就好了，秀色可餐，是双重的身心愉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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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