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什么都没有。
要是在邛棂，在邛棂就好了。
至少还能护住灵魂！
转多了犯晕更加心烦，多丽斯重新坐回沙发上，重新从小挎包取出一些药液维持体力，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近前闭眼的黑发少年。
才刚满16岁到半年，还这么年轻。
怎么就遇到这些破烂糟心事？
Voldemort……
仔细复盘Voldemort说的话，好像是……什么时候，她对汤姆说的。
是刚刚去霍格沃茨学校上学的时候。
多丽斯还没来得及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线索，视线中黑发少年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是一双明亮的黑眸。
她的情绪还没能做出高兴的反应表达，黑眸里一闪而过的细缕红丝，多丽斯又是看得那么清楚。
“多”汤姆连她的名字都没说完。
绿光一闪，咽喉处滚动的喉结正好被魔杖尖端抵紧，他抬眸，就撞进了一双杀意凛然的眼睛。
“活着不好吗？偏偏要找死。”
“Voldemort，你以为我是和你说玩笑吗？”多丽斯轻轻说道，“我从不在生死上说趣，还是我亲口许下的承诺。你的眼睛掩饰得很好，可惜玄关处的镜子离这里有点距离，你看不到你眼睛深处的血红，不断流淌的鲜血，红得令我厌烦。”
恨恨看着这张脸，多丽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无力。
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自己却没有能力扭转局面。
她只能看着，只能旁观，什么都做不了。
祖母死了。
汤姆也死了。
无尽的绝望和徒劳，弥漫在逐渐温热的眼眶。
似乎明白了什么，汤姆生气道，“多丽斯，你”
“别叫我多丽斯！叫我诺托斯，我们只是陌生人。”一边说着，她一边收回魔杖，指间带灵，信手在他身上点了几下锁住魂魄，回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液，“你给我等着！”
话音刚落，多丽斯幻影移形离开原地了。
“她哭了？你又出现干什么！”
【哦，当然，那双眼睛哭得真好看，无力脆弱、反差感极强，如果能永久保存下来，就更完美。】
复杂的情绪无法一一辨别出来，汤姆厌烦转动了下眼眸，虽然Voldemort说的想法和他一致。
他们才交流了不到十秒，幻影随形回来的多丽斯立即出现在沙发旁。
手里拿着纸笔和空信封等物品，视线中选择性忽略汤姆这个人在这里，她就低头在桌上开始写信。
“多丽斯，你仔细看看我，我就是汤姆。”
“随你怎么称呼我，反正你也没有多少活着时间了。”多丽斯头都不抬，手下的笔从未停止晃动，低哑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Voldemort，别浪费唇舌了。你这种例子，书里读过的、亲眼看到的，我见过太多了。吞噬了别人的灵魂，当然会得到他们的记忆。”
“你最好话少些，别打扰我写信，否则禁言。”
汤姆被她说的话直接气笑了，“你给谁写信？”
“给学校，教授，还有其他人。”多丽斯顿了顿笔，恨恨瞟了他一眼，冷然道，“汤姆是很优秀的学生，我要把这些后事处理好。你不要急着想死，不要想着逃跑，除非你能杀了我，你的魂魄才能从身体的禁锢里出来。不过你放心，这些事花不了多少时间，我会来处理你的。”
近乎是弯腰在桌上写信，看着滑稽，但只要看到多丽斯认真的脸庞，没有谁会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似乎极不情愿承认这个事实，汤姆缓缓道，“多丽斯，我就是Voldemort，我们是一个灵魂。”
“当然，Voldemort，你不必再重复这个事实。吞噬别人灵魂的人，大都是你现在这个自欺欺人的想法。”
悲伤凝重不前，笔下的墨水逐渐氤氲开去。
多丽斯连忙提笔离开书面上，又快速书写，语气满是不屑，“一个人要敢做敢当，面对既定的死亡，我希望你这点承认的勇气还是应该要具备的。不过就你给自己的命名，哼，Voldemort，恐惧死亡，我对此保留怀疑。”
“傲慢过头，是愚不可及。”一个高声而冷酷的声音接上了她的话。
“你顶着汤姆的脸跟我说话，我对此感到厌烦。”
将写给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休学信封好，多丽斯才转头看向那双血红的眼眸，讥笑一声，“哼！你该庆幸自己在汤姆的身体里，我才没现在揍你，免去你在生死线上来回徘徊的苦痛。连生死都看不破的你，同样也是无知愚昧的。”
妖冶的红眸寒意肃肃，Voldemort像一条进攻的蛇，森冷道，“你竟敢”
“我就敢！”
一句嘲讽强有力打断了Voldemort说话，满是自信且高傲的语气。
“你以为你是谁？神灵都没你这么自恋自大。”
多丽斯冷笑一声，十足讽刺，“你肆意评价我，就有资格，许你点评别人，就不许别人谈论你？这个歪理，在我这里，滚一边去。你评价我的话，我原话奉还，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专属墓碑碑文。”
死亡的墓碑？！
察觉到Voldemort身上的绿绳隐隐即将被挣断，多丽斯迅速咬指，血符在空中成形，顷刻之间，重新接上了他周身的绳索束缚。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语气却是坚决不移，“Voldemort，别白费力气了，我是救不回汤姆灵魂被你吞噬的命运。你的命，我要定了。”
血绿色的绳索比之前的力量更大，Voldemort尝试了下，没挣脱开，魔力就像是搁浅的鱼，无法自主控制。
“你从小比试决斗，就只学会这些卑鄙手段？”
“怎么，想公平比试？天真的愚蠢。”
“现在主动权在我手中，蠢笨地递给你。你看我像傻子吗？Voldemort。”转而书写给邓布利多教授的信，多丽斯不屑一顾，“只要把你弄死，用什么手段又有何妨？如果我要守礼和你公平决斗，和那些读死书的人有什么两样？结果如我所愿，就行了。”
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无所畏惧。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奇特表情，Voldemort却是恨不得赏她一个钻心咒。
【你说不说？她必须要休息，她流泪情绪难受，今天太累了。】
“你会后悔不杀了她的，”
爱是一击毙命的剧毒！
Voldemort烦躁看向低头写信的多丽斯，“多丽斯，我只说一次，名字，Tom·Marvolo·Riddle。”他的语气是如此厌恶这个名字。
封存的记忆迅速找到了这个名字。
呆呆眨了眨眼睛，多丽斯轻声喃喃，手下的笔随即写上这3个单词，“Tom·Marvolo·Riddle。”
一阵莫名的疼痛浮现在心上，封锁了语言的轻吟，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笔尖颤颤抖动，组合成又一个名字，心中念道，“I am Lord Voldemort ”
手中的羽毛笔，痛到被拦腰折断。
不过一个呼吸的瞬间，疼痛像炸弹似的炸开了。
效果放大了数万倍似的，席卷了五脏六腑，全身上下方寸之地没有不感到痛苦的。
我们是一个灵魂。
原来如此。
难怪第一次见到四岁的他的时候，汤姆就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婴儿，说话交流，都不像。
难怪不是转世。
难怪他十岁的时候，就基本会幻影移形。
难怪……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笑话。
欺我至此。
长久积郁在心里的，情绪、疼痛、悲哀，好似终于找到了出口。
多丽斯低头捂着胸口，皱紧眉头，死死闭紧眼睛.
脸上十分痛苦难忍，仿若被人掐着脖子般的窒息，祗待下一秒，被死神收割带走。
拧转死亡的脖颈松开。
口中当即喷出一口暗血，淋淋透湿了信纸，整个人松懈下来了。
“多丽斯！”一声惊慌响起。
“游戏好玩吗！”
信手抓起沾染心头血迹的信纸抓皱成一团，掷了过去。
血迹一路从汤姆的嘴角滚落到身上，血绿色的绳索逐渐隐退消失。
纸团落在地上的时候，多丽斯人也消失在原地了。
她没有离开诺托斯住宅，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那里是独属她个人的地方。
可笑的晚上，真真是。
她悲凉扯了扯嘴角。
从衣帽室拿了换洗衣服和素纱，脸色异常平静的多丽斯转身就去淋浴室。
门关上后不久，汤姆就出现在卧室里。
依着新鲜血液的追踪，Voldemort和他记忆共享了一个高深的魔法，他循着她的幻影移形跟了过来。
看到是卧室，汤姆无声松了一口气。
哗啦啦的巨大水声，也掩埋不了隐忍的换气哽咽声，汤姆站在淋浴室门前，目光看着桌上自己的魔杖，良久不言。
那双星夜眼睛，如果不哭，笑着的时候，会更好看的。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沃伦会去盥洗室哭了，水流的哗啦啦流走声，仿佛能带走一切悲伤哀痛。
即便这只是心理作用。
虽然喝了一些药缓住了，但是整个人还是有点晕乎乎的。
多丽斯想着，手指揉着胀疼跳动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