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一月后,寒冬来临,每天早上都有霜冻。
魁地奇赛季开始了,第一个周六是格林芬多对战斯莱特林。
克莉丝汀要陪着爱德华去看比赛,贝蒂和爱丽丝要去图书馆补作业,宾斯教授的论文截止时期是明天,他们还有近一半的羊皮纸急需填满文字。
库存的糖果吃完了,多丽斯只能独自一人去霍格沃德村,这也正是她需要的,需要一个人静静地思考。
或许是魁地奇比赛在今天开赛的原因,蜂蜜公爵里的学生并不多,一排排的架子上摆满了五彩缤纷的糖果,微苦甜腻的奶油杏仁糖、清爽解渴的粉色椰子冰糕、焦糖味的太妃糖、还有许许多多整齐摆放的巧克力,夹心的、流糖的,满目琳琅。
除了新品专柜那里多丽斯会去瞧瞧,买一点尝鲜,她多数只往柠檬蜂蜜糖那个柜台走去。
付了钱,将一大包柠檬蜂蜜糖放进随身挎包里,转身离去。
房屋远远甩在脑后,她走到近前的树林前,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多丽斯才从挎包里拿出缎面笔记本。
上周周日的万圣节阿兰问的那件事,直到今天,她才有空闲拿出认真想想。
多丽斯缓缓在空白页面上开始书写,
【阿兰,想成为我的丈夫,和我共同生活百年,心愿实现后,九幽转世。
丈夫?
必须要一个吗?
这是执念,执着于我,除非阿兰把自己都骗过去了,我在他眼睛里,看到是真情实感,和祖母眼里相似的感情,又好像不是。
明明是家族的普通联姻,阿兰为什么会喜欢、进而爱上我呢?我只回忆到订婚的时候,他的眼里没有爱意,就是正常的利益交换,甚至还有点厌恶。
他为什么死了?而十初师兄】
她停笔搁置在笔记本里,起身来回踱步,低头回忆着那天的十初师兄。
十初师兄若选择道侣,那一定是可以生死相依的人。
宿瑶,太阳一样的姑娘。
‘师姐,你不要怪十初,他是有苦衷的,他没’。
是十初师兄没有杀死她的族人?
阿兰又说杀了?
有苦衷,有什么苦衷?
警惕徐致远,切记!
警惕!
多丽斯眨眨眼闪过一丝坚定,继续坐下,提笔写着,
【阿兰我并未深入了解,但是,十初师兄,是我认定的兄长,风槿是我认定的祖母,我要相信他们。
既然婚约解除了,缘分就是断了。
虽然阿兰也来自邛棂,有很多的话题可以谈论,不必顾忌太多。
但、、、、、、、我必须要保全自己的性命,邛棂还有人在……等我?
或许是等待水中月吧。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爱我并且我爱的人伤心。
爱、、、爱是什么?
是一种向上的好的力量!
缘尽缘灭,不能强求。
阿兰不能成为我的丈夫,我的身边,也不能存在一个定时炸弹。
还是一个人好,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必顾忌别人的感受。
还有白兰玉簪,等会儿回去还给他,婚约既解,信物应还,即使那个是他雕刻的。】
收回纸笔,嘴角含笑的多丽斯起身,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假如……她垂眸僵硬在原地,开心的情绪快速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果,十初师兄没有恰好遇见返回邛棂的风槿,没有来找她。
依着现在阿兰的说法,或许,她真的会暂时答应结婚,为了探寻他的记忆,族人的生死。
毕竟那双没有淡紫色的眸子,完美遮掩了他曾经死了一次的事实。
他到底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多丽斯眯了眯眼睛,咬着嘴唇紧皱眉头,脑中警铃响动起来。
不愧是能坐到一族少主的人,一环连着一环,根本找不到破绽。
笑面虎,好心机,好算计。
一路向右走下小山坡,走到好一会儿,才到达惯常的返回霍格沃茨城堡的小路上。
多丽斯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却没想到左手那边,在这里看到了迎面走来的汤姆。
“汤姆,早上好。”她打了个招呼,看了眼他胸前的级长徽章,“你不去看魁地奇比赛吗?今天是斯莱特林和格林芬多比赛。”
刚从文人居羽毛笔专卖店出来的汤姆回道,“羽毛笔坏了。”
“哦,”不知为什么,多丽斯又觉得莫名尴尬。
她掩饰笑了笑,看向右手边的黑湖,远远望去似是一片海,“我要慢悠悠散步回去,走得慢,就不和你一道走了,再见,汤姆。”
汤姆漆黑的眼眸瞟了一眼她,点点头,继续抬脚向前走去。
初冬的湖面,少有灿烂阳光的照射,阴郁的灰云压迫着,多少有点压抑。
走在湖边的多丽斯有些感概,“难怪叫黑湖呐!”
名副其实,黑压压一片的湖。
“多丽斯!”
去而复返的汤姆朝她走来,多丽斯有些不解他怎么又回来,下意识问了一句,“你住在湖里,不沉闷吗?都没有阳光。”
话说出口,两人都是一愣。
多丽斯无措掐了掐手指关节,叫你嘴快,话都不过一遍脑子,这都问的什么无聊问题。
“还好。”汤姆率先反应过来,回答了正在抿紧嘴角的她,手指不经意摩挲着右手手指那只看不见的戒指。
“走吧,一起回去。”
“哦。”
“汤姆,诶,”多丽斯突然想到他好像还没成年,还差2个月才到16岁,“你三年级以后,怎么来的这里,我是说,学校不是有规定嘛?”
“是风槿,”他说,“她提前在许可表上签了名字,交给邓布利多先生保管着。总之,风槿签的许可表仍然生效。”
“那就好,祖母总是很贴心,什么都考虑周全。”
多丽斯有些感叹,还好家谱被特殊设置了,不然魔法部还不照着那家谱一家一家地找亲戚,当他们的乱七八糟的监护人,还都是假的,想想就糟心烦人。
“也有例外,从未听风槿提过你有婚约。”汤姆轻轻说着,目光却向右看了看远方的森林。
浑然不察这套话,多丽斯下意识反驳道,“祖母不知道的,你别冤枉她。不过早就解除了,两家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末了不忘嘲讽一句,“都什么年代了,家族自己不思兴旺,尽想着靠姻亲维持现有的权利地位,没本事的才这样。你看这湖,如果没有活水进来,只有死水,早晚都会腐臭变质的,道理都差不多。”
微风轻起,黑湖水面泛起褶皱涟漪。
汤姆定定看了一小会,才开口,“你知不知道学校都在传你的什么流言?多丽斯。”
她当然听到了,宿舍里的三位室友经常说给她听,当个聊天解乏的,有时她打个假,也挺有趣的。
轻轻摇晃着双手在腰间,她整个人都是不在乎的姿态,“我好像听到过,说是……我要和阿兰结婚?又没在报纸上登说明,传的跟真的一样。”
“阿兰?”相处不到两个月,就交好到称呼彼此的名字,他稳稳了自己烦躁的情绪,声音淡淡道,“毕竟你俩约定的7天期限,在大家看来,是你需要缓解下内心的羞怯、矜持。”
“答应结婚为什么要有害羞这种感觉?你从哪儿听到的,我怎么没听到。”
多丽斯震惊回道,“斯莱特林传的流言?高傲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格林芬多式的好奇八卦心。这解读……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我那是要认真思考,婚姻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毕竟头上又没有长辈,这些大事是需要我自己来下决定的,我必须要好好想想。”
认真思考?
汤姆细细咀嚼着几个字眼,他咬着嘴唇,随即松开问道,“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要废除,何必多此一举?”
你俩看上去挺配的。
“我也不知道原因,说实话,反正我只知道这个结果。”多丽斯耸耸肩,忽然又有点庆幸,“诶,那不正好,如果没废除的话,我还要拜托报纸登份解除婚约的声明,不正好少了件麻烦。”
“你认真考虑,”汤姆下意识放松袖袍里紧握的拳头,语气平静道,“结果是拒绝?”
“他不好,从第一次的见面就在算计我,我不喜欢。”
“阿兰只是将我看作他要征服控制的战利品,一件美丽的物品。从始至终,他在轻蔑地俯视我。”
多丽斯眨了眨眼睛,深思熟虑说道,“和这种人结婚太累了,恐怕睡觉都不会踏实。常言道,温柔刀,刀刀要人性命,他就是这种人。睡眠不好,什么都不好,身体会变差,又要喝苦药。何必自讨苦吃。”
“那么,克莱尔不就是正合你意?”你也绝情到连同学都不和他做。汤姆顿了顿,还是把这句话吞进肚子里。
“是啊!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外表、性格都是,克莉丝汀他们说这是……温柔阳光系的少年感男生,”她上扬声音里的喜悦宛若三月柔和的春风,怡人温暖。
汤姆垂下眼眸,幽深在黑眸里来回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