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担心你的，多丽斯。你总是把事情埋在心里，”
阿兰满眼抱歉，真诚的眼睛在旁人看来，辨不出一丝虚假，他说道，“如果我能早点过来，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忍受亲人的离去，我们错过太多时间了，是我的错。”
多丽斯没忘有许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要争论也不是在这里。
她适时表现出点黯然的情态，淡淡道，“坦然面对生死，是我们必须面对的，每个人都要亲身经历的。这其实没什么，祖母也会希望我放下的，她勇敢面对死亡，我想，在她的榜样影响下，我们，也会不惧死亡。”
已经死过一次的阿兰了然眯了眯眼睛，脸色平静，含笑小声说道，“多丽斯，这个你也知道了？让我猜猜，是他说的，对吗？”
他无声说出三个字，江十初。
周围人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哑谜，多丽斯表情不变，浅笑轻语道，“当然，阿兰。”
“多丽斯，多丽斯呀，我真的舍不得看到你伤心，”她的名字在他口中是如此缠绵动听，阿兰轻轻笑了一声，亲昵小声说着，“你知道，他都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大家叫他什”
“那又如何？”
她不在乎。
一句轻描淡写噎得阿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多丽斯眼睛弯了弯，不屑知道这些问题背后的答案，漫不经心回道，“他是有苦衷的，我信他。”
阿兰看了她脸好久，转而继续享用晚餐。
温柔儒雅的外表，没有一丝破裂，只有微微垂下的双眼，昭示着他内心的憎恨。
江十初走进了她心里，凭什么？他就晚了一步，仅此而已。
东西都吃完了，邓布利多站起身，叫同学们也站起来。
然后他一挥魔杖，所有的桌子嗖嗖飞到墙边，留出中间一大片空地。他又变出一个高高的舞台，贴在右墙根边，上面放着一个乐队的乐器。
这时，奇特姐妹一起拥上舞台，观众们爆发出雷鸣般的热烈掌声。
他们的穿搭特别有个性，破洞的长袍是那么的放浪不羁，正拿起各自的乐器，多丽斯也随旁边人一道站了起来，舞会即将开始。
看了看旁边的阿兰，若能早点知道他是谁，多丽斯就算不参加舞会被人笑话，她都不想选他做舞伴。
虽然不知道十初师兄有什么苦衷，但是徐致远，她身边的阿兰，表情管理和汤姆不相上下，但是他显然更高一筹，毕竟几百岁的年龄在那儿。
那双碧绿眸子里面的感情，都伪装得无懈可击。汤姆的眼睛，她尚且还能读得情绪出来。
级长和他们的舞伴走进灯火通明的舞池，接着阿兰抓住了多丽斯的右手，另一只手放在她腰间。
舒缓音乐徐徐奏出，舞池中心的焦点开始旋转起舞。
很快，许多人也进入了舞场，大家的目光更多集中在自己舞伴身上。她的三位室友都是和自己的男朋友一起跳舞，情意绵绵的仿佛世界只剩下了彼此。
邓布利多正跟斯威夫特女士跳华尔兹呢，优雅的步伐特别合拍。
“风暝，你的心有多大？”小得不能再小，只能有江十初一人吗？
多丽斯正找着汤姆，看看他的舞步有没有进步。
熟悉的邛棂语言瞬间勾回了她的视线，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划入她耳朵，“江十初号称‘屠灵’，将你族人尽数杀尽，这样，你还相信他吗？苦衷？多么可笑的伪装。”
“哦？你是被十初师兄杀死的吗？”多丽斯心脏漏跳了一拍，脸上的笑意愈发灿烂，她快速以气音回道，“既然是屠灭灵魂，你怎么还在这个世界？你不是死了吗？”
他当然不是被江十初杀死的。
“何必激我，风暝？”他说。
察觉到她眼里泄漏的探究意味，终归还是太年轻了。
记忆的年轻，是轻松的掌控。
阿兰扯了扯嘴角笑着，以英语答道，“原因很简单的，当然是因为你，也只有你，我的未婚妻。你我分属两个家族，我们又有婚约在身，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是我一生最爱的人，是我的执念。”
“执念成狂，可惜你都没因此成为魔族。”
多丽斯继续以气音回他，浑然不察周围经过的跳舞学生微微睁大的眼睛，嘲笑道，“风花雪月的徐家少主竟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如果你还活着，邸报会给你留一大篇幅报道的。我们曾经是有过婚约，但是后来取消了，我也不会是你的妻子，看来你的记忆也不太好。”就像你的修为一样。
“那你还想和江十初结婚契？”阿兰温柔说道，“可惜，他不爱你，他不像我这样，日日夜夜都念着你，除了我，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爱你？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也要随你到这里。”
贪生怕死，也能装饰得这么缤纷美丽。
他明明是寿终而亡，自作自受。
“难怪”多丽斯冷静的眼眸划过一丝笑意，这时风琴最后一个颤抖的音符终止下去，奇特姐妹停止了演奏，礼堂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即使松开了多丽斯，他的目光也一直看着她。
“多丽斯，你答应过我的，三支舞？当然，如果有人邀请你跳舞，只要你开心，我不会介意的。”
多丽斯又察觉到周围若有若无地目光看向他们这边，她想，自己会那么讨厌去斯莱特林，也许是阿兰留下的阴影太厚了，优雅的言语，如此的绅士体贴，拒绝就意味着失礼，去他的道德绑架。
可恶的家族面子！
多丽斯礼貌笑道，“我一向重视承诺的，阿兰。”
音乐响起，多丽斯继续和阿兰在一起跳舞，继续着之前的谈话。
“阿兰，”她说着邛棂语言，每说一句，脸上的笑意就加深一分，“难怪你会身死无法成功升灵，难怪徐家衰弱到需要联姻才能维持体面，呵呵，”她轻笑一声，俏皮歪了下头，含笑的眼眸闪过一丝嘲笑，“难怪你对男女之间的情感，只有流于皮毛的肤浅见解，如此浅薄。”
除了爱情，什么都想不到。
她从来就对十初师兄没产生过爱情，她一直都是当他是自己兄长。
徘徊情场的人，是如此的自大傲慢。
“你如今这般模样，也惹得我怜爱。”听着一句比一句说的刻薄讥讽，阿兰不怒反笑，愈发温柔了，“你年轻时候的灵动，我欢喜；未来的高傲冷酷，我也欢喜。我从来没想过，居然爱你这么深，越看越心中喜悦。”
“跟明白人讲明白话，才是明白事。”还是现在太年轻了，无法直接动手，她简直难以忍受这些恶心。
多丽斯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以探究巫师魔法的想法诱我进来，不单单只是想和我跳舞吧，阿兰，你想干嘛？看在同来自邛棂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你还是早日回到九幽，转世积累福德去吧。”
“阿清啊，”他满眼怜爱，叹息喊着她的名字，如此的缠绵悱恻，“你看，你心里有挂念我的，只不过没有江十初占的位置大。”
“阿清，我放不下你啊，我又能怎么办？你告诉我。”阿兰眸中闪过一丝真诚，“我那么爱你，为你做到这个份上，你都没有认真看过我。你只爱江十初，只有他，他有什么好的？”
多丽斯直接撕开两人之前的伪装屏障，开门见山问道，“那你想如何？”
说了这么多，哔哔啦啦地没完，到底想从她这里要什么？
又是一曲音乐结束，掌声再次响起。
“我想”阿兰缓缓放开多丽斯，他伸手摸上了她脸颊，停留的指尖微微凉滑，是隐藏的素纱触感。
脸上的笑意全然消失，只有珍重认真，阿兰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些轻颤，“我愿陪伴你一生，直到我死去。”
说话的声音不大，在这掌声后的暂时寂静，他们周围的人都听到了这熟悉的语言，人们都惊奇转过脸看着他俩。
多丽斯脑子一片空白，她下意识疑惑看了一眼阿兰的眼睛，似是被烫到一般，又赶快移开视线眨眨眼。
人们只看到多丽斯说了句“我累了，”阿兰旋即咧嘴一笑，领着她，牵起她手退出了舞场。
舞会还在进行，一曲又一曲地接连不断。
之后多丽斯又同阿兰跳了一曲，完成了三曲的承诺，她才作罢。
等到了午夜十二点，奇特姐妹停止了演奏，万圣节舞会到此结束。
平时这个时候多丽斯早就困到无意识睡过去了，但是，想着阿兰的一系列事，她的眼睛仍旧亮晶晶的，不见丝毫睡意。
临时的隐形咒早就消退，多丽斯眼周附近的素纱重新显现出来。
多丽斯出门来到门厅，在右边的角落停下脚步，看向身旁的阿兰。
“谢谢你的衣服，阿兰。”将黑色礼服外套脱下还了过去，多丽斯说道。
“多丽斯，能给我一个期限吗？”
阿兰轻声问道，他指的是今晚向她求婚这件事。还是现在的多丽斯记忆年轻，比较好掌控。正因为此，他也迫切需要一个承诺，一个多丽斯亲口应下的承诺，一个连未来的她都不会违背的承诺。
多丽斯眨眨眼，两世记忆的纠缠让她有点烦躁不安，“七天。”
“晚安，多丽斯，”赶在她转身离去之前，阿兰温柔道着晚安，多丽斯回了一句晚安，径直走向赫奇帕奇休息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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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