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罗家主一时哑口无言，句句绵里藏针，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还不想和诺托斯撕破脸皮的想法回荡在脑海里，他从未忘记家规上留下的一句话，如无必要，不要与诺托斯为敌。
邓布利多随意问道，“多丽斯，你那里还有糖吗？”
无形的紧张一戳即破。
“只剩3个了。”多丽斯眨了眨眼睛，想了想才回答道。
邓布利多笑了笑，“蜂蜜公爵新出的限量版，我给你留了一版，有巧克力的，是你喜欢的。”
道句失陪，将挎包放在椅子上，多丽斯随即起身，跟在邓布利多身后去往隔间，等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卡罗家主已经离开了。
“卡罗家主急着去圣芒戈医院，先生，他说以后再登门道歉，今日的不告而别。”
“好的，汤姆，谢谢你的转告。”邓布利多慈祥地笑了笑，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多丽斯，明显的心情恶劣，从进办公室到现在，她的目光一直都没在汤姆身上停留片刻。
“多丽斯，还在烦恼无法飞上天空，只能在下面眼巴巴地看着？”
一下子从乱麻事里抽离出来，多丽斯眨了眨眼睛，才慢慢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事，惊讶道，“教授，你看到我了？”
“下午刚刚从医院回来，正想看看窗外风景，就看到你了，一双渴望的眼睛，亮晶晶的，很难忽视的。
等到你眼睛好的那天，”这时旁边高台上的福克斯忽然发出一声悦耳的鸣叫，多丽斯眼睛睁大了，她开心分享道，“福克斯说要带我飞！”
“哦，梅林的胡子，福克斯都还没载过我呢。”邓布利多又说，“多丽斯，和福克斯的聊天可以等下，我还有一个惊喜给你。”
多丽斯重新坐回座位上，眼眸低垂，定定看着桌子上的茶杯。
她在想，下一次送给教授什么礼物才好呢。
“是这样的，多丽斯，有人从华州来找你，”邓布利多拍了拍手掌三下，他笑着指了指她身后，“你转身看看。”
脸色平静的汤姆微微眯着眼睛，显现出身影的两人，一男一女，穿着华州的服饰，曲裾深衣，是多丽斯过年必穿的衣服。
他还没看清脸，就看到桌子对面的多丽斯，转身飞奔了过去，闯进了那个男人的怀抱。
旁边的女人指尖在空中一划，一个透明的泡泡笼罩在他们之间，隔绝了一切，只能看见动作，听不见声音。
多丽斯父母早死了，这两人又会是谁？
袖袍掩盖下，汤姆默默握紧了拳头，脸色看不出一丝变化。
“那是多丽斯的表哥、表嫂。”邓布利多认真说，随即拿出一份报纸放在汤姆面前桌上，“今早凌晨诺托斯夫人与世长辞了，这是今天下午《预言家日报》临时赶制的加订版，节哀，汤姆。”
汤姆眨了眨眼睛，翻腾的情绪变化得太快，邓布利多看不清，只听见他轻轻说着，“我知道了，先生。”
昨晚上天文课的时候，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裂，下楼梯的时候他观察到多丽斯手腕的那根红绳没断，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如果可以，风槿希望，多丽斯是最后一个知道她离去的人。
离去，是啊，只不过回到了她们的世界，又不是真正的死亡。
多丽斯还要哭呢？或许装装样子吧。
又是长久的沉默，邓布利多沉重眨眨眼，目光重新看向房间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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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斯，这一刻她是11岁的风暝。
简直难以置信，窝在江十初温暖的怀抱里，她抬起头，双手仍然搂在他腰间。
江十初神色冷淡，眼尾泛红，这究竟是真是假？
她可怜巴巴眨着眼睛，冷静的声音里满是委屈，轻轻说着，“这是浮生幻梦吗？十初师兄。”
是不是渺音山的一次历练？她完成任务后，就能离开这里？
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头上的柔软黑发，视线中那双湿润的褐色眼眸不复之前的纯黑。
江十初清了清嗓子压下所有的苦痛，低头先问最重要的一件事，“你多少岁了，小师妹？”
风暝了然眨了眨眼睛，失落松开了手，“14。”她现在才认清现实，师兄的身体都是虚幻的。
“啊，才14岁，难怪，十初，”宿瑶伸手揪了揪江十初那张寡淡脸，眼里的意思很明确，珍惜这个时候的师姐吧，“你别又板着脸一副哭丧模样，笑一笑。”
“阿瑶，轻点。”江十初无奈说着，却没有抗拒她的捏脸，手下却是轻轻拍着风暝的后背哄她。
宿瑶笑了笑，“师姐，我叫宿瑶，是十初”
“道侣。”风暝肯定道，活泼可爱的暖日，她第一眼就喜欢宿瑶。
宿瑶惊讶得眼睛溜圆溜圆的，有趣且鲜活，江十初勾了勾嘴角，满眼怜惜说，“小师妹一双眼睛，洞悉万物一切，阿瑶，你输了，别忘了赌注。”
“斤斤计较。”指尖一点，一套桌椅显现在他们周围，宿瑶摇头晃脑得特别俏皮可爱，等到风暝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她的怀中，就像姐姐抱着妹妹一般的家人温暖。
“师姐，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取出风暝头上的发髻，慢慢松散下全部的头发，宿瑶轻轻用梳子梳顺，“师姐，虽然十初是你的师兄，但你的记忆还没恢复到那里去，你就还是我的师姐。你答应过我的，要让我给你绾发一次，你可别赖账。”
风暝怀疑看了看江十初，他点点头表示她确实承诺过。
她只得无奈接受，也随着江十初这般喊着宿瑶的名字，“好吧，阿瑶，梳简单点，别太复杂。”
赶在哭声出来前，宿瑶快速在自己脖颈点了几下，她掩袖擦走眼角泪水，声音依旧欢快灵动，“放心吧，师姐，其实我也只会简单点的，十初会的发式多，我头上的飞仙髻就是他梳的。”
风暝哑口无言，她居然在十初师兄的眼中读到了一丝别扭、羞涩中带着点坦荡大方。
心里无端泛起涟漪，不知原由。
梳发髻和师兄有了道侣一事相比，倒也不算什么，她一直觉得，在无情道上，师兄和她是难得的志向相投。
有人陪伴也挺不错，比起现在记忆里的冷酷少年，眼前这位眉眼含着温情的俊秀少年郎，清风朗月的存在，她更看得顺眼。
“风暝，我们此次能顺利前来，是在邛棂遇见了风槿。”江十初说道，“她现在仍在沉睡中，因为她在这个世界死过两次，灵魂受到两次波及，死时90岁。你不必太担心，凝华前辈在照顾她，过个2、3年就会醒来。”
“祖母死了！”
风暝心头一沉，似乎整个世界忽然间都死了。
只剩她一个人了。
大喜大悲，今天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当一个人极度悲伤的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风暝流泪，从来不是嚎啕大哭。
她哭得很隐忍，嘴巴抿得紧紧的。
一双眼睛定定看着一个方向涣散开去，豆大的泪珠一颗接着一颗零乱坠落。
心头酸楚实在难捱，宿瑶看得心都要碎掉了。
她正想开口，身后一双大手伸到她面前，眼泪和声音一并被他给捂住了。
宿瑶眼神抗拒。
江十初摆了摆手暗示宿瑶不要出声，他才收手，取出两张手帕。
宿瑶直接将鼻涕眼泪全擦在他衣服上，他无声纵容收拢手中的手帕，一只手拍了拍宿瑶的脑袋以示安慰。
另一只手则将手帕递到风暝面前，等了好一会儿，雕塑似的人儿才木然拿走手帕。
情绪暂时压下，风暝的理智升起，哑声问道，“还有呢？”
“还有和你已经订婚的鄢陵徐家少主，徐荣徐致远。”江十初太了解风暝的性格了，他们都清楚，现在就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严肃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你当初告诉我的时候，只说是家族联姻，孕育后嗣成功后，才能解除。后来，联姻破败取消，又过了不久，你就成为风家的家主。”
“我杀人夺位上去的？”风暝深吸一口气，这是她做的事？简直不可思议！
她惊讶道，“一个人的修为怎么提升得那么快？”
“我不太清楚，渺音山和丹郢距离太远了，这些事，还是你告诉我的，流言，我从不理会的。”江十初想了想，继续说道，“小师妹，当时……你的修为浑实，不虚浮，连……那位，都称赞你是修灵的天才。”
他又看了看那双水润般极致复杂的眼眸，不复记忆里的黑眸，幸好有小师妹母亲的庇护，才没让那位得逞。
“十初，别发呆，说重点！”
宿瑶正在绾发盘转，马上就好了，她接着江十初的话提醒道，“徐致远在邛棂寿终而死，但是我们在这个世界又发现他的痕迹，找遍了华州，还是一无所获。”
江十初指出重点，“妘烟帝姬的一生，风暝你是清楚的。我不知道徐致远和你之间有什么矛盾，但是我很担心，你重走子族的命运。”
多丽斯瞳孔一缩，被炼制成人丹的命运！
先前和宿瑶默默交流的内容回转在他脑海里。
江十初抬头看了看上方苍天，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决绝道，“你的”灵
灵字的第一个音调江十初还没发出，一道闪电破空而来。
凌凌紫电，没有损坏房屋一点，却瞬间劈入他头顶，江十初当场一口心头血喷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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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