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ora怀的是双胞胎。
多丽斯将这个消息告诉汤姆的时候，他却是淡定地翻过一页泛黄纸张，像是早已知晓这个结果。
好在他平日面无表情，此刻又是低垂着眼，多丽斯只当他是成熟稳重，并未挂心他的态度。
“算算日子，取足月的39周，zora的生产时间是今年的7月14日。取至少的37周，就是7月1日。”
他是行动上爱着自己的女儿。
他过去这个时间点，是一天天算着日子独自在森林里，难怪这么精准。
多丽斯侧身抱紧他腰，窝在他怀里，意外看到她几岁时字迹的书籍正被他拿在手里。
“一直熟悉的是毛笔，但风槿告诉我要顺应时代，我的钢笔字，写得确实不好看，太稚嫩了。”
空白书边一个个的字母圆胖工整的可爱，只是因为她那时身体很差，重写的痕迹后面却是轻写的无力。
汤姆轻笑了几声，“字如其人，像你小时候，脸颊肉嘟嘟的可爱，梳着鱼骨发髻，精致的洋娃娃。也是初学者的学习接纳世界，风槿是很好，她对我们很温柔包容。”
也随意他看，说起两人小时候，多丽斯笑得眉眼弯弯，“我想起来了，你还记得吗？我7岁那年的圣诞节，超市售货员的琳达小姐，她还以为你是我妹妹，哈哈！”
冬天帽子的戴上，还有围巾的保暖脖颈，男女不辨的容貌和声音，不止那个圣诞节，甚至是接下来的一个月，汤姆都被错认成多丽斯的妹妹。
出版半世纪的《怀孕圣经》早在汤姆凉凉一瞥中回到小圆桌上，
“我当然记得，你笑的声音最大。”
趁着她还在回忆的喜悦里，汤姆将她压进墨绿绸面的鹅绒被里，直接把她的笑意吃尽。
星河转动，帘幕轻摇。
不轻不重吻着她潮红脸颊，嘴唇上啃咬厮磨的麻意，让多丽斯半睁起疲倦的眼睛，眼角的风情媚意极为动人。
“小心眼。”她嘟嘟囔囔以气音抱怨道，“美是客观的。”
至于把她拆散架嘛，一遍遍让她说着‘他是她的丈夫’！
“没有强大能力的美，就是弱小欺凌。你是知道的，弱肉强食的残忍，人性的暴露是越发丑恶。”伸手搂紧了她，身体柔软极了，让他忍不住想拥抱。
“我来自黑暗深渊。”
却看见了你。
闭眼遮掩了那一抹深思，她轻声道，“但你活在明亮阳光下，永远。”
“太刺眼了。”
人应该是黑白交际的灰色，何至于像他这样沉沦黑暗？
“我想告诉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如果阳光刺眼到灼伤了你，我们可以打伞戴帽，共同感受这阴荫的凉快，还有不远处明媚阳光的灿烂美丽可以欣赏。”
但她不能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汤姆眼中的红芒灿灿若眀，他会记住她今天说的话，
“好了好了，我们想些开心的事，立足当下。”
“我想睡觉，你怎么还有精力聊天？”她无奈笑了笑，指尖恨恨戳下他嘴角下方。
到底谁才是失血过多的人。
“你睡吧，我说给你听，正好给你助眠。”
混蛋。
尽是诱惑。
她想听他说什么，怎么睡得着？
“我听着的，你说吧。”
温和目光垂下望着她柔顺黑发，他勾唇道，“行，那我就要换个话题了。”
多丽斯这下彻底没了睡意，汤姆本来的意思就是要和她聊天，不满控诉道，“围魏救赵！”
“还想睡嘛？”汤姆笑了笑，亲了下她重新干爽的额发，“你累，不是因为我和你亲密，而是因为你的精力都消耗聊天中了。”
聊天？
不过是她最近写医书，和亚尔维斯有很多共鸣，这也有利于她的书写内容补充。
她也有些兴趣，亚尔维斯针对巫师的身体研究，深度且不失广度。
“是不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她喃喃道，“你这个占有控制，是自己内心的患得患失，你也要看清这个问题。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遇见了你，除了zora，我的目光只有你。别担心，别害怕，我也做过噩梦，但那始终是过去。”
她给的安全感当然足够，是他贪婪。
贪婪是好的，贪婪是正确的，贪婪是有用的。
贪婪可以理清一切披荆斩棘直捣进化的精髓，贪婪就是一切形势之所在。
对于生活，对于金钱，对于爱，对于知识的贪婪，激发了人类向上的动力。
他说，“我一直想不明白你究竟爱我什么，你爱得莫名其妙，是不是不爱时，也是骤然消失？”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不爱才会借口颇多。感情最需要双方的经营交流了。”
她皱眉道，“只要你好好和我说话交流，不要强迫我，平等对待我。我在婚礼上说的话，是想了很久很久的认定。”
她才是最没有安全感的那个，所以共情折磨她自己，让她为他考虑，许下许多诺言。
沉默良久，多丽斯感受着头皮的按摩舒服，轻声打了个哈欠。
眼里的红芒隐藏了下去，他说，“时间会证明你的承诺，如果你违背一点，我将不再遵守我的承诺。”
伴随的，还有死亡和痛苦成倍加诸在她身上的报复，不死不休。
“嗯，”她困倦应了一声。
“你有没有计划旅游路线？”
“走到哪儿，算哪儿，”
轻皱眉头，简单思索了下，他喜欢计划得井井有条，她却是喜欢随时未知的惊喜。
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的多丽斯小声道，“或许会根据季节来选择，我喜欢吃应季的食物，凉爽的气候，盛夏流汗又晒人，不要。”
北半球夏天热，那就去南半球的新西兰等地方避暑。
主打一个随心走的舒适。
“双胞胎会不会早产？”他立刻转移话题，仿佛刚才只是随意问问。
“嗯？”多丽斯轻声哼哼的声音特别惹人怜爱，她重新换了个睡觉姿势，侧身下巴磕在他锁骨小窝里，呼吸热气暖热了他脖子。
她懒洋洋道，“我也在想……怀孕越往后，zora越难受，她那么喜欢滚着睡觉的人……这点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怎么受得了怀孕后期的难以翻身？2个更加难受……如果能在合适的时机剖腹产……我可以胜任。”
汤姆奇怪看了眼怀中闭眼的妻子，她还想亲自给自己的女儿接生？
很奇特的忧虑。
但zora在她的帮助下，生命绝对是安然无恙。
“这是下半年思考的事，到时候再说吧。”
多丽斯是个敢想就要做的性子，她将解除忧虑的独立产房的一切计划表交给zora看。
zora难得垂眸皱眉，圆润大方的姣好脸庞染上深思。
或许是妈妈和爸爸的母亲都是难产而死的这个心结，让他们免不了担心她的生产，尤其还是双胞胎。
zora最终拒绝了多丽斯的这番好意，她会安全活着生下两个小宝宝，悲剧不可能重复的。
多丽斯见zora的反应态度，和她算卦的猜测相差无几，她也释然了，愿意尊重小女儿的决定。
汤姆却是敏锐问道，“你是不是测算过zora的余下寿命？”
当初测算梅洛普的余下生命，没有时间的告知，多丽斯根本没有付出任何代价。
她低头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玄玉手镯，江十初的寿命光华随她红润指尖划出一道璀璨光芒。
摇头道，“没有，我被这个约束了，我猜，十初师兄只留给了我一次动用寿命的机会。”
汤姆眨眨眼，这机会给了他，他的灵魂仍然是完整的，没有再动过魂器的心思。
1981年万圣节到临的时刻，那突然没了效用的罂粟吊坠自动脱落，被他收捡起来了。
冬去春来，五月夏至。
作为准妈妈的zora每天心情都不错，只是从4月开始暂停魔咒课的教授，让她有更多的精力专注在怀孕巫师的魔咒创新上。
六月初夏。
越往后的孕期，zora越发体会当初多丽斯说得怀孕煎熬是什么真正意义。
身体不便、胸闷、手脚浮肿的难受，虽然有丈夫亚尔维斯的贴心照顾，但只要一看到每周必来的父母，尤其是多丽斯的到来，她就敏感得忍不住哭。
哭累的zora依恋着多丽斯温暖怀抱，哽咽道，“妈妈，我想喝你当初给我的那个青草魔药。”
难以想象，妈妈曾经这么的难受，爸爸还不知道去哪儿的远门，让妈妈一个人承受这些。
孕妇的口味千奇百怪，这是当初zora满脸嫌弃的，小脸皱巴巴像水打湿过的白面馒头。
结果她现在居然想喝。
哄完zora睡着后，多丽斯答应，只要她醒来，制好的魔药就给她喝，她这才愿意闭眼小憩一会。
“多丽斯，她现在能喝？”
她没说话，指了指旁边小型水床上瞪大绿眸的rosy蛇小姐，她说的话，粉红小蛇可是能听懂的。
roay盘旋成一团粉红云霞，三角脑袋别过去，不高兴‘咝咝’几声，“坏夫人！悄悄话又不让我听，哼！”
看着那对夫妻离开的亲密身影，蛇信子一卷，美味糖果吞入腹中，rosy懒洋洋摇着尾巴，勉强原谅了一点。
等来到旁边单独的魔药室，多丽斯才对着手畔的汤姆说道，“如果按照普通人的研究，怀孕时的激素分泌，会让孕妇的想法发生很多变化，你看，zora往后的情绪是不是更多变了。”
“嗯？”看着妻子行云流水地制作魔药，汤姆奇怪拿起木桌上的方瓶，“蜂蜜？”
他可不记得有哪一种魔药的原材料需要这个的。
是华州榆社洋槐蜜，前不久做玫瑰酱剩下的半瓶。
“是啊，饱腹的魔药当然不能给她喝，她的一日三餐，是养着3个人的辛苦，必须要食物营养的张弛有度的摄入。”
说完这句话，过了好一会儿，7瓶澄清的青绿魔药圆满完成。
多丽斯清理着坩埚，说道，“这只是哄小孩子的健脾饮料，她想的是什么味道，喝进去就是如此。”
汤姆拿来一瓶闻了闻，不是青草，而是玫瑰花香和蜂蜜柠檬的清香。
在多丽斯狡黠的好奇眸子，他摸了摸她头发，垂眸低头，无声告诉了她，自己闻的是什么味道。
等到亚尔维斯回来，他们就离开，不打扰小夫妻俩的温馨。
当然，孕妇的清淡口味，不能吃蟹、贝等寒冷食物，太多禁忌也不适合他们，也不能让小女儿口馋难受，所以他们用餐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几乎没有。
窗外虫鸣的仲夏夜色，多丽斯随手松开潮湿头发披散在背后，放松从主卧窗边回坐在梳妆镜前，“我看到了今天的预言家报纸。”
垂眸看书的汤姆靠背在床头，面无表情眨眨眼，手下又翻过一页浅浅青绿光芒，淡淡道，“怎么了？”
不怎么样。
“意外之中，意料之外。”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的又一学年的结束，汤姆离职了。
报纸洋洋洒洒写着赞扬的陈词滥调，但结果，是真实的。
擦干长发的手并没有停下来，简单吸干多余水分，多丽斯就取出魔杖，杖端凝出一把透明青绿宽齿梳，一梳下去，湿润头发瞬间干爽顺滑。
汤姆说过他对霍格沃茨学校校长这一职位不感兴趣，当了斯莱特林院长18年，永不止步的他，绝对会向着新目标。
是统治？
还是她当时共同寻找长生的建议渺茫？
多丽斯不知道他的真正想法，而他未说口的答案，是沉默的拒绝，还是深思的反复，她也不去揣测，她知道，在她走之前，他总会给自己一个交代。
掀开棕白麻棉薄毯，多丽斯坐在他身边，自然又亲昵靠在他肩膀旁，搂着他腰，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汤姆手中翻阅完毕的《清歇杂言》是多丽斯留给风家族人的，他手上的这本是她手写的，预备交给江十初的，还有一本相同内容的印刷版已经放在沧梧院封印起来了。
面向麻瓜和巫师的子母书，虽然第一版打印出来了，但她还在电脑上保存了文档，以待余下生命的旅行经历补充。
半年的小目标圆满完成，多丽斯只等小女儿zora的生产结束，她就要开启下一个周游目标的完成。
“recommendation？”他轻声拉长了尾韵，宛如一曲吟咏调。
术业有专攻。
汤姆敢承认，他是最完美的药剂师，能熬出世界上已知的最复杂的魔药，但这远远比不上多丽斯在魔法造诣上遥远路途的伟大成就。
他不是西弗勒斯那样的魔药大师，也自愧不如多丽斯对魔药的创新和大胆。
他确实做不到将年龄和容貌，最重要的是身体能力的巅峰锁定，这样前所未绝的融合魔药。
而这还是，在她灵力被这方世界压制下的结果。
可见一斑，她过去在邛棂是怎样的如鱼得水，天纵奇才。
用多丽斯熟悉语言来说，她的天赋不仅是眼睛共情的洞悉人心，更是武斗和医术的双绝天下，她是耀眼的存在。
她同样太有自己的想法了，为了一个家族的名，在这个世界隐藏自己所有的光芒。
这个家族，还要困住她的余生，很久很久。
“你希望我批注？”
岁月的磨合，汤姆迅速知道了她真正的想法。
“这是我写的第一本书，仅此一本。”
他的邛棂笔迹是龙飞凤舞的飘逸挺拔，多丽斯眼睛亮晶晶的赞同，“两个世界的距离是残忍现实，但我想，我的名字旁边，就是你的名字，不仅是在墓碑上。”
手段高明极了。
真诚的一颗心是绝杀存在。
沉默许久，汤姆松开抚摸她头发的手，让她从自己怀里仰头，他低头看进那片星海，轻轻说着，“我会写注释，让更多人能理解你的救治理念。”
他收回那本特殊医书，答应了她这个想要。
“是马尔福做的吗？”
报纸的报道占据了所有，是他离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新上任呢。
夜灯下的暖黄灯光，让他的平静面孔隐去了那一丝感慨，汤姆轻轻说着，“不过是一个自作聪明、滑不溜手的投机利益者，难得卢修斯竟得到了几分他的愚蠢真传，哦，下一代也有例外，和纳西莎家族联姻的意外深情。”
“狡诈之徒的背叛。”
“这样活着仿佛勉强有了一分意义。”
极尽刻薄的讽刺一个人的生命存在。
多丽斯沉默思索马尔福这个家族，从日常的交谈中，隐隐可见他们的独特价值观。
除了看重纯血统，坚定认为巫师地位高于麻瓜。
这个马尔福家族，还将麻瓜的穷人无权者和有钱有权的麻瓜严格区分开来，他们和麻瓜的英国皇室有着密切联系。
对《保密法》的不满，所谓家族荣誉的复兴，不过是怀念当初享受的社会地位，不甘地位的落差。
简言之，马尔福之流的纯血巫师，贪恋麻瓜的金钱，鄙夷贫穷麻瓜的肮脏，欺软怕硬的利益之徒，还有那固步自封的巩固保守。
以往这些人若在她的家族之中，都是被多丽斯关起来的碍路存在，率先开刀的对象。
但是现在，她只能冷眼旁观。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她不参与，不发表，不在乎。
该落败退后的家族，历史会掩埋下去的。
该兴盛长久的家族，历史是无法遮掩它的光芒存在。
历史有自己的规律，也是人性的规律，兴亡的新旧交替，不过是眨眼间的无常。
华州有一本《石头记》的打油诗写的就不错，‘……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写得通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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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第 15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