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郢风姓…”沉醉回忆的她小声喃喃道。
冷漠又委屈的眼睛转而深深看向近前那双模糊不清的黑眸,看不透的复杂情绪在里面不停翻滚不止,“是师兄啊,背负着无尽的罪孽,一体双魂,连自己都保护不了,那个恐怖可怕的存在,肯定不是人……师兄真的背叛师门,阿兰没说错……好多人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长明问阶上,流动的血,滴滴答答地在落雨。我救不回来,一个人都没救活,全部活生生地被虐杀死了。”
“风暝,还要喝酒嘛?”汤姆轻声问道,手下一直擦走她眼角的泪水。
如果不是今天的喝醉,这些事,她就压在心底折磨着自己,还好释放出所有的情绪。
像是突然被惊醒,微微睁大眼睛,多丽斯伸出手,素白迅速被另一只大手紧握在掌心里。
目光一直盯着他们交缠的双手,眨眨眼朦胧的醉眼,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苍天垂怜,我还活着,另一种意义上的活着。”
“活着,是不错的。”他说。
尤其是她的活着,他的遇见。
多丽斯直勾勾看着他一小会,似是分清了记忆和现实。
“我死了……是记忆……”
她开始用英语说话,“你会不会又嫌弃我无理取闹……你就是在轻视我的爱,唔,你怎么敢?恐吓我立刻终结我生命。不公平。”
明面上说她无理取闹,只有十年前第六片灵魂的时候,汤姆幽深的眸子定定看着她,迟来的委屈,又迅速将她淹没,即使他曾经已经道过歉了。
他那时转过头不让她读眼中的情绪,是对的。
大手抚摸着她火烫的泛红脸颊,汤姆看向她眼底的混乱情绪,轻轻说道,“我没嫌弃过你,只是从前觉得你情绪太多变了,反正你也觉得我性格差,我俩都差不多。”
“你没意识到嘛?你灵魂的存在,永远都是独立的,即使是你认为的感情臣服,也不能更改你灵魂的自我。”
永远不能被臣服的存在,即使爱着他,如果……如果不是她已经死去,在升灵的目标面前,他们只会是有缘相爱相识,无缘终身相守。
外界看来,是她臣服于他,实际上,她的灵魂永远自由,也是因为爱他,愿意陪在他身边,而不是满世界的随心旅行。
将满脸疑惑还在反应中的多丽斯向上抱得更紧些,他贴着她灼热的脸蛋,灼热的呼吸流转在她左耳,认真道,“我一直就想将你了解透彻,后来我才发现,这个想法的实现,需要的时间,是我的一辈子。”
“热……别吹,”
多丽斯后仰了下头想躲避那烫人的气息,醉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双黑眸,“可是我真的想时时刻刻看着你,摸你手,能抱着就更好了……你别怕我,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就这?”
汤姆轻笑一声,没谈过恋爱的人在感情里的理智也是这么有趣可爱,她的这种‘囚禁’,确实是无意识地向她‘臣服’。
“我不嫌弃你掉毛,虽然确实多了点,如果你变成小狐狸,愿意随时待在我怀里,这也满足了你的‘囚禁对待’。”
“可是你听不懂我说话。”
她变成狐狸,还要自己写字交流,好麻烦。
多丽斯轻皱了皱眉,些许迷茫的飘灵风情,引得唇上的辗转酥麻,却没阻断她的思绪,含糊道,“我的医馆不能关门”
他去教书,她去看病,两人都有事做,都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还想吻我?嗯?”沉重的呼吸向上流连在她左耳,勾住了所有,轻声呢喃问着另一个想做的想法。
“浪费时间,”多丽斯仍然坚持过去的观点,不带任何个人感情,理智看来,做那种事就是浪费时间和体力。
摇晃着脑袋想离开那热气,她却是怎么都逃脱不了方寸之间,“好好说话,热啊。”
伸手摸着他略带阴沉的脸,迷糊的多丽斯浑然不察,或许是模糊视线带来的钝感。
暖意源源不断地从掌心指尖传递过来,她一眨不眨地看着汤姆眉心中间,像是眼里的爱意能实质触摸到他灵魂深处。
“我想触摸你灵魂,灵魂是更真实的存在。”酒精刺激下,她的情绪毫不掩饰地肆意,略微上翘的嘴唇委屈道,“我一定会有第二次的!”
她想要的是灵魂相交。
娇气得就像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汤姆却还惦记着她那句浪费时间,趁着她喝醉迷糊中,他赶紧问道,“你是不是在迁就我?觉得这只是妻子的责任?只是满足我的生理需求?”
“嗯?怎么声音不高兴呢?”
疑惑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生气,多丽斯不停眨眼回想着他说的是什么事,眨了眨模糊的视线,喃喃道,“性,是食物,我愿意和你做,只因你。时间是留给珍贵的你。”
“你是真的存在啊。”
汤姆微眯的眼睛松弛下来了,正想抚摸她瑰丽脸颊的手,才伸出还没触碰上,又被多丽斯无意识地反手挡住了。
她又摸着自己的脸,滚烫一片,“你是真实的。我的道侣居然真的存在呀,算卦也不能完全当真。”
嘴里嘟嘟囔囔的多丽斯转眸间想到了不久前的渡吻喂酒,“我想要你啊”
身体一直没得到纾解的她低哼着,揉着自己眼睛,淡淡的青绿流转在白皙指尖,想重新得到清晰视线。
她的声音满含指责,轻哼的声音独有魅惑,“混蛋,你怎么能这样呢?要么让我难受,求不得,要么纵欲无度,没完没了,对身体一点都不好。”
抓住她手紧扣在自己掌心里,汤姆很快身体力行给了她想要的正常。
两人身上的衣服早就丢弃一旁,星月徘徊在郁郁青绿上,流转在一片缠绵悱恻。
俯身给她渡了几口迟来的解酒魔药,抚摸着鲜艳欲滴的瑰丽脸庞,他哑声道,“很热?”
“我的手,想搂着你。”
“不需要的,你伸手就能摸到我。”
温暖怀抱的迅速抽离,闭眼的多丽斯嘤咛一声,突然冰凉,恰似晚风的盘旋般缠绕向上,仿佛瞬间冲散了些醉人的酒意。
席卷而来的灵魂暖意,宛如置身在冰火两重天里。
窗户半掩,仲夏夜的凉风吹拂不停,细长的绕旋一点点摩擦,酥酥麻麻的,碾碎所有。
但他就是恶劣地不满足她,眼角的泪水一点点蒸发在火热的肌肤上,醒酒魔药也在缓缓带来理智。
“怎么了?”她问道,努力稳了稳呼吸。
他每次吊着她,都是他自己的情绪在混乱,这次怎么这么想不开。
她微微拧眉,闷哼一声,好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她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汤姆,”理智回忆起先前的对话,多丽斯伸手环住了他脖颈,贴近左耳,以气音说着她不变的爱念,“Voldemort,我爱你啊。”
今日份承诺达成!
汤姆迅速转身将她抱在怀中,下了床,托起被自己吻得颤抖的人……
“不……要…”
“走路……慢……”
“……好,走慢点。”
“你!唔!”
她不要亲吻了!不亲啦!
……
下了水,怀中的滚烫艳红早已瘫软无力,汤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下轻轻清洗着微微颤抖。
这才消去了肩膀上渗血的牙印,他轻声的呢喃正缓缓勾回了多丽斯丢掉的魂魄,漆黑的眸子异常明亮,十分清醒道,“我只在你面前喝醉过。”
谁能想到,当初他特制的酒,本来想看看多丽斯喝醉模样,结果竟然误打误撞被日记本魂器喝了。
沉沦口腹之欲,简直是种罪恶,醉酒的迷离,他过去是极度厌恶的。
“嗯,”多丽斯茫然回应了声,身子又像是触摸的自然反应,和温泉水一般柔软温暖。
他依旧在乎她的感受,轻声解释着她压下的心结,“只是接触了嘴唇,身体的**太失控,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很抗拒。后来,暑假去了小汉格顿,”汤姆顿了顿,只道,“在看了他们记忆后,我极其厌恶这种失控,身体的**绝对不能主导我的思想、我的灵魂、我的一切。”
“嗯?”催眠似的模糊轻声,在滑动水流声中听得不真切,蜷缩的脚趾滴滴答答流着暖水,毛毯渐渐积聚出一滩潮湿。
多丽斯张了张口,沙哑的声音说着,“大声点……哪种失控?”
混蛋每次自言自语,声音又轻又快,非得她后面自己查看记忆才能仔细听到。
飞来的浴巾迅速包裹着怀中的无力,含笑看着酡红容颜,汤姆吻了下她努力睁开未果的眼睛,轻轻说着,“我只说一次,你是我的失控。”
是他主动允许的失控存在。
明月高悬天空之下,逐渐偏西。
汤姆揽着多丽斯侧躺在床上,宽大的床榻上,他们是凌乱中一处安宁。
他的手轻轻抚摸着她后背,不时轻拍几下,轻声哼着一首曲调,低沉而缠绵。
是《诗·风雨》。
以歌传情,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靠在他锁骨附近的脑袋轻轻动了一下,黑色的头发有几缕掠过他下巴,有些痒痒的。
锁骨上多了些湿润触感,手下搂紧着仿佛像是把她抱进身体里面,汤姆轻轻说着,“风暝,睡觉吧。”
至诚的‘心生欢喜’,比‘爱’更刻骨铭心。
他的声音本来轻声说话就很好听,现在还轻哼歌谣,根本逃不掉的迷人。
这算是他说爱她最近的一次。
多丽斯忍不住红了眼眶,湿润的眼睛止不住地泪流,记忆快速掠过他们相识的缘初,再到现在。
手下搂紧了些相触的温暖流动,她的说话声音并不算太清晰,但他们之间彼此能听得清楚。
“谢谢你,你救了我,不止一次。”
“如果我当初漠视一切,我这生,和过去,没有太多差别,好不容易的一生,怎么能重蹈覆辙,这太浪费了。如果你没有吐血,没有zora,我在这个世界,也不过是一场十多年的浮生幻境。身体死了后,我的灵魂,也只是晚一些到九幽。”
垂眸听着心脏上传来的温和声音,手指紧握的拳头仿佛能够抑制些颤抖。
没有她,也许最终陪伴他的只有孤独和死亡。
繁星之下,黑眸中的明月柔和可见,汤姆淡淡道,“但我杀了你,两次。每一次怀疑和沉思的时候,我都动过杀你的念头。我想,我会后悔不杀你,但如果真的杀死了你,我绝对不会不后悔。是你亲手,以血液作墨,以真心作笔,在我的字典里刻下了‘悔’字!”
他绝对不能杀她。
他向她承诺过,婚礼上的誓言,他说的话不及她的长而直白,但这是他深思熟虑了很久的。
爱让高傲者低头。
他们彼此低头,抬眸正好看到对方,平等的对视。
“你怎么这么自傲?一身傲骨,不伪装的时候,比谁都高傲。”
他每次说话,总是让她无法长久感性起来,煽情的氛围总是被打乱一空。
“我心有所感的时间都没有3分钟。”
天生来克她似的。
多丽斯有点无奈,恨恨在他衣领上擦尽泪水,脚下踹了他小腿一下,没怎么用力。
“从不后悔,走得这么极端,活得这么耀眼,成长得这么迅速,短时间內多次分裂灵魂,一点后路都不留,只想着魂器的利己好处。”
他是自私利己,冷酷无情,而她的冷漠世界,简直和他不相上下。
“你同样也很骄傲,高高在上,冷漠看着世界,只活在自己世界里。过去只有”汤姆说到这儿,眸中闪过一丝愤怒,“只有江十初这一个人!你愿意接纳。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知己,是和爱情并列的高级友情,是为了彼此都可以牺牲性命!”
“现在还有你呀,”
眸中闪过一丝无奈,每次提到十初师兄,他就不依不饶地吃醋,多丽斯耐心道,“我从9岁那年就遇见了江十初,几十年的熟识,我只当他是我的兄长,以及半个父亲,准确点是阿父,没有生恩但有养恩的那种。”
“嗯,”精致的眉眼稍稍松弛下来,她在感情上的分类,是一开始就定好的。父亲永远是长辈,这些年的话语一直没变过。
松开她腰间,他的手顺着泛红腰窝滑到前面的肚腹,软绵绵又不失紧致的触感。
汤姆问道,“你的身体构造,是不是没有子宫?”
对着某个被哄好的别扭丈夫,多丽斯下意识解释道,“我身体里的五脏六腑,是依照灵力的运转形成的……所以我觉得我不是巫师和普通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微微睁大眼睛,“你”
想要孩子?
毕竟他是真的挺传统古典的一个人。
“不要多想,”
汤姆迅速冷静开口,终止了多丽斯的发散思绪,“我只是突然想看你怀孕的样子,但又不想你承受怀孕生产的疼痛,十个月,是母亲能承受胎儿大小的最大承受时间,挤压着身体器官,你会难受得哭。zora是我们的孩子,唯一就够了。”
突然?!
他以为肚子是一下子吹皮球胀大的嘛!
混蛋!
幼稚又好笑。
“一个孩子的诞生是很重要的严肃,不仅是生养,更是重要的教育责任。我问你,你想不想再有一个孩子?不是因为想看我的模样。”她郑重说着。
“你这是什么意思?”与其多想,汤姆干脆直接开口。
“我可以研究的。”她说。
沉思了一下,汤姆平淡的声音突然凝结成冰,“如果你想做研究,那就研究怎样长久地陪着我,在不违背我们底线的情况下。”
如果她是想留下一个孩子陪着他,他干脆不要。
她是唯一的,无可取代。
近前的呼吸越发沉重,她轻拍了下他背,轻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呀?”
他的情绪,加上他的沉默,有时来得莫名其妙,或许是因为脑子转得快的原因。
虽然他生气时也挺有趣的,但偶尔说出口的生气,总比沉默憋着好。
“掌控有序的人生里,出现了你这个失控,你要是只狐狸就好了,我整天都抱在怀里!”汤姆深深呼吸了一下,身体失控,不,是她的灵魂失控!
他面无表情道,“风暝,你对着苍天发誓,不私自研究自己身体孕育孩子这件事。”
从不夸口的她都敢说可以研究,证明都有了一半的成功率。
私自研究?!
微微挣开他怀抱,抬头的她撑起身子,望向那双不容置疑的漆黑黑眸,“汤姆,你放轻松点,我比你更想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那你就发誓,反正也没什么影响。”他摸了摸她头发,双手搭在她脸颊两旁,捧起她脑袋,不让她移动一步,丝毫不退让。
多丽斯回述着他之前的话,以自己的名义发誓,汤姆率先补上了违背后果,“否则我死在你前面。”
瞳孔一缩,她恶狠狠地说完他要求的违背誓言。
看过她眉心的青绿光亮迅速升空,汤姆重新揽着某个背对着他的生气身影,下巴枕着她黑发脑袋。
眉眼放松下来,他轻轻说着,“你有时太任性了,16岁的年轻气盛。我记得你过去16岁的时候,是第一次得到鸣凤枪的共鸣,这杆利刃,那时开始以妘烟帝姬作为目标榜样。现在16岁,我一直看着你的。”
16岁。
她今晚才说过他是17岁。
可真是的,非要比她大一点。
多丽斯审视着自己的心,简直整个人被他吃透了一般,有点丧气道,“怎么你一哄我,我就心软了。”
算了,这事不重要。
汤姆当然不会任由沉默阻碍在他们之间,这教训的代价太大了。
“我们都会说话,产生问题,就去解决,不要再生误会了,不要胡乱猜想。”
伸出双臂搂着她,她的后背紧贴着他胸膛,嘴角上扬的汤姆闭眼道,“睡觉了?嗯?”
多丽斯转过身来,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熟悉姿势,最后就近吻了下他喉结,“睡吧。”
他不想要就算了,或许是担心她身体,或许是嫌弃小孩子打扰他们的两人世界,或许是他们没缘拥有第二个孩子吧。
她没忘记当初zora的学习计划课程表,小小的人儿才和椅子差不多高,家庭版的巫师教育和普通人的学习生活同步进行。
差点没有了小孩子该有的孩子气。
要不是她踏游消食强制带上小女儿,少年老成的迹象,7岁之前,她是有点担心早夭的。
“嗯。”
汤姆低沉回应,搂紧了彼此,十年如一日的亲昵睡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44章 第 14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