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餐桌旁的汤姆津津有味吃着白煮鲫鱼、白灼龙虾和牛排，他手旁的冬瓜虾仁粥已经用了一半。
多丽斯看了眼手中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新鲜酸奶，顿时想吃的想法没那么强烈了。
移开手中的酸甜酸奶，自斟一杯希腊圣酒，闲适后仰在椅子上，目光随意停留在酸奶瓷碗上，周身逐渐泛起冷凝水珠，似晨间的露珠般点点坠下。
满足眯眼着此刻的安静宁和，慢慢回味着唇齿间的清甜酒香，任随丝丝缕缕的琥珀酒液蔓延开在舌尖喉咙里。
回想起他刚刚的眼神，极度克制的纯净黑眸，却一片混乱。
或许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融合了过去记忆。
他还需要时间来梳理。
基本吃了7分饱，放下刀叉，用餐完毕的他起身转过半个桌面。
汤姆拉开多丽斯身旁的木椅，坐了下来，迎上一双慵懒半睁的黑眸，像一只晒着明媚阳光的懒洋洋猫咪。
瞥了眼她轻晃的闲适小腿，低沉声音说着，“我还想喝点酒。”
“唔，”
多丽斯瞥一眼手中只剩一指宽酒液的高脚杯，餐桌上的酒瓶还剩下半瓶。
他自己的酒杯也是空的，为什么要她手中的酒杯？
她有点不解，“想喝多少，你自己斟酌倒吧。”
“好，”接过她手中的酒杯，他只添了2指宽的，随手就放在餐桌上。
“我想抱你。”他轻轻说着，进一步提出了要求。
这也是她想要的。
头靠在汤姆胸膛，耳畔清晰听见酒液咕咚咕咚地咽下的声音。
看着上下起伏的滚动喉结，有点性感迷人，她轻笑一声，说着，“你的确是喝酒，而不是品尝酒。”
大口大口地喝着，仿佛解渴似的。
“不急着品尝，”似是而非地回答了一句，潺潺水声的戛然而止，又是新的一小杯，他问道，“你在我眼里看到了什么？”
“从前我说看见了神秘的血月，”
她摆正身子，起身看进了一片夜空般漆黑眼眸，皎皎银月是他明亮的独一感情，微微睁大了眼睛，温柔道，“我现在看见了晶莹洁白的明月，等zora长大些，我要向她道歉我的失误，是你的眼睛最好看。”
现在他的眼里，她看不到血液的红色。
握紧酒杯细颈的细长手指越发收紧了，他却是没有拿离桌面，“以前不好看吗？”
余光掠过他别扭的紧抿嘴角，她说，“你的眼睛是一片夜空，繁星是你的情绪性格，明月是你的感情。”
一直都好看。
她是他掌心的玫瑰，是他眼里的明月。
放下酒杯上的右手抱着她，他伸出左手轻轻执起她戴着婚戒的那只手，抬眸看向她眼睛。
“我现在灵魂完整了，不会滥杀，已经打消了你当初决定和我结婚的必要需求。”
无名指上的蛇形婚戒渐渐被细长手指一点点抽离出来。
一点点地空落情绪，不停清晰放大在心里，她仍然看着那双月光黑眸，听着他说话。
“我的咒语没有问题，没有缺陷，只是我那时认为不应该佩戴戒指。”
愣了一下，她才反应过他自信满满的话里意思。
想到蛇身大腿粗的、脚踝粗的，还有最后的手腕粗的。
疑惑发问，“阿尼马格斯状态下，还能变大变小？”
“我可以。”他扬眉道，颇具自傲。
她点点头一脸接受，欣赏道，“你真厉害！”
克制住吻她的想法，汤姆转回之前的话题，望着那双亮晶晶的爱意星眸，轻轻说着，“当初我们约定做朋友，不是男女朋友，所以我没有向你询问，你愿意让我做你男朋友吗？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多丽斯睁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放大。
“我们没有订婚，我没有向你求过婚，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赶在她开口之前，他轻笑一声，很浅的笑意，但真诚。
他语气一如既往地狂傲，“这些话都太乏味通俗了，不太适合我们！”
没有说嫁和娶这两个字，他知道，在她看来，这两个字是不平等，是女性权利的贬低。
他垂眸低头在手中执拿的手背上轻轻吻了下，就像她当初告白的同样动作。
多丽斯咬唇忍着灵魂上的颤栗快乐，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眼睛里的皎洁月华，含笑的温柔轻握着属于她一人的微弯明月。
低沉声音里的笑意极其明显，他说，“我很开心。现在，我只想问你一句，以前的风暝，现在的多丽斯·诺托斯，你愿意和我看遍世间一切，直到记忆消失的那天吗？”
“你又想要我的承诺了，”她无奈地看着他，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他轻轻笑了声，直勾勾看着她，缠绵缱绻的语气极为任性自傲，“给我！”
这句话歧义太多，她不愿多想。
她轻声满含郑重，就像每个答应所爱之人的意外求婚般的满心欢喜，却不失理智。
“以我的理解意思，我愿意。”
他淡淡说着，“我的小姑娘这时都没忘记狡猾，这个教训一点都不好。我早已答应放过你的死亡了。”
但也只是答应。
浓重的痛苦浮现在黑玉眸子里，闪过的纠结挣扎好似浓墨的乌云，遮蔽了明月，让人心里闷得嗓子紧。
“之前我知道我寿命是……120岁，比起巫师几百年的寿命，很短。可是我现在看不到了，”不忍皱起了眉头，听着耳畔的轰雷声，斟酌语句的她心疼道，“但我知道……至少是zora长大成人之前，不会的。”
她今年30岁了。
一个是120岁。
一个至少是19年。
他们走到今天的携手相伴，已经失去太多太多了。
“我舍不得你疼，你别想太多。”她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你放心，对你的承诺，是我心甘情愿，认真思量过的。我在努力，尽我所能学着、摸索着，去更好地爱着你，陪着你。”
沉默看着她眼里的疼惜怜爱，最为明显地是她温柔的爱意，他似是叹息自责，问道，“你的爱能持续多久？”
“相信我，随着我们相处的时间叠加，日夜不息，时间无法泯灭。”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垂眸，像在婚礼上交换戒指那样，郑重将闪亮青绿的蛇形戒指一点点推移到手指末端。
而后抬眸看向她，认真道，“我为我的过去七天对你的伤害，向你道歉，对不起，多丽斯。我觉得你把我当作替代品，囚禁我，掌控我，而且，你神秘到令我极度忌惮你的情绪，收放自如的理智控制，那是毒药，无声无息，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逃脱不了死亡。”
“我接受你的道歉。”
她微微睁大眼睛，一脸严肃，“你不能把我当作你的敌人，除了在比试室。夫妻是携手同行，是保护彼此弱点的。你能理解我吗？我需要有能力守护一个家族，而且从上到下的革除旧习，这必然需要我强大到压制一切反驳。如果我不强大到令人忌惮、让人不敢轻举妄动，我早就死了。”
这强大能力的代价，正是当初和红衣灵的明白交易，但却是束缚重重。
“弱点？”他敏锐切入疑问。
“某些时候，情感能摧毁一个人的身心，身体上的活着，但精神却是沉沦痛苦无法摆脱。我的弱点，就是对你的感情，还有zora，她还那么小，很多的事都还不能做。”
他们还不能将很多生存本事教给她。
“那江十初呢？你的家族呢？”他下意识说出口，又抿嘴沉默。
“我已经死了，这些和现在的我无关。”她轻轻说着，垂眸握着他左手，骨肉匀称的细长手指就像是挺拔绿竹，骨节分明，很适合弹琴的一双手。
“人的情感，是万物生灵中最强烈的。外界世界我愿意和你在一起，那内心世界的情感，你愿意和我守护彼此吗？你愿意保护我的弱点吗？”
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似是点头的他轻轻说着，“你不是一直在这么做吗？”
她的确一直在保护着他的灵魂，但是，多丽斯轻声道，“我想听你说，”
他是默认的，言语上没有明确表示，但行为上是愿意她保护的。
回想之前的7天，她小声道，“有的时候，记忆深刻的，反而是你看着我眼睛说重要话的时候，一字一句，我记得特别清楚。”
可以慰藉思念，暂时片刻的。
她垂眸说着，错过了他幽深浓墨的黑眸，翻腾着无数的未明情绪。
手下却在将戒指套入他无名指上。
“真好看！”
她说的是戴着婚戒的手指。
“是的，当初我们都有错，”她抬眸看向那片沉默夜空，轻叹道，“但我忍不住，十年很短也很长，七天也是这样……我只是触摸到了一点。我很愧疚没能陪着你。现在说这些话没有意义，截然不同的过去和现在，你一下子全部接受，怎么能啊？”
知晓过去记忆的那天，往后三天，他都是不顾礼仪，都要拽着她手睡觉。
也许他真的很无助。
没有人是天生强大。
结婚第二天晚上她就不该和他聊天，不该亲手给了他希望的火种，又亲手覆灭了绝望的泥土。
他也不该从一开始就偏执于她最珍贵的灵魂。
他追随着她眼里的爱意阳光，眨了眨眼没说话，只是伸手一下又一下摸了摸她头，余下的那只手抚摸着她脸颊，指尖尽是细腻顺滑的柔水暖意。
她的过去心声，是陪着他的，破裂中的侥幸意外。
尾指不轻不重抚摸着她远山细眉，他看向她眼底的深沉感情，轻轻说着，“我已经对你说过了，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我和你一样。”
自然，他的情感只属于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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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第 1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