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大大伸了个懒腰，多丽斯困倦闭上眼睛了。
等到戒指汤姆回到室内，只有床上浅浅有序的深睡呼吸声回应着他幽深的黑眸。
为什么过去没有她的存在？
细长手指抚摸着她细腻白皙的肌肤，嘴唇，脸颊，鼻子，眼睛，却在额前眉心处仿佛受到了阻止，指尖停留在肌肤上方一点，怎么都触摸不到底。
借助于窗外的流白月光，戒指汤姆将睡着的多丽斯从头到尾的研究了一遍，最终停留在她左手上，一直紧握到天际黑暗隐退为霁蓝的天明。
逐渐感受着身体的失控，戒指汤姆看了眼这个莫名的沉睡妻子，手指最后停顿在她脖颈处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上，只有桌上被裁半信纸的燃烧火焰独自迎接晨曦的到来。
接下三天，是她从未见过的汤姆18到19岁的模样。
多丽斯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反正这三个魂器汤姆比先前两个要……沉稳、善解人意的假意言辞、当然，还算比较配合她的检查身体。
虽然偶尔生气，没办法，汤姆的性格明摆着的糟糕事实。
沉睡的多丽斯当然不知道，她脖子上的斯莱特林吊坠盒成了这几个魂器汤姆的传递信息站，审时度势的天性，他们当然不会再犯之前的错。
但多丽斯却悲哀的看得很清楚，斯文俊美的精致面容下，隐藏着扭曲且又破碎的灵魂，是过去在鲜花与掌声下，早已透着腐朽气息的躯体。
第六天的早上，多丽斯是被一阵痛苦呻吟吵醒的。
“不。”Voldemort呻吟道。
他碎裂了，他什么也不是，只有痛苦和恐惧，必须躲藏起来，不能躲在这座房子的废墟中，那孩子还困在里面哭喊。
far away!
惊诧看了眼他面孔，她利落勾取走他的指尖血，汇合的血液强行滴入他汗水淋漓的眉心。
指尖的青绿灵力不停汇入他眉心，迅速缠绕上他灵魂，多丽斯本想喊他，但灵力的快速输出，让她根本没有精力分出一点。
痛苦的烈焰像是突然被清凉的泉水迅速止灭，Voldemort睁开汗湿的沉重眼皮，眼睁睁看着一个女人直接晕倒向他，清凉的感觉随脸上滑落的手指一瞬消失。
灵力的告急殆危，让多丽斯睡着的时候都是紧皱眉头的难受，仿佛传染了近前的Voldemort，他对她的研究一无所获。
繁星重新布满夜空，多丽斯从沉睡中醒来，半眯着眼睛下了床，脑袋犯晕的她，揉着太阳穴直接走向厨房，手臂遮挡忽视了房间另一边椅子上读书的Voldemort。
昨天剩下的烤羊排在平底锅里发出滋滋冒油声，倚靠着冰箱，打着哈欠的多丽斯正在戒指里寻找补充精神的药液。
接连喝了3瓶，她正搓着脸努力揉走睡意，一道平静的声音说道，“糊了。”
餐桌上的烤羊排热气逐渐消退，也没有吸引到趴在桌子上浅寐的多丽斯。
近乎失礼的不雅行为，Voldemort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转移到手中久久不曾翻页的泛黄书面。
过了半小时，等着药液的效用全部流过全身，缓解了不适，多丽斯轻叹一声，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来。
黑眼眸对上红眼眸，多丽斯困乏的目光轻移，眸子转动，简单扫了下他全脸，就向下聚焦在餐盘中的烤羊排。
虽然一面烤糊了，但她肚子很饿，手下的刀叉快速切成小块，赶紧往嘴里送。
至于对面那粘连在她身上的视线，她已经习惯了。
眨眨眼，多丽斯心里却在思索他现在这张脸。
眼白似乎永远充着血，面孔像是被火烧过的，模糊的五官古怪扭曲着，丝毫看不出以前作为人的模样。
他不在乎，还很满意似的。
Voldemort一直仔细观察着她，无可否认，活着的会动的她，身上有着不可忽视的生命力。
但她这种气息，他太熟悉了。
表面无害，实质是危险。
如信上所言，她的眼睛很干净，不能被摄神取念的奇妙存在。
干净到第一个看到他现在的面容，除去疲倦，没有恐惧，只有了然和一点惊讶。
这双眼睛，会什么时候流露出恐惧呢？
很喜欢吃东西，焦黑的烤肉，依然吃得眯眼满足，一副特别好养活的样子。
“我想你接受得如此之快，是他告诉你的。”Voldemort冷冷说着。
擦拭完嘴边的油渍，多丽斯点点头，“黑魔法的后遗症。”
“你头疼的情况，在这之前，已经经历过一次了。”她转而看向那双冷酷的红眸，“Voldemort，你肚子饿吗？有什么想吃的？”
随意点了几个菜名，他的语气施施然地命令口吻，仿佛她是他的下属一样。
手下快速记录在白纸上，多丽斯挑了挑眉，轻盈走到时钟不远处，时间已经是晚上9点了。
她转身淡然解释原因，他冷笑一声作为回应。
“你生气了？我记得你来过希腊，”她觉得他应该知道这个时间点已经过了晚餐时间。
愤怒，那是比他懦弱的灵魂才会有的。
他眯了眯眼睛，轻轻问道，“谁说的？”
“赫奇帕奇金杯里的那片灵魂。”多丽斯不由地笑了笑，冲散了些眉眼间的疲乏，“他知道的美食好多，等以后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去吃。”
“没有以后。”如愿看到她笑容消失，他眸中闪过一丝未眀的红光。
一室沉默。
5分钟后，简单盘发在脑后，一袭长裙的多丽斯看向那个端正背影说道，
“等我一个小时。不知道你现在是多少岁了，能力怎样，如果你离开，正如你刚才说的‘没有将来’，那就算我们婚姻作废，我们的女儿zora以后跟着我生活，你就一个人过吧。”
没等他回复，平静得没有表情的多丽斯就离开了这间套房。
她是很记仇的。
即使餐桌上出现了他点的4份美食，她也只是低头安静喝着自己点的这份白豆汤，不时眨眼想着事。
今天是第6片灵魂了，汤姆过去是分割灵魂7次，死了8次。
那是明天结束，还是后天？
分割的次数这么多，最终会定格在哪个阶段？还会是27岁的他吗？
简单喝点汤暖下肚子，多丽斯视线轻移桌面，穆萨卡只吃了2根手指那么窄，卡卡维亚鱼汤和鸡肉浓汤看不出来明显下降，烤羊腿肉他正在切割小块。
他吃得真少。
她自斟了一杯希腊圣酒，琥珀色的轻盈质感，慢慢抿入口中，醇厚的葡萄酒逐渐滑入愁肠。
用完晚餐，不管Voldemort沉默不语，多丽斯直接拿起斟满一半酒液的高脚杯走到阳台，后仰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那轮明月。
皎皎明月流白色，神秘血月艳红色。
她都有点恨他的过去。
对外界的感情，无论好坏，一概拒绝，仿佛是个没有心的人。
当初迟迟不告诉她过去，是因为他看清了自己的过去是这样的吗？
她真的很伤心。
他的过去就像是条蛇，冷血的蛇，永远都捂不热，养不熟。
不知看了多久，她自喝了一点，不能喝醉。
只得举起手中的琥珀酒液，向圆月敬酒轻点了下，滴滴答答的水声泛起了阵阵的酸甜酒香。
“我想知道，如果他消失了，你的丈夫死了，你会怎么办？”
静默观察许久的Voldemort终于发出了声音。
“你坐我身边来，我就告诉你答案。”长藤椅上的人没有回头，像是早知道他就在那儿了。
身旁的位置多了一份重量，多丽斯没有转头看向他，仍旧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从来没对我说过，我爱你，或许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十几年太少了，比起你的过去几十年。他说，对于爱，他很审慎这个字眼。”
“这是他说的，是拥有你的记忆灵魂的他，一直都是你这个灵魂，”
她复述起婚礼上汤姆说的话，“因为我并不渴求独占的、排他的、狭隘的爱，我希望感情不成为任何一方的牺牲和束缚，你应当继续坚持爱自己，进而去像你所付出的那样去爱别人，爱生活，爱追求，爱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上一切值得所爱的。我祝愿你，婚姻和生活不要成为你的束缚，永远不要温柔地走入那个良夜，永远耀眼夺目。”
“这是他希望的，他要求我的，我们的纠缠很复杂，”多丽斯转头垂眼抓起Voldemort的手，径直问道，“你能感受到相触皮肤上传来的温暖感觉吗？像热水一样的流动，但不烫手的温度。”
根本不习惯这样的亲密，Voldemort正想挣脱甩掉她手，就听到她的后半句，这种奇怪的感觉和她说的一模一样，只是她醒来后的特殊触觉。
“能。”
“如果他消失了，这种接触的感觉也会消失，你的过去没有我的存在，你不爱我，我可以理解。”多丽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极其冷静，“我们的在一起仅仅是因为彼此共同在付出的感情，少了一方，这段感情，这段婚姻，没有支撑的理由了。”
“你是因为现在的他，才无奈被迫接受过去的我们？”他冷冷问道，声音比三九寒冬的坚冰还冷。
“你们对我太苛刻了，有哪一个人像我这样，只是爱着一个人的灵魂，竟然分割出7片灵魂碎片，每一片都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独立的人，煎熬折磨着我一个人，这还不算过去和现在又一个分隔。”
冷静委屈的黑眸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双血红眸子的微小怔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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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