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德斯坦恩编辑，”秋她们离开后，阿瑞尔转向边翻笔记本边小声给自己鼓劲的安东尼，饶有兴致地问：“你是小报组的负责人吗？”
“我是读书会版块的编辑，如果你问小报的总负责人，她是四年级的卡塔琳娜·莫尔。”安东尼合上本子，说，“你想去我们的活动区看看吗？帕德玛说她认识了一个格兰芬多的新朋友，对小报挺感兴趣，她说的就是你了，对不对？”
“是啊。”阿瑞尔继续提问，“你负责的是原本的周报内容，现在的周末特供版？”
安东尼沉重地点头，“去年我们帮周报打杂了几期，我和帕德玛是读书会的，有时候把稿子交过去，会留在小报组帮忙校对一些文字。”
“小报组的人手不多？”阿瑞尔说，“再简单的报纸也得凑齐管理、采编、设计和发行。但是听你这么说，去年撰稿人是读书会组员，连校对也要从读书会挖人。你们怎么想到要改成日报的？”
“你也看出来了？原本的小报内容是读书会的报告汇总，不需要那么多人运作。”安东尼说，“今年我刚加入，刚接任负责人的卡塔琳娜就把读书报告扔给我全权负责。她吸收了几个新成员，宣布要革新小报，成为独立的报纸。”
“你们就同意了？”
“卡塔琳娜一直是小报的核心人物，等你见到她就知道啦。而且，她假期研究出一种新的印刷装置，我们不用再找那些乱跑的铅字块了。”安东尼敬佩地说，“最开始小报的读者不多，他们把稿子誊抄到纸上，用复制咒代替印刷。再后面，订的人多了，读书报告也越来越长，卡塔琳娜带来了印刷机，只要想办法让那些铅块待在对应的位置就行。”
“看，在这里。”安东尼把她带到了高大木质书架隔开的一个区域，长桌上铺满了羊皮纸、卷轴和书册，风格各异的书堆分出了好几块工作区域，“我们平时都在这里做校对工作。”
见阿瑞尔感兴趣地望着一叠色彩缤纷的绘本，他说：“这是和我们同年级的曼蒂·布洛贺的位置，她也是今年刚加入的，主要负责美工设计。”
也就是说，那幅唯一的插图就是你们的美工设计了吗。阿瑞尔忍住问出口的冲动。
“加雷斯·迪尔伯恩，他也是四年级的，读书会的组员。”安东尼指了指阴影处的深蓝色扶手椅，有人躺在上面用书盖住了脸。安东尼头痛地说：“你先随便逛逛吧，我这边可不容易。等一会卡塔琳娜来了，她会给你介绍更多。”
阿瑞尔点点头，看他健步如飞，嗖地一下到了长桌尽头，“迪尔伯恩！”
“我在读……我在，读了……”迪尔伯恩迷糊着回答。
“在读？你意思是你的书还没看吗？”
“安东尼，今天……才周六吧……”
迪尔伯恩的回答声越来越低，和阿瑞尔聊天时非常温和的安东尼以一种强势的态度移开了他脸上的书，“你昨天怎么说的！今天一定能交上初版报告？”
迪尔伯恩挣扎了一下，他坐起身，暖棕色的头发杂乱地遮住眉眼，他从桌上各种小册子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这篇呢？”
安东尼眯着眼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字迹，往桌上一拍还了回去，“不行！这是你上学期的稿子！”
迪尔伯恩哀叹一声，往沙发上一倒，装听不见。
“非常好，大家今天也很有活力。”身材高挑的女生笑眯眯地走进来，她亚麻色的头发高高挽起，领口别着一副眼镜，身边跟着一个比她矮一些、面容清秀的女生。
“卡塔琳娜，你一定要再考虑一下我的说法！”矮个女生说完后回到长桌，在绘本位置坐下。她就是曼蒂·布洛贺，阿瑞尔笃定。
卡塔琳娜看了眼阿瑞尔，又看了看阿瑞尔的领带，快步上前，“我听说帕德玛帮一个格兰芬多带了份小报！你读了吗？觉得怎么样？”
“很有，个性？”阿瑞尔评价。
卡塔琳娜直入正题，“不错！要不要订购一份？原价一银西克，新学期技术升级，只需要——”她顿了一下，脸上表情表明她正陷入对定价不熟悉的努力回忆中。
“十个纳特。”拿着笔涂涂画画的曼蒂·布洛贺头也不抬地回答。
“十个纳特。经过全体组员讨论得出的定价，保证物美价廉。”卡塔琳娜拍了下手说，“或者你更喜欢周末特供版？那也是一样的价位。放心，加雷斯这学期还在给我们撰稿。”
阿瑞尔疑惑地微笑。
“不好意思，说顺口了，我忘了你不是拉文克劳。”卡塔琳娜介绍，“加雷斯的读书报告特别有趣。而且他选的书好像是什么很珍贵的家族藏书，孤本，从不外借。不过大部分拉文克劳都认为看他的读书报告比看原文更好，他总有一些跳出原文的特别观点。不夸张地说，小报上一发展阶段的订购量都是加雷斯贡献的。”
“他写了什么？”
安东尼用漂浮咒送来被他退回去的那张羊皮纸，“翻报纸有点麻烦，这有张现成的草稿，你凑合着看一下。”
阿瑞尔辨认着读了几行，勉强从不断涂抹和调换语序的、交错凌乱的字迹里读出，某物转化为某物，什么什么扰动，必要条件是什么什么。
“他这学期读什么？”阿瑞尔果断把草稿还回去。
“嗯……名字太长我不记得了。魔法史之类的吧。”卡达琳娜说。
阿瑞尔摸出一枚金加隆放在卡塔琳娜掌心，“好，我订购。”
“一个加隆都能买四十九期了，你现在就要订满一年份的周末特供版吗？”卡塔琳娜惊讶道，“我有说加雷斯目前只答应这学期供稿吧，也就是到圣诞假期前。不过为了你的支持，我可以试着说服他继续撰稿工作。”
负责催稿的安东尼发出长长的哀叹声。
“不，其实，我订购的也包括你的日报。按这么算，到十月底我就要再找你续订了。”阿瑞尔说。
“给你加赠一期！五十期小报，含周末的读书会联合版，我会在早餐时间派猫头鹰送到你手上。”两眼放光的卡塔琳娜在订购单上记下阿瑞尔的名字，随即握住她的手，“格兰芬多是不是还有很多像你一样有眼光的好同学？有空我得去你们那里看看！对了，你这么支持我们新推出的日报版本，对我们的报纸有什么改进建议吗？”
“确实有一个问题，”阿瑞尔问：“日报上为什么都是字，严格来说这还不算一份报纸。”
“卡塔琳娜！你听见了吗？！”曼蒂·布洛贺猛地站起来，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说了！美工设计也很重要！不要！再把！我的插图！放在！角落里！”
卡塔琳娜露出无辜的笑容。但曼蒂抱起画夹跑过来，不容拒绝地一幅幅展示，“好了，现在看看我画的这几版新的主题插图，一会我再多画些，下一期我们得把它们全都导到报纸上。”
安东尼暂时放弃已经睡着的迪尔伯恩，也凑了过来。
阿瑞尔走到加雷斯·迪尔伯恩旁边，他呼吸均匀轻浅，手边的厚重的大部头很陈旧，要仔细辨认才能看见斑驳封面上褪色的书名。“历史、废墟、符号？”阿瑞尔轻声念到。
“……《魔法史，魔法世界的废墟：被遗忘的符号释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的他平淡地报出了书名，睁着咖色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
“我没见过这本书。”
“不借。”他的眼神没有多余情绪，依旧定格在她脸上。
“你在看什么？”阿瑞尔也盯回去。
“眼睛。”他带着倦意回答，闭眼前又看了下她手上的盒子，说，“能给我一块吗，我想直接睡到周一。”
“不给。”阿瑞尔微笑回复。
迪尔伯恩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揉了揉眼睛，垂下的额发显得他神情温和。他说：“卡塔琳娜的印刷装置升级了几次，永远没有图版，她觉得只要有字就够了。曼蒂从去年就追着她提要求，这学期才把她打动。她开始学着用变形咒处理图片部分，能起效的范围很小。”
阿瑞尔打开装着吐司块的盒子。
加雷斯·迪尔伯恩拿起边上的一块，“卡塔琳娜对她上心的事情都很热情。再多点人拜托她，她真能改进出图文拼版的印刷装置。我建议你最好找几个麻瓜出身的过来。她在巫师家庭长大。为了高效印刷文字，新装置换成了打字机改造的。”
“打字机？印刷这么多份报纸？”
“炼金术的问题请去咨询卡塔琳娜。”他说，“看来不用请太多外援，他们终于有了一个既懂麻瓜技术又懂魔法的天才了。”
“你呢？你这么用心，只是小报组的编外人员？”阿瑞尔问。
“我希望她办成了真正的报纸。这样，他们要我交的读书报告的羊皮纸尺寸可以再短一截，或者彻底被取缔。”他吃下去，等了一会，又遗憾道：“去年有人分这个的时候我在休息室睡着了，我一直想试试被吐司放倒的感觉。可惜，原来我对花生不过敏。”
“既然如此，你可以多吃几块，纯粹感受一下食物的美味。”阿瑞尔也拿起一块。
“你说得对，阿瑞尔。让我想想……有了，”他咖色眼眸里有认同的笑意，用轻轻碰在一起的吐司块代替碰杯，“敬逃脱。”
“敬花生酱。”阿瑞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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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小报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