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放回去，马尔福。”哈利第一时间跨前一步，语气冷硬地出声制止。
德拉科却顺势将记忆球紧紧攥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冷笑。“我偏不放，波特。你不是很喜欢替隆巴顿出头吗？”
话音未落，他灵巧地跨上了那把破旧的飞天扫帚，眼神里闪烁着不安分的兴奋。
“你说——如果我把这小玩意儿藏到树上，隆巴顿那蠢货找得到吗？”
“德拉科。”
一道平静却带着警示意味的声音响起，米莉安伸手，按住了德拉科的手臂。她微微皱眉，眼神里写满了“别胡闹”的暗示。
德拉科微微顿住。但这一次，他罕见地没有理会米莉安的阻止与警告，而是执拗地转过头，继续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冰冷地挑衅着哈利。
眼看着哈利也被彻底激怒、一步跨上飞天扫帚，米莉安的神色骤凝。她下意识地想要直接下达强硬的“指令”来压下这场冲突——然而，邓布利多不久前那温和却无比深沉的告诫，却如同一道惊雷般在她耳边凭空炸响，提醒着她别再随意侵入与控制别人的意志。
正是这犹豫，让她瞬间失了神。
也就在这极短的空隙里，德拉科早已灵巧地双脚一蹬直冲半空。他在一旁的树梢间自如地盘旋着，衣袍在微风中翻飞——不得不承认，他在飞行上的天赋确实出类拔萃。
“波特！”德拉科将那颗透亮的小球在掌心一抛一接，语气轻蔑地高声喊道：“还是我把这东西藏在屋顶上，你觉得怎么样？”
哈利咬紧牙关，双腿绷紧正准备跟着冲上高空。一旁的赫敏焦急地伸手一把拽住他：“别这样，哈利！霍琦夫人说过的，你想被学校开除吗？”
可此时此刻的哈利早已被怒火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他猛地挣脱赫敏的手，双脚用力一踏，身形如同一只破空而出的猎鹰，瞬间拔地而起、窜入高空！
当米莉安从思绪中猛然回过神来时，德拉科与哈利早已悬停在半空中，剑拔弩张地对峙着。
“把东西还来，马尔福！”哈利紧握着扫帚柄，低声吼道：“现在可没有米莉安能在旁边帮你了！”
德拉科被这话说话得微愣，随后嘴角斜斜地勾起一抹带着恶意的笑。“有本事，你就自己来拿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德拉科手腕猛地一甩，将记忆球如流星般狠狠抛向远方的城堡墙角，随后自己压低扫帚，利落而潇洒地降落回草地上。
哈利没有半点犹豫，身形瞬间如一道闪电猛地窜出！他在空气中撕开一阵疾风，赶在记忆球即将砸中地面碎裂的前一刻，舒展手臂，稳稳地将它抓入了掌心，并在自己摔在地面上之前展现了一个完美的急停转身，接着，也轻轻地安全落在地面。
“波特！”
众人本还沉浸在哈利刚才那精彩绝伦、惊心动魄的飞行特技中，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猛然回神，全场瞬间屏住了呼吸。
来人正是麦格教授。
“你怎么敢这样做？波特？你随时可能会摔断自己的脖子！”麦格教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整个人气得不轻。“从没有人——从来没有人敢在霍格沃茨这样——”
“这不是哈利的错，教授！”一旁的格兰芬多学生们纷纷焦急地开口替哈利求情，但麦格教授此刻根本听不进任何解释。她严肃地板着脸，直接将哈利带离了草坪，留下一群惊慌失措的格兰芬多，以及一群忍不住幸灾乐祸的斯莱特林。
“看来，我们伟大的名人波特今晚就要收拾行李打包回家喽。”德拉科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语气轻飘飘的，充满了恶意而傲慢的戏谑。
“德拉科。”
米莉安再次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这轻轻的两个字，却让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德拉科瞬间僵住了身子。他背脊一紧，有些迟疑地转过身，看向身侧的女孩。“……嗯？”
米莉安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尽管脸上还是带着笑容。但这样无声的凝视，还是让德拉科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米莉安在不高兴，而且是因为他。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他感到惶恐，反而像是在他心湖里投下了一颗石子，激起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喜。她会在意，甚至会为了他的所作所为而动怒。
没过多久，霍琦夫人便安顿好纳威赶了回来，继续监督新生的飞行训练。这一次，德拉科表现得异常乖巧顺从，再也没有任何冒失的逾矩。而米莉安则始终保持着沉默，双唇紧闭，直到整堂飞行课结束，都不曾再吐出半个字。
傍晚，在前往礼堂用晚餐的穿堂走廊上，眼看米莉安一路上都将他当作空气，德拉科终于忍不住加快脚步，在大理石阶梯前喊住了她：“辛克莱，你在生气？”
米莉安脚步顿了一下，随后像什么也没发生过般，继续默默地往前走着。“没有。”
“不，你有。”德拉科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得意追了上去，挡在她身侧。“你在气我，辛克莱！我就说过，你根本不像你自己以为的那样，你明明有心，你不是个毫无情绪的木偶——”
“我是在气我自己。”米莉安清冷的声音猝不及防地打断了他。
德拉科彻底愣住了，脸上的得意瞬间冻结。“气你……你自己？”
米莉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对，我气我自己。我气自己为什么放着最简单、最高效的方式不用，偏要去遵守什么可笑的破约定……刚才要是你失控受伤了，要是哈利摔下来受伤了，我——”
话说到一半，米莉安像是被什么猛然刺了一下，声音戛然而止。
她有些狼狈地猛地闭上嘴，呼吸也有那么一瞬间急促起来。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刚才从嘴里吐出的出话——在她过往的认知里，同学受伤与否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她更不可能因为没能阻止一场幼稚的争端而产生丝毫愧疚。可残酷的事实却摆在面前：她现在胸口闷得发痛，她是真的在为了他们而感到无比不开心。
“约定？”德拉科皱起眉头，显然完全听不懂她的话。“什么约定？你跟谁约定了什么？”
米莉安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那股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混乱情绪压回心底。当她再次睁开眼时，脸上已经重新戴上了那副无懈可击、标准而优雅的微笑。
“没什么，德拉科。”她的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静与温和，“我没生气了，走吧，去吃晚餐。”
看着米莉安再次变回这种伪装的模样，德拉科有些挫败，但还是跟着米莉安往礼堂走，而他马上看见波特已经坐在礼堂里了，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即将被开除的模样。
他忍不住走了过去，而米莉安在发现德拉科的意图后，也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在享受你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餐吗，波特？”德拉科语气里满是讽刺。
哈利冷冷地抬头看着德拉科，眼神如刀。“这不关你的事，马尔福。”
“哈利，抱歉。”
米莉安突然开口，清亮的声音轻巧地刺穿了原先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哈利陡然一愣，脸上的敌意瞬间被茫然取代。“……为什么你要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
一旁的德拉科也是猛地一怔，眉头拧成了一团。“辛克莱，你莫名其妙道什么歉？”
话音刚落，哈利与德拉科不约而同地侧过头，狠狠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在空中撞在一起，随后又像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双双露出极度嫌恶的表情，迅速将目光甩向相反的方向——显然对于他们刚才竟然生出了相同的困惑反应，感到无比的恶心。
米莉安并没有理会两个男孩那幼稚的眼神交锋，只是平静地补充道：“没什么，只是……真的很抱歉。”
说完，她转过身便准备离开礼堂，却被身后的哈利急切地叫住。“米莉安，你真的不用——我是说，我并没有被学校开除！如果你是因为这个而觉得愧疚的话……”
米莉安脚步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虽然她心中的抱歉远比这复杂得多，但既然哈利给了这个合理的台阶，她便顺势轻点了下头，不再多作解释，迈开步伐离开了人群。德拉科神色阴沉地随后跟了上去。
晚饭后，两人准备走回到学院休息室。
“波特那话是什么意思？他居然没有被开除？”德拉科亦步亦趋地走在她身侧，脸上写满了困惑。
米莉安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德拉科的眼睛。“你到底为什么要一直针对哈利，德拉科？”
“我没有——”
“你有，而且别跟我说是因为他是个格兰芬多。”米莉安冷静地打断了他，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看穿他的灵魂。“你对他的态度完全不对劲。最开始你明明是想跟他做朋友的，但后来你却突然开始处处看他不顺眼。”
德拉科被这番一针见血的话堵得哑口无言。他喉头微滚，极其紧张地吞了口唾沫，眼神开始不自然地飘忽起来。
他该怎么说？
难道要他亲口承认，只要看到米莉安主动跟哈利·波特说话、甚至答应被带去黑湖边认识其他韦斯莱家的人，甚至连波特带着关心的语气跟米莉安说话，他都嫉妒得几乎要发疯吗？
走廊上的烛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过了许久，德拉科才像个犯错的孩子般垂下头，避开她的注视，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竟透着掩饰不住的委屈：“我不喜欢他……就是不喜欢。原先想认识他，不过是因为他顶着‘救世主’的名头。但后来——”
“后来怎么了？”米莉安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一些。
“后来他总是分走你的注意力。”德拉科死死咬着下唇。“你是个斯莱特林，辛克莱……你不该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其他学院的人身上。即便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也不该包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