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017-决斗意外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淡。

这几天米莉安与德拉科之间的相处隐隐透着一股微妙的气氛。米莉安对待德拉科时依然十分温和,但在面对他时,却明显变得有些沉默寡言;不过,德拉科本人倒是一点异样也没有,依旧神色自若地随时跟在米莉安身旁。

这段时间里,米莉安没有再尝试用能力去影响德拉科的任何想法,也没有再去主动接触哈利一行人。她就只是安安静静地每天按时上课、去图书馆与赫敏讨论功课、回宿舍,并在魔药学课堂上,被斯内普教授忽视得彻底。

这天是周一,无数的猫头鹰如往常般纷纷飞进大厅,在学生们头顶呼啸而过,投递着各式各样的信件与包裹。

米莉安这次也收到了一个包裹,是养父母寄给她的。

她拆开包装,里面装着一张已经精心裱入相框的合照——那是暑假时他们全家人一起去法国度假时拍下的家庭合照;而另一个小盒子里,则装着一份特别的惊喜。米莉安打开盒盖,在看清内容物的瞬间,忍不住扑哧一声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盒子里装着一个已经细心拼好的乐高积木,造型正是一个精美的小城堡。大概是因为米莉安先前在写给家里的信中,曾经向他们提及过霍格沃茨是一座无比巨大的古老城堡吧。

看着这精细的成品,米莉安在心里百分之百肯定——这绝对是莱恩拼的。如果是马修那个毛毛躁躁的性格,大概只会搞破坏而已……

然而,当她拆开家随附寄来的信件时,却发现自己完全想错了。信上除了养父母温暖体贴的日常问候之外,底下还附着一段莱恩写得歪歪扭扭的字迹。莱恩在信里得意地透露,这个乐高城堡其实是马修主动喊着要拼给姐姐的,他自己不过是在旁边打下手,绝大部分的功劳其实都在马修身上。

米莉安看着信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一抹极其柔和且真实的弧度。她细心地将信纸折好收起,随后小心翼翼地端起那座小城堡仔细端详着。她实在是没想到,马修那个平日里坐不住的毛躁小家伙,竟然也能有这般耐心,为她拼出这样一个精致的作品。

而米莉安这一连串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与微表情,全落在了坐在她一旁的德拉科眼里。

德拉科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在早餐过后安静地陪着米莉安返回宿舍,好让她把刚收到的包裹与相框小心地放好。

然而,当两人再次回到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却发现里头早已乱成了一团——四处都是被失控咒语击中后留下的焦黑痕迹与碎裂石块,空气中甚至弥漫着刺鼻的烟硝味。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两名正打得不可开交的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

看到眼前飞溅的魔咒光芒,米莉安几乎是出自本能地迅速挥动魔杖,再次施展出一个极其严密的屏障咒,坚固地挡在了自己与德拉科身前。

在向围在一旁躲避冲击的其他人询问之后,米莉安这才知道,原来这两人平时就互看不顺眼,无论是在学业表现还是感情问题上也一直在死命较劲。而这次,仅仅只是因为周围朋友一时的起哄,他们便冲动地决定要以决斗的方式一决高下。

原本两人还说好了只是点到为止的切磋,但随着一来一往的魔咒交锋,两人都逐渐开始动真格。各种带有恶意的攻击魔咒开始向对方砸去。发展到最后,两人根本已经完全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看这凶狠的气势,感觉要是没把其中一方打到抬进医院厢房,是绝不会善罢甘休了。

“已经有人去通知斯内普教授了。”几个比较年长的斯莱特林无可奈何地说着,“你们最好也快点离开,别在这里逗留了。”

米莉安点了点头。她让德拉科在原地等等她,并轻声提醒他小心别被飞散的魔咒波及后,便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身前的屏障咒,打算先走回自己的寝室。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才刚拉开与德拉科之间的距离没多久,一道失控的强烈光束竟陡然偏离轨道,猛烈地朝着德拉科的方向直飞而去!

米莉安只听到周围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她转过头一发现情况不对,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挥动魔杖,再次在德拉科身前及时补上了一个坚固的保护咒语。

可下一秒,失去防御的米莉安自己,却被另一道横飞过来的强劲咒语正面击中,整个人瞬间被重重地击飞了出去!

米莉安重重地撞在石墙上,随后再重重地跌落在地。幸运的是,那道咒语并没有直接打在她身上,撞在墙上的后背虽然传来阵阵钝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然而,那道失控的攻击魔咒,却精准无比地砸中了她一直抱在胸前的小盒子。

此刻,那个精致的小盒子已经被高温烧得焦黑一片,边缘还冒着微弱的黑烟。米莉安的手指有些发抖,她缓缓地打开了盒盖——原先里面由弟弟们一块一块辛苦拼起的小城堡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团因高温融化、散发着刺鼻恶臭的不知名黑色流体。

“辛克莱!”

德拉科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脸色惨白,他猛地冲到了米莉安身旁想要扶起她。但米莉安此刻根本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也听不见周围的声响,她只是呆呆地、僵硬地看着盒子里那一团烧毁的东西。

“够了!”

就在这时,斯内普教授那带有强烈压迫感的怒吼声终于在公共休息室门口炸响。他黑袍翻涌,面色阴沉得可怕,直接猛烈地挥动魔杖,一道强悍的魔法墙瞬间隔开了决斗中的两名高年级学生。他显然异常愤怒,根本不给两人任何辩解的机会,当场冷酷地宣判罚他们两人进行持续到学期末的劳动服务。

处理完那两个始作俑者后,斯内普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终于落在一旁此刻正双膝跪趴在地上的米莉安身上。

“辛克莱小姐。”斯内普低沉地喊了一声。

米莉安终于回过神来,她迅速地站起身,优雅地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脸上再次挂上了那张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我没事,先生。”

德拉科愣愣地看着米莉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懊悔与自责。“对不起,辛克莱……你的东西——”

“没关系。”米莉安依旧温柔地笑着,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那种东西家里还有很多,再做一个就好了。”

“不是这样——”

“真的没关系,德拉科。”

“不,这很有关系!”德拉科一把拉住了米莉安的手腕,态度异常坚决。

随后,他转过头对着面色深沉的斯内普微微点了点头。“教授,我先带辛克莱去医院厢房检查一下。”

斯内普双手交叠在黑袍下,沉默地凝视着这两个孩子,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乎在飞快地盘算与思考着什么。他没有漏看刚才的情况,这女孩,确实是替马尔福家孩子挡下了魔咒,但他不确定这是她真正发自内心的行为,还是又是另外一种伪装。

不过,最终斯内普并没有反对,只是微微侧过身,任由德拉科将米莉安强行拉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我真的没事,也真的没关系……”

公共休息室外阴冷的走廊上,米莉安被德拉科拉着不断往前走,她跟在他身后,语气平淡而轻柔地说着。

德拉科完全没有理会米莉安的话,脚下的步伐丝毫没有放慢,依旧死死扯着她的手腕。“有关系!那是你喜欢的东西……”

米莉安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你有!今天早上在餐桌上收到它们的时候,你明明就很开心!”德拉科依然急匆匆地往前走着,头也不回地喊道,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懊悔。

米莉安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再次以那种毫无起伏的温和语调说道:“即便是这样,也没关系。我刚才就说过了,那种东西再做就——”

“辛克莱,你到底有没有心?!”

德拉科突然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她发出一声近乎失控的怒吼!

米莉安整个人瞬间僵硬在原地,脸上那张维持很久的微弱笑意彻底冻结。

而德拉科在吼出这句话的瞬间,其实就已经后悔了。他看着米莉安那双一下子变得空洞的眼睛,张了张嘴,心头猛地一紧,手掌也不自觉地松开了些许。

空气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冰冷的石廊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开口说话。

然后,米莉安轻轻地、一点一点地从德拉科的手掌中挣脱了自己的手腕。她没有再看德拉科一眼,只是保持着绝对的沉默,转过身,独自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离开。

“辛克莱——”

德拉科下意识地向前踏出半步,脱口喊了一声,但在看到女孩的背影时,他又像是被什么东西鲠住了喉咙,马上闭上嘴,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转角。

自己究竟有没有心?

老实说,米莉安自己也没有答案。从小她唯一的执念只有“绝对不能被抛下”——为了这个信念,她可以抛弃一切,割舍喜怒,其他的她通通不在乎。如果非要给个结论,她可能根本就没有长出心这种东西。

可是……为什么现在胸口会传来一阵莫名的窒息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块沉积多年的顽石,死死地堵在她的心口。不剧烈,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想大声喊叫,或好好哭一场,却找不到任何可以宣泄的出口,只能任由那股发酸的沉重感在血管里蔓延。

她一言不发,将走廊上嘈杂的钟声与喧闹声硬生生隔绝在世界之外。上课这件事此刻对她而言荒谬得可笑,她凭着直觉随意转过墙角,伸手推开了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门轴开合声,门后的景致让她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是一个过分空旷且寂静的房间。唯有在房间的最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面巨大的全身镜。明亮而冷冽的镜面一尘不染,似在等待着她。

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引力在牵引,米莉安鬼使神差地迈开步伐,一步步走到了镜子前。

她的视线率先落在了镜框顶端——那里刻着一串沉闷而古老的铭文,貌似几个毫无意义的单词。接着,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镜面之中。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辛克莱小姐?”

一个声音突然突兀地响起,米莉安呼吸不由得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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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无瑕之罪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