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院仪式。霍格沃兹的大礼堂。上千根蜡烛漂浮在半空中，四张长桌分别坐着四个学院的学生，头顶是施了魔法的天花板，映出外面漆黑的夜空。新生们一个个走上前去，戴上那顶破旧的、会唱歌的、能看穿你内心一切的分院帽。
轮到雷米的时候，雷米心情很好。
因为雷米早就想好了要去格兰芬多。
不是因为他喜欢格兰芬多的精神——什么勇敢啊、骑士精神啊，雷米才不在乎那些。是因为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在那里。
西里斯·布莱克，布莱克家族的叛徒，格兰芬多的学生，雷米的亲哥哥。
雷米要去找哥哥。让哥哥什么事情都帮自己做。
这很合理。雷米从来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至于斯莱特林？斯莱特林都是陌生人。也许他们的长辈和布莱克家族不陌生，也许他们和雷米的父母过去是同学，也许他们对布莱克这个姓氏如雷贯耳。但那些人对雷米来说就是陌生人。他才不要跟一群陌生人坐在一起。
他要去找哥哥。
雷米坐到凳子上，戴上分院帽。
帽子刚碰到他的头发，一个细小的声音就在他脑子里响起来：
“嗯……又是一个布莱克。让我看看……勇气不缺，脑子也够用，但最重要的是——野心。很大的野心。你不怕打破规则，你想要权力，你想要让别人听你的。这一点非常明确。斯莱特林会让你走得更远。”
雷米皱了皱眉。
“不，我要去格兰芬多。”
“格兰芬多？”帽子似乎有些意外，“你的特质更适合斯莱特林，这一点毫无疑问。我不是在建议你，我是在告诉你事实。你属于——”
“格兰芬多。”
雷米在心里说。
“斯莱特林！”
分院帽大声喊出了结果。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斯莱特林的长桌那边响起了礼貌的、克制的掌声。他们布莱克家族的名字在那里还是有分量的，即使西里斯去了格兰芬多，雷米依然是布莱克家的小儿子，依然值得欢迎。
雷米摘下帽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雷米身上。他们等着这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走向斯莱特林的长桌，坐在那些纯血统的继承人中间，成为斯莱特林的一员。
但雷米没有动。
雷米把分院帽随手放在了凳子上——然后转身，大步走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整个礼堂都安静了。
不是那种屏息凝神的安静，而是那种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看错了、听错了、脑子出问题了的安静。几百双眼睛盯着那个穿着黑袍的小男孩，看他穿过礼堂中央的空地，一步一步走向那张挂着金色和红色旗帜的长桌。
然后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他往哪儿走？”
“那是格兰芬多吧？”
“他不是被分到斯莱特林了吗？”
“布莱克家的小儿子？去格兰芬多？”
“他是不是没听清楚？”
“你疯了吧，他走错了！”
“不会吧？他真的往格兰芬多走了！”
斯莱特林长桌那边，刚刚还在鼓掌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手僵在半空中，表情从欢迎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难以置信。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已经开始皱眉头了——布莱克家的人，当着全校的面，拒绝斯莱特林？
格兰芬多长桌那边更是一片骚动。他们看着那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走过来，表情各异：有人在笑，有人在皱眉，有人在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有人张大了嘴巴。
雷米不在乎。
雷米什么议论都不在乎。上辈子也许会在乎，但这辈子的雷米有了力量——雷米为什么要去在乎一群陌生人的议论？他们说他们的，雷米做雷米的。他们要是敢怎么样，雷米就拿魔法把他们打到再也不敢怎么样。
雷米走到了格兰芬多长桌前。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的哥哥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在五年级生的地方坐着的人，黑头发，灰色的眼睛，英俊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
雷米走到西里斯面前，站定。
“哥哥。”雷米说。
西里斯张了张嘴。他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变了又变：震惊、困惑、慌张、无奈、担忧……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为难的神情上。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教师席——麦格教授已经站起来了——又看了一眼周围的学生，最后看向面前这个理直气壮的小男孩。
“雷米……”西里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想要息事宁人的急切，“你不应该在这里。你被分到了斯莱特林——”
“我不想去斯莱特林。”雷米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来找你。”
西里斯的表情更痛苦了。他当然知道弟弟的性格——想要什么就闹，闹到得到为止。但这里是霍格沃兹，是全校师生面前，不是布莱克家大宅的客厅。
“雷米，你不能——”
“我为什么不能？”
雷米歪着头看西里斯，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那种眼神西里斯太熟悉了——那是雷米决定要做什么事情之后的眼神，是那种“你说什么都没用了”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