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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兹的秋天很短，十月底就开始刮冷风，十一月就更冷了。黑湖边不再适合待着，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寒意，能把人的骨头冻疼。雷米开始把活动地点转移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
公共休息室在地下，在湖底，本来就阴冷。银绿色的装饰让这种阴冷加倍，但至少没有风。而且有壁炉——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一个巨大的壁炉，燃烧着绿色的火焰。
那些跟着他的人也来了。
公共休息室不是黑湖边。黑湖边是一个开放的、无边无际的空间，任何人坐在那里都不会影响到别人。但公共休息室是封闭的，是所有人共用的，是有固定“领地”的。
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有一个角落，那里有一块厚重的深绿色帘子，从天花板垂到地面，帘子后面有不少空间。原本这片地方当然不是属于那些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者的——而是属于几个纯血家族的高年级女生小团体的。这个小团体霸占了这个角落，把这里当作只属于她们的秘密基地。她们在里面喝茶、聊天、做作业、说别人的坏话。如果有人未经允许靠近，她们会用最刻薄的语言把人赶走。
然后雷米看上了这个地方。
或者说，雷米并没有“看上”这个地方。雷米只是在一个阴雨天第一次走进公共休息室，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块帘子，然后走了过去。他掀开帘子。
里面坐着三个女生，都是五年级的。一个姓帕金森，一个姓格林格拉斯，一个姓弗林特。她们面前摆着一套银质茶具，茶杯里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一碟饼干。她们正聊得开心，脸上的笑容还没收起来。
然后她们看到了雷米。
帕金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格林格拉斯的茶杯从手里滑落，砸在桌子上。弗林特直接站了起来，椅子向后一倒，发出一声巨响。
雷米还没说话，还没拿出魔杖，还没做任何事情，三个女生就以惊人的速度开始收拾东西——茶具、书本、零食、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然后像一群被猫闯入了窝的老鼠一样，从帘子的另一侧跑出去了。动作之快，配合之默契，简直像是排练过一样。
雷米看着她们跑走的背影，眨了眨眼。
好吧。既然没人了，那这里就是他的了。
雷米走进去，把里面的一把椅子搬出来，坐在帘子外，然后翻开书。
那些跟着雷米的人站在帘子外面，面面相觑。然后有人试探性地掀开帘子，走了进去。其他人也跟着。他们发现在帘子后面写作业有一个巨大的好处：外面的人看不见他们。帘子挡住了公共休息室里其他人的视线。那些盯着他们的、厌恶的、鄙夷的视线，全部被那块深绿色的厚重布料挡住了。他们不需要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做自己的事情。他们可以专心写作业了。
当然，进出帘子的时候还是会被看见。每次有人掀开帘子走进去，公共休息室里其他斯莱特林的目光就会追过去。那些目光里有厌恶，有轻蔑，有愤怒，有嫉妒——各种情绪都有。进去的人觉得如芒在背，所以进去的速度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去的。但当他们放下帘子、看不见那些脸的时候，他们就松了口气。
帘子外面的雷米不在乎。雷米才不在乎别人盯着自己时是什么表情什么眼神。反正大家打不过雷米，所以雷米一点都不害怕。他继续看书，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一阵子。
那些混血和麻瓜家庭出身的学生在雷米的“庇护”下，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安心”。虽然这种安心是很有限的——他们还是不敢独自离开雷米太远，还是不敢在公共休息室里大声说话，还是每天提心吊胆地活着。但至少在雷米附近的时候，他们是安全的。
然而，这种安全只在雷米在场的时候有效。
二年级的混血学生凯瑟琳。她的父亲是巫师，母亲是麻瓜。她在魔咒课上的表现中等偏下，魔药学勉强及格，变形术——她最好的科目——也只有“还不错”的程度。
她没有卓越的天赋，没有让纯血家族眼前一亮的能力。她也不擅长交朋友，性格内向到近乎孤僻，在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都会脸红。
她从来没有和格兰芬多的人说过话，没有和赫奇帕奇的人一起在厨房吃过东西，没有去拉文克劳的塔楼看过书。她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在斯莱特林，这意味着她是一块砧板上的肉。
那天晚上，她在公共休息室里写完了魔咒课的论文——一篇关于漂浮咒的论述，她写得很认真，查了很多资料，反复修改了很多遍。虽然她知道这篇论文大概率只会得到一个“A”(合格)，但她还是尽力了。她把羊皮纸卷好，用一根细绳系住，放进书包，然后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们都在。一个纯血家族的女孩，两个巫师家庭的女孩。她们看见凯瑟琳走进来，交换了一个眼神。
“论文写完了？”其中一个问。
凯瑟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她已经学会了不多说话。不多说话就不会说错话，不会说错话就不会被打。
“拿来看看。”
凯瑟琳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论文递了过去。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都知道。但她没有能力反抗。
那个接过论文的女孩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故意地、当着凯瑟琳的面，把羊皮纸凑到了魔杖尖端。
魔杖尖端冒出了一点火星。
羊皮纸在凯瑟琳面前烧成了一团橙色的火焰。灰烬飘落到地上。
“这里可没有布莱克在了。”那个女孩轻声说，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其他两个女孩笑了起来。
“写得很辛苦吧？”另一个说，“没关系，再写一遍就行了。反正你有的是时间。”
“下次记得早点回来。”第三个说，“晚了的话，我们就不只是烧论文了。”
凯瑟琳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灰烬，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地蹲下来，把那堆灰烬拢到一起，捧在手里。灰烬还是温热的。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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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