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已经把垫子收拾好了,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她。乌瑞娅走到他面前:“走吧,亲爱的波特教授。”
“别这么叫我。”哈利耳朵红红的,“今天谢谢你了。”
“谢什么。说真的,你太有教学天赋,太招人喜欢了,我非常嫉妒。”乌瑞娅看到哈利脸上流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她又说,“别高兴得太早,我也不差。”
哈利愉快地一笑:“这可难说。你表现得今天也太夸张了。”
“我把这句话意译一下。然后我要回答你,能帮上忙真好。怎么报答我?”乌瑞娅问。
“看情况。你想要什么?”哈利靠着一大堆垫子坐下,把乌瑞娅也拽到地上靠着他。
乌瑞娅想了想:“波特先生能给出什么?”
哈利在她身上扫视了一下,手表、手链、项链、围巾都已经送过了……“给不出什么,”他轻声说,“但是只要我有,你就拿去。”
乌瑞娅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在思考报答这件事,笑眯眯的,准备说话。哈利手指朝上指了指:“你搞的?”他们头顶是一大束槲寄生,往下滋长蔓延。
“不是啊。梅林在上,我冤枉啊。”乌瑞娅眨了眨眼睛,“为什么不是你呢?要知道这儿可是有求必应屋。谁知道它顺了谁的心。”
哈利伸长手从上面摘下一颗浆果,假装仔细端详,实际上斜着眼睛看她:“好吧。然后呢?”乌瑞娅已经闭上眼睛了。
哈利揽住她的肩膀吻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乌瑞娅头昏脑涨地推开他,说:“下……下课……下课……我想我们不用再复习亲吻了……”然后两个人诡异地沉默着,手忙脚乱地整理乱七八糟的衣领,抚平袍子上的褶皱。
夜里,乌瑞娅躺在包裹得严丝合缝的床幔里睡得非常香甜。金妮推开了她们寝室的门,把赫敏和乌瑞娅摇醒了连拖带拉,语无伦次地讲着“哈利做了噩梦”、“爸爸被蛇咬了”、“麦格和邓布利多让我们过去”……
拉文德和帕瓦蒂哼哼了起来,要被吵醒了。乌瑞娅施了个闭耳塞听咒,扶住金妮,快速说:“金妮,金妮,冷静,你得穿上晨衣或者袍子,外面太冷了。”赫敏闻言把自己的衣柜打开,一股脑地往床上丢衣服,然后挑出厚的裹在金妮身上,又给自己裹好了。
“别忘了鞋子!”乌瑞娅从柜子里取出一双鞋,“就这个吧。”
金妮把鞋也穿好了,乌瑞娅也穿戴整齐了。三个人奔向校长室,乌瑞娅急促地喊口令:“滋滋蜜蜂糖!”旋转楼梯出现了,她们沿着楼梯爬,推开木门,乔治、弗雷德、罗恩还有哈利都已经在里面了,个个脸色灰白。麦格教授和邓布利多也在。
哈利似乎吐过,一只手捂着胃,一只手擦嘴。他一见到乌瑞娅,就要说话,但是被邓布利多打断了。
邓布利多叫了半天菲尼亚斯,让他去给格里莫广场12号带口信。菲尼亚斯不再装睡了,夸张地动了一下眼睛,懒洋洋地说自己太累了,不能跑到那边的画框里去。结果一个女巫用极粗的魔杖威胁他,他嘟囔着:“行……行……好吧。亚瑟·韦斯莱受伤,老婆孩子和哈利·波特要来。”他终于从画框消失了。
“米勒娃,我恐怕没有叫你带赫敏和乌瑞娅过来吧。”邓布利多的蓝眼睛恰好越过哈利的视线,望着乌瑞娅和赫敏。
一种恐慌感没来由地击中了乌瑞娅,她和赫敏对视一眼。金妮着急地说:“抱歉,教授,我太急了,我……心急地想到了她们……就……”
“没关系,没关系。”麦格教授头一次这么温和,她拍了拍金妮的肩膀,“格兰杰和索恩可以一起,不然她们会担心的。”
“是啊。”邓布利多喃喃道,指了指一个旧茶壶,“飞路网被监视了,等菲尼亚斯回来,你们就用门钥匙到格里莫广场去,西里斯会赶回去接你们。”
屋子中央火光一现,留下一根金羽毛,轻盈地飘向地面。
邓布利多接住羽毛说:“乌姆里奇教授一定知道你们都不在床上……米勒娃,去把她支开——不管用什么借口——”
这时菲尼亚斯回来了:“我的玄孙已经就位了,他有留人住宿的怪癖。”
一群人用手指触碰了茶壶,就这么穿着睡衣和拖鞋,被拉扯扭曲成漩涡,传送到了一个黑暗的房子里,耳边充斥着阴冷的叫骂:“又回来了,这些败类渣滓……”
“住嘴克利切!出去!各位,来坐。莫丽去圣芒戈了,我们必须等待她的消息,喝点饮料吧,好捱时间。”西里斯好像也刚到,风尘仆仆的。他召唤来黄油啤酒摆在壁炉前的桌子上,他的神态看上去很疲惫,但是精神和气色还不错。
哈利喝着黄油啤酒,艰难地讲他梦到一条蛇在满是门的走廊里游走,一看到亚瑟韦斯莱先生就扑上去咬他,尖牙咬穿了他的肉……他的伤疤痛到惊醒了,又吐又心焦。罗恩叫来了麦格教授,带他们去校长室,邓布利多派了画像去核实,又派了凤凰社的人在魔法部找到了流血不止的亚瑟,送去了圣芒戈……
乌瑞娅注意到:哈利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等了好几个小时,一卷羊皮纸啪地落到桌上,伴着一根金色的凤凰尾羽。原来是莫丽来信,说他们的爸爸还活着,等她的消息,一旦允许探望,她会让西里斯带着他们所有人过去。西里斯和所有孩子一样,吐出一大口浊气,然后无力地让大家都去睡。
没有人愿意离开。金妮像猫一样蜷缩在椅子上睁着眼睛,赫敏坐着地上的软垫,轻轻拍着她的背;乔治和弗雷德靠着对方一言不发;罗恩双手拖着头,不知道睡没睡着。乌瑞娅站起来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哈利,你还有什么内容没告诉我?”乌瑞娅忧心忡忡地问。
哈利看上去摇摇欲坠。尽管喝了一大瓶黄油啤酒,他依旧口干舌燥,还是努力说:“似乎是我咬了韦斯莱先生……我就是那条蛇……邓布利多还专门问我,是以什么视角看见的袭击。我告诉他,不是天花板,也不是旁观的路人,我就是那条蛇,或者更具体地说,我身体里有一条蛇……它带着一种强烈的憎恨。伤疤也痛得要命……更气人的是,邓布利多完全不肯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乌瑞娅呆愣在原地。哈利之前就告诉过她,他在梦中感觉到伏地魔在找什么东西,也许是武器……好像也是以蛇的视角看见的……
“我没有尖牙……我……可是我碰到门钥匙的一瞬间,没来由地想咬人……是我害了韦斯莱先生。”哈利痛苦地捂住胃,靠着墙慢慢往下滑,他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然后突然打住了话头,恐慌地看了乌瑞娅一眼,“怎么了?吓着你了?”
乌瑞娅紧紧抱住哈利,说:“不是的。肯定是因为伤疤把你跟伏地魔联系在一起了,而伏地魔把自己和蛇联系在一起,所以你才会这样。说不定伏地魔可以变成蛇到处游呢,方便他找东西……”
她这番话把自己吓了一跳:她之前只猜到了伏地魔和哈利之间有一些关联,说不定还是双向的,但是她没有想过为什么。
为什么呢……哈利身上有一些伏地魔的特质,还是说,有一小部分属于伏地魔?
这下,乌瑞娅更害怕了,她呆呆地看着哈利额头上的那道闪电的疤痕,想起伏地魔曾经对婴儿哈利使用过索命咒,虽然失败了。但是……她想起塞巴斯蒂安杀死所罗门之后,灵魂分裂的痛苦,一个荒唐地想法随之产生——哈利身上也许有一小部分伏地魔的灵魂碎片,那条大蛇身上也有……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就是阿不思瞒着自己的那部分吗?乌瑞娅痛不欲生地想到,如果日后杀死了伏地魔本人,那附在蛇和哈利身上的两半灵魂还能让他再次复活吗?不,目前更应该担心的是,伏地魔可以通过哈利身上的灵魂碎片窥视凤凰社的行动,他们说不定连杀死伏地魔本人的计划都无法顺利实施……事情太复杂了,乌瑞娅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只希望现在立刻马上见到阿不思,和他对对账,讨论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乌瑞娅,乌瑞娅?”哈利叫道,“你说我和伏地魔为什么会有这种联系呢?我感觉好恶心……”
乌瑞娅捏了捏他的脸颊,说:“我猜,可能是一种诅咒,或者征兆,预示着你能看见他,必定会终结他。就像特里劳尼教授说的‘宿命纠缠’,是不是?魔法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但愿吧。”哈利感觉好受一点了,站了起来,想要回到壁炉旁边去。
乌瑞娅拉住他——一种强烈地、不安地、不舍地感觉迫使她拉住了哈利,她说:“哈利,和我单独待在一起好吗?”
“我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哈利欣慰地说,“罗恩他们都需要我们,过去吧。”
“不要。求求你了……”乌瑞娅不肯松手。
“没事的。”哈利把她拽起来,又用力抱了抱她,“走吧,一起。”
五点十分时,厨房门开了,是韦斯莱夫人。他们都转过头看着她,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时,她用毫无血色的嘴唇挤出一个无力的笑。
“他脱离危险了,在睡觉。”莫丽的声音虚弱而疲惫。她说大家可以一起去探望韦斯莱先生,比尔现在已经在陪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