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神奇还是腐朽(上)

乌瑞娅将邓布利多亲自签的一式两份假条交给格兰芬多的院长时,麦格教授显得非常忧虑,嘴唇微微动了动,但是没有说话。

“教授,我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通过O.W.L.s考试。”乌瑞娅说。

麦格教授把假条收好,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完全不担心你的课程,索恩小姐。这个时候离开城堡显然很不明智。作为教授,我必须确保一个学生也就是你的安全!”她高高的、紧绷的发髻里夹杂着几根银丝,看上去很酷。

感谢完麦格教授,乌瑞娅还得去高级调查官那儿走流程。

“回去探亲?”乌姆里奇怒目圆睁地检查假条的真实性,这下更像一只发怒的气鼓的癞蛤蟆了。

乌瑞娅在心里默默对提丝道歉,然后面不改色地撒谎:“是的,我说是的,如果您仔细看假条的话就能发现我的监护人病得很严重。”

“好啊。头一次见你这么狡猾的学生。”乌姆里奇用一种让人极其不适的口吻道,“你不要以为请了长假就可以逃避禁闭,索恩,我想你还没有记住……”

“我记住了,教授。另外,我只请了一周的假而已。”乌瑞娅淡淡地举起左手。纤瘦的手背上那些白细的字母疤痕让粉衣女士露出微笑。

灰蒙蒙的三月后面紧接着就是风雨交加的四月。好在雨水一遍遍冲刷过苏格兰高地,空气变得温暖,植被萌芽吝啬地呈现出星星点点的绿。乌瑞娅才想起来光轮2000借给金妮了,她现在骑的是天空之镰,她飞得高高的,风往鼻腔里灌得她呼吸困难。明明才刚刚出发,她就已经很想念自己的恋人了。

幻影移形需要施法者本人必须亲眼见过目的地,而乌瑞娅这次要去的地方是一块陌生而危险的海岸——据西里斯描述。亲身来了才感觉震撼:空气咸湿,汹涌的波涛翻卷拍击嶙峋错落的黑礁石,发出哗哗声。身后是陡峭孤寂的悬崖,光秃秃的,一点植被都没有。

黑漆漆的巨石间隙里,有一道白光一闪一闪的,越来越近了,露出一个疲惫狼狈的轮廓。乌瑞娅终于露出笑容:“卢平教授!”

“噢,你好,好久不见了,乌瑞娅。”卢平温和地笑了笑,“叫我莱姆斯吧,我已经不在霍格沃茨任职了。”

“嗯……莱姆斯……西里斯呢?你们不是在一块儿吗?”乌瑞娅在他身后找来找去。

“正假装自己是温顺小狗,试图绕过妖精的门呢。这次幻身咒和隐形魔药都不管用。”卢平头痛极了,“最近的妖精动作越来越大了。”

没想到这种不毛之地也有妖精的手笔。“真够烦人的。有没有弄清他们的首领是谁?”

“没有。太好笑了——妖精们内部还分了阶级。我们目前接触到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小角色。”

“对于单纯渴望力量的首脑来说,其他任何人都是炮灰。”乌瑞娅跟着莱姆斯沿着陡峭岩壁上参差不齐的凹缝往前爬,几乎是手脚并用,最终在一块大平台前停下了,通往漆黑的一个大洞。洞里一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闪着绿色的寒光。一种像踢踏舞的脚步声靠近了,一只巨大的黑狗精神抖擞地摇着尾巴。

卢平走到银色的大门前,摇摇头:“我已经告诉过你没用了。”

“我总得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尝试一遍吧。”大狗的毛发极速缩短,变成了一位英俊倜傥的男人。“西里斯!”乌瑞娅和他郑重地握了握手。

“我们在调查妖精,顺便调查你过说的霍格沃茨的家养小精灵迪科,然后惊讶地发现他们的踪迹有所重合。接着遇上了难题,我们已经在这个门前呆了两天了。”西里斯倚在冷冰冰的岩壁上,神色复杂。

“迪科离开学校是为了找我。所以,是妖精抓了迪科?”乌瑞娅疑惑地问,举着魔杖靠近了大门。

“乌瑞娅,一个世纪了,按正常巫师的寿命来说,迪科不可能依然在找你。或许,他们达成了某种合作。”西里斯说。

卢平疑惑地看了眼西里斯,又打量着乌瑞娅,接着说:“不少村民目击过小精灵和一大群妖精的怪异组合,他们在搜寻一些化腐朽为神奇的材料。”

听到这句话,乌瑞娅先是愣了一下,左手轻轻一推,门轰地一声打开了。在一种古怪的气氛中,她说:“呃……这个门并不难开。”

“貌似只有你能打开,乌瑞娅。这一定是陷阱。我们得回去报告邓布利多。”卢平把乌瑞娅拽开了一点。

乌瑞娅猜想,门大概是用了一部分妖精魔银制成的,因为她感受到了古代魔法的气息。然后三个人一起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西里斯严肃地挡在前面:“乌瑞娅,虽然这么说显得好像在过河拆桥。但是,你该回去了,或者你去找迪科吧。”

乌瑞娅从两个高大的长辈之间挤过去,举着魔杖往里走,声音在空荡的隧道里回响:“邓布利多允许我参与。而且我要为我的朋友说句公道话,迪科不会勾结妖精。他在有求必应屋和我相处三年,我了解他,他爱霍格沃茨,憎恨兰洛克那种妖精,兰洛克只能化神奇为腐朽。”

西里斯又变成了狗的模样,从乌瑞娅旁边走过去,走在最前面,耳朵机敏地竖着。他似乎决定充分运用自己的听力来规避未可知的风险。

隧道曲折回环,到狭窄的路段,只能擦着一些凸出在外面的石块走,到略宽敞处,卢平和乌瑞娅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疼,发现身上被割伤了好几处。“看什么?我毛厚,所以没事。”西里斯一边给他们俩的伤口撒药,一边说。

“太绕了,我们好像在兜圈子。”乌瑞娅恼火地看了看四周,有些看似是路的岔口尽头被碎石堵得严实,少数几个还能炸开。

卢平和西里斯同时警惕起来:“嘘,有声音。”

是妖精们在说话,根据乌瑞娅的经验,这意味着他们逐渐靠近阴谋了,所以她兴奋起来仔细听着。

“喂!蠢蛋!你应该把这些矿石弄到那边去——那边!你想害死我们所有人吗!”

“先把火升起来!”另一个声音嘟哝着,“我们得严格按图纸标注的流程……”

“哎哟——别打!别打我!”

“停下来!他掉到传送带上了!会被绞死的……”紧接着就是很一道刺耳的声音,就像皮皮鬼拿叉子在盘子上用力刮了一道。三个人一起咬紧了牙关。

“我们得想个计划。”西里斯压低声音。

“计划什么?摧毁妖精的矿产生意吗?”毛栗子给乌瑞娅带来的信上就写了迪科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还有一个无法打开的门。

“抓住这些妖精。金斯莱和穆迪专门为它们找了个好地方进行劳动改造。以免它们继续挖山挖矿,锻造武器什么的。”卢平正探出身体,想看清这里有多少妖精。

“不用计划了,反正最后都用不上。”乌瑞娅在拿袋里掏来掏去,“不如我们直接一点吧?”

西里斯和卢平这才明白乌瑞娅准备了什么来:一大堆中国咬人甘蓝、毒触手和曼德拉草,还有各种各样的魔药。“一定记住,是抓住它们,不是杀死。”看到卢平欲言又止,西里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乌瑞娅说。乌瑞娅眨了眨眼睛。

三个人隐身靠近那群正在如火如荼地干活的妖精,把一个一个绿色的包菜往那边滚过去。

那些收拢紧实的菜球最外层的菜叶开始微微张开、抖动,叶片边缘轻微地开合,发出咔嚓、沙沙的摩擦声响,从中心向外一层层绽开,出现一个巨大的裂口,里面长满一排一排由硬化叶片构成的漆黑尖锐獠牙。底部的根须一下子变成好几条短短的、毛茸茸的根状小腿,哒哒哒在地上快速奔跑,冲着一个拉着小车的妖精猛地一扑,大嘴狠狠“咔啪”用力闭合,紧接着就是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尖锐惨叫,夹杂着包菜啮啃的脆响。

乌瑞娅在西里斯和卢平脸上看见了一模一样的“邪恶”笑容。“好玩吧?”她笑嘻嘻地看着那些妖精鸡飞狗跳、抱头鼠窜。

他们异口同声:“很有意思!”手上的动作还没有停下来。妖精们手忙脚乱地抄起斧子、镰刀、弓箭和短剑什么的来对付狂奔的包菜,它们的处境刚有好转,西里斯和卢平又把毒触手扔了几株出去……没一会儿,动静消停了,只能听见妖精们低低的抽气声。

“一……二……三四……”乌瑞娅解除了隐身,一边把妖精往拿袋里丢,一边往深处走去,“差不多三十一个,里面应该有更多。我们得喝点魔药,说真的,一点小伤也够我们三个疼上很久了。”

“别担心,莱姆斯,喝了会变成坚硬的泥巴人。”西里斯首先把艾德鲁斯魔药一饮而尽。

卢平哈哈大笑:“我知道。这玩意味道比西弗勒斯做的药好喝一些。”

往下走,有一些锁死了的房间,里面传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进去吗?”卢平看着西里斯。西里斯点点头。两个人一起举起魔杖。突然一支箭射来,三个人一起猛地侧身,随着嘭的一声响,箭头没入木质的门里。

外面的妖精战斗力都不怎么样,刚刚的骚乱似乎引起了剩下的妖精的警惕——他们都身穿铠甲,拿好了武器严阵以待,不费力气就识破了乌瑞娅一行人的幻身咒,岔路口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更多妖精,乌央乌央地包围过来,圈子越缩越小。盔甲让咬人甘蓝几乎无从下口,曼德拉草也没有效果——妖精们似乎也都已经习惯了乌瑞娅的惯用伎俩,把耳朵塞住了。

西里斯和卢平率先摘下耳塞,掏出魔杖发射了强力的障碍咒和爆破咒,弄出一道缺口,地上血迹斑斑。“走——快走——”西里斯叫道。

刚开始,三个人没有间歇的魔咒攻击效果非常不错。但是慢慢的,妖精们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痛,鼓凸着充满仇恨的双眼不顾一切地挥舞着武器冲过来,一边闪躲咒语一边挥砍着。渐渐的,魔药失效,西里斯和卢平变得有些疲惫,闪躲不及受了一些伤,血迹濡湿了衣服,一片混乱……

“哦,别担心!来我这边!西里斯、莱姆斯……”乌瑞娅在不同的地方闪来闪去,她的残影终于站定,已经全然把西里斯的忠告忘记了,用旋转着的蓝色火龙卷肆意地吞噬包围圈外的妖精,所到之处一片哀嚎。

她举起魔杖:“还有几个漏网之鱼……Accio——”几个试图逃跑的妖精悬浮在她眼前,紧接着,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抛来抛去,在岩壁和地面上撞击,发出令人胆寒的喊叫。

“停下——”卢平用手死死地按住乌瑞娅的肩膀,“够了!”

乌瑞娅怔住了:“兴许还有几个活着的,加上拿袋里那些,足够拿去向穆迪和金斯莱交差吗……或者我们再往里面走……”

“我们先出去。”卢平把西里斯搀住,“不该这样的,我们打草惊蛇了。这样只会让妖精对巫师的憎恨更加严重……”

乌瑞娅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听着单调的脚步声。妖精魔银是非常珍贵的材料,这些妖精们采集只是一些普通的金属矿,掺杂一些妖精魔银再炼制完成后,用于制成齿轮和钻头之类的材料,以便收集溢散的古代魔法。当然,这项行动一般离不开那些废弃的铁轨,而这里并没有铁轨,也没有古代魔法热点,用的门和妖精数量却不同寻常,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

“不。西里斯,莱姆斯,你们先出去吧。这里一定还有其他猫腻。”乌瑞娅扭头看着一片狼藉的空间,履带还在燃烧,发出极其难闻的气味,齿轮还在嘎吱转动着。

“乌瑞娅,回来。”西里斯龇牙咧嘴地举起魔杖指着她,“否则我会告诉邓布利多,你……”

乌瑞娅把所有的魔药全拿出来,堆到卢平的怀里:“没事的,相信我,有我在。”她必须快刀斩乱麻。

“那我出去马上就给我的教子写信。写点什么内容好呢,莱姆斯,你有好的建议吗?”西里斯最终放弃了对乌瑞娅施禁锢咒的念头,看着她,平静地问。

好吧,下次再斩吧。乌瑞娅乖顺地跟着离开了这个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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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提线木偶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