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两周,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城堡里的不少地方贴上了带有火漆印“M”的告示。又是周一,晚餐结束之后,她抿着嘴深深地微笑着,举着魔杖一挥,粗暴地将两个漂浮着的大箱子从楼梯上扔了下去。
箱子咚隆隆地顺着台阶磕碰翻滚,东倒西歪地停在疯疯癫癫的特里劳尼教授脚边。她恐惧而歇斯底里地尖叫:“不!我绝不接受——我在霍格沃茨十六年了!这儿是我的家!”
“癞蛤蟆又发什么疯?”乌瑞娅问。
帕瓦蒂和拉文德正抱在一起无声地哭泣。帕瓦蒂抽抽噎噎地:“她……她要赶特里劳尼教授走!之前是留校察看……现在……现在……”
这时,乌姆里奇的癞蛤蟆嘴得意地张开了:“魔法部长签署了你的解雇令。现在请你离开大厅,别让我们难为情。”
乌瑞娅望着悲戚又狼狈的特里劳尼教授,睨见乌姆里奇那趾高气昂的脸,不由得怒火中烧。“谁跟你是‘我们’?”她嗤笑了一声,在人群里用手肘左右开弓挤到最前面,然后极为嫌弃地大声道,“很明显,我想,应该离开这个城堡的另有其人!”
“安静!”乌姆里奇猛地转过身来瞪着乌瑞娅,两个鼻孔不停地一收一缩着,嘴轻微地一开一合发出尖细而甜腻的声音,“索恩小姐,我想你该明白,在这样的特殊时期魔法部有权指导一切,包括这个一塌糊涂的学校。正是因为她的教学表现糟糕且毫无改进才会让……”
乌瑞娅打断她冠冕堂皇的言论,飞快而大声地说:“哦,是吗?那么黑魔法防御课理论呢,哈。”她听见身后有低低的笑声和嘟哝声,听见有人在骂她是蠢货。
“闭嘴索恩!”乌姆里奇猛地尖叫了一声。
在场的所有人停止了窃窃私语。一片静寂之中,这个圆肥可怖的女人噔噔两步走到了乌瑞娅面前(后面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退开了两步),她竭力地伸长脖子、仰起下巴瞪视着乌瑞娅:“好极了……好极了……我想特里劳尼很需要个伴儿,是不是?你也被开除了!希望你能学会尊重你的教授!”
乌瑞娅刚想开口和她继续吵,瞥见侧边通往地下教室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瘦高的身影——哈利。此刻,他面色苍白,眉头紧紧地皱着,显得非常焦急。
“索恩!给乌姆里奇教授道歉!马上!”麦格教授从拥挤的人群里艰难地走了出来。
乌瑞娅注视着麦格教授那愠怒的面颊,然后,低下脑袋看着乌姆里奇粉衣上的格子,麻木地嘟囔:“对不起,乌姆里奇教授。”
“哦~”乌姆里奇的脸依旧很僵硬,眼神里闪着解气的火光,但还是把嗓音弄得高低错落,“我向来是不介意孩子知错能改的。不过,我想你还是需要一点教训才能真正认识到错误,霍格沃茨没有你这个差劲的学生。”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特里劳尼教授哭得更加厉害了。麦格教授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背,说:“放轻松……你们俩都可以留下。”
“谁批准了?”乌姆里奇仰着头恶毒地看着麦格教授,气喘吁吁。
“是我。乌瑞娅只是舍不得她的教授。多洛雷斯,她是个好孩子。”一个低沉的声音引得所有人望去,原来是邓布利多,在一片雾霭夜色中,他面带微笑地扫视了在场的所有人。
“好吧,好吧,索恩可以留下,但是得关两周禁闭。特里劳尼教学不合格,已经被魔法部解雇了!她应该离开!”
邓布利多和蔼地朝着乌瑞娅点点头,又对乌姆里奇说:“您是个很有道理的人。但是,将谁逐出城堡的权力,现在依旧属于校长。”随后他愉快地宣布已经找到了新的占卜学教授,愿意住在一层。
城堡门开了,所有人在一阵寒气中瑟缩了一下,惊恐地发现一个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蹄子敲击地板发出哒哒声。
“我们还没他腋窝高,感觉他能一脚把不听话的学生踩死。”金妮在乌瑞娅耳边低语。
“别这么说,金妮。费伦泽很好的,他之前帮过哈利。”乌瑞娅打量着金发蓝眼的英俊马人,心里不由得在想——他会不会有两个腹腔?他难道有一幅弯曲九十度的脊椎?乌瑞娅正想着呢,金妮突然重重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示意她跟着乌姆里奇走。哦,禁闭从今晚就开始了。
乌瑞娅听见斯莱特林那边传来幸灾乐祸的笑声,走上楼梯,路过哈利,露出微笑,无声地说“没事”。
乌姆里奇的办公室依旧是一片粉红,香气缭绕,不过办公桌前多了好几把硬木直背的椅子,几只羽毛笔整齐地摆在一边。
乌瑞娅静静地坐下,拿起一支羽毛笔开始写“保持沉默”。手背火辣辣地疼痛起来,反复愈合又裂开之后,淋漓的鲜血流到羊皮纸上。
乌姆里奇满意地微笑着,甜腻腻的声音像针扎在耳膜上:“索恩,波特到底在做什么?只要你现在检举,我可以免除对你的责罚,再为格兰芬多的沙漏加上五十分。”
“抱歉。哈利只是正常地学习。”
“给你一点提示吧,索恩。波特弄了个非法的学生组织。”
乌瑞娅显得很惊讶,扶了一把眼镜:“我并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撒谎!继续撒谎!调查行动组已经发现证据了!”乌姆里奇腾地站起来,“继续写!亲爱的,继续写。”
调查行动组?潘西帕金森?乌瑞娅想起德拉科那一行人耀武扬威的模样,终于明白他们在神气什么了。不过,如果乌姆里奇真的有证据也就不会这样威逼利诱了,于是她耸耸肩膀,咬紧牙关继续写字。
那些彩绘的小猫都小声咪咪叫着,弄得人心烦意乱。过了一会儿,乌姆里奇离开了办公室。乌瑞娅趁此机会喘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办公桌后的墙,上面有一把火弩箭和两把横扫七星,用钉死的粗铁栓、火链和挂锁死死拴在一起。
乌姆里奇再回来的时候,情绪看上去变好了许多,她低着头不停地给羊皮纸打火漆印,一副很是满意的神情。
回到公共休息室,乌瑞娅急忙告诉大家关于调查行动组的事情。总的来说就是,癞蛤蟆高兴就意味着有坏事要发生。
“你是说马尔福那群人?”弗雷德不屑地说,“就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绝不能因为他们就暂停D.A!”
乌瑞娅的手还泡在稀释过的莫特拉鼠触角汁液里,她表示:“我没说要暂停,只是觉得,我们需要谨慎一些。”
“是啊。看样子,乌姆里奇这不过刚刚开了个头。”赫敏黯然地叹了口气。
“原来你是谨慎地去打探消息了,对吧?我还以为你故意想被开除呢。”哈利不满地从杂乱的家庭作业里抬起头。
“难不成真让她拿特里劳尼教授开刀吗?她今天赶走了占卜学教授,明天就能找借口赶走海格,后天就是其他邓布利多挑选的教授。”乌瑞娅气愤地说完,看见哈利脸色不好看,又保证,“我不会再逞语言上的英雄了。真的。”
占卜课换成了马人教授,费伦泽的授课地点在礼堂对面的十一号教室。所有人一进去就大吃一惊——仿佛进入了枝繁叶茂、生机勃勃的原始森林。大家踩上满地绵软的厚苔藓,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帕瓦蒂和拉文德不再那么难过了,她们显然对这位新的教授满意极了,如此赞叹道:“他真是太英俊了。”
费伦泽盯着哈利,和他握手,两个人又说了许多话。学生们提了些有点冒犯的问题,费伦泽并没有因此生气,随后他转过身:“我们开始吧。”室内的光线暗淡下来,星星点点出现在天花板上,在枝叶的缝隙之间闪烁,所有人都嗬嗬惊呼。学生们需要躺在地板上观星,试图读懂未来的命运。
乌瑞娅开心地躺在哈利旁边,他们正上方一颗红色的星星闪烁了一下。费伦泽说:“火星在我们头上明亮地闪耀着,预示不久以后肯定要重新爆发战争。”
又是多久以后爆发呢?这就需要燃烧鼠尾草和香锦葵,通过观察烟雾与火焰来预测了。在烟雾缭绕之中,乌瑞娅开始打瞌睡,只记得费伦泽的金句:“没有任何事物万无一失,马人的学问也不例外。”
“乌瑞娅,费伦泽的胸口有个蹄印。我想大概是因为他答应来霍格沃茨任教,被贝恩踢的……”哈利小声地说着,扭过头去,看见月光打在乌瑞娅精致的轮廓上,长睫毛阖着,原来她眼底还有淡淡的乌青,红红的嘴唇,散乱的卷发……
“嘿,乌瑞娅,醒一醒,下课了。”哈利轻轻地把她摇醒,拉起来,“走吧。人都走光了。”
“虽然费伦泽很酷,但我还是什么都没学会。”乌瑞娅被哈利拉着迷迷糊糊地走出教室,遗憾地说,“我更想弄清楚马人的身体构造。哈利,你想想看,多么奇特——”
“不。尊重教授!还记得吗?”哈利无奈地打断她,这是他头一次赞同乌姆里奇。
“是。记得呢。”乌瑞娅走进公共休息室,这时毛栗子在塔楼的窗户外面无声地拍打着翅膀,她赶紧把它放进来,取下信,拆开粗略地看。哈利陷进沙发里,正在认真筹划下一次的D.A集会。
“哈利,”乌瑞娅在他旁边坐下,“这周的集会我恐怕不能参加了。”
哈利放下书:“为什么不能?”
“我要离开城堡。我会很快回来。”她双手用力地握住他的手,非常认真地说。
“解释一下‘很快’。三天?还是五天?”哈利的目光僵硬地落在她的肩头。
“这个我还不能确定。不过不必担心,哈利,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带回一些好消息。好啦,我明天还得向邓布利多教授请假。往好处想,至少不用去关禁闭了。”乌瑞娅松开哈利的手,双手环抱他,“干嘛不看着我?”
“你说要走,我感到很难受。”哈利说,“我不情愿。有点。”
乌瑞娅笑了笑:“没事的,注意毛栗子,我会每天都写信给你。哈利,晚安。”
哈利快速地扫过公共休息室,零星几个人还在写作业,没有谁注意到这边。他快速地亲了她一口,然后嘴唇用力地碾过她的,浅尝辄止。“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