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伏地魔冰冷的指尖离开贝拉特里克斯的发梢,女人的脸不自觉地追逐那根手指,她渴望与主人接触,望向黑魔王的眼神比巴波块茎脓水更粘稠。在贝拉特里克斯的狂热衬托下,罗德莉卡的爱慕简直称得上是冷淡了。

弗罗斯特的胃部一阵扭曲,他感觉伏地魔的眼神似乎能穿透画像,搅乱他的大脑,有那么短暂的一瞬,他感觉自己正面对面地看着斯内普,但下一秒他又回到了表带里。

“主人,”西弗勒斯的眼神在两名女巫间游移,谨慎询问,“我不太明白,我要依据什么做出选择?”

危险的笑容在那张熟悉的脸上绽开,伏地魔回到扶手椅中,两名女巫分别站在一侧,猩红的眼睛紧盯黑色的:“当然当然,我得给你一点儿提示……假如其中一人要为我献出一切。”

风刮得猎猎,伏地魔的荒原小屋附近半英里都不能幻影移形,斯内普走向西沉的日暮,草地在冷空气中凝结水汽,被鞋子踩出湿漉漉的咂声,他的影子落在身后,比传说中的格拉姆屠龙剑还要长。

表带中的弗罗斯特沉默着,窗前的杂草摇晃,远方黯淡的太阳与一颗露水重叠,他收回视线正要开口,却听见斯内普率先说:“弗罗斯特,我只能选她。”

弗罗斯特垂下眼帘:“因为贝拉特里克斯是个疯子。”

斯内普终于能幻影移形了,远离荒原后他抬起手腕,对表带中的人说:“你说得不错,在疯子和常人的选择题里,理智的脑子都会绕过第一个选项,但更重要的是——”

“你不能展现出对罗德莉卡的保护和偏袒。”弗罗斯特明白这个道理,但接受它是另一码事,“他说‘献出一切’,到什么程度才叫‘一切’?”

“字面的意思。”

“什么?”

“□□,精神,魔力,灵魂,一切。”斯内普一字一顿地说,“但是,弗罗斯特,避免暴露身份已经是我对她最大的帮助了。”

斯内普踩断一些枯枝,他带着弗罗斯特穿过密林,走进一条被规整的砖头房子夹在中间的潮湿道路。

一股熟悉的粘稠中带着腥气的闷胀席卷了画中的弗罗斯特,他看到了被蓝紫色薄暮笼罩的蜘蛛尾巷,斯内普径直走向街尾的那幢房子。

锁上门后,斯内普在百叶窗后观察了一阵,转身挥动魔杖点燃壁炉。

他朝火焰中扔了些粉末,橘红的火焰立刻闪烁起绿光,不一会儿一个红彤彤的脑袋冒了出来,是伊格内修斯,下一秒,男巫已经跨出壁炉,拍了拍身上的炉灰:“西弗勒斯,有突发状况?”

这条飞路网线路没有在魔法部登记,每用一次都需要耗费半天时间重新连接。

“我现在能说话吗?”

“恕我直言,你已经在说了。”

伊格内修斯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说:“是弗罗斯特,幻身咒还是隐形衣?”

“我在这儿。”弗罗斯特在画布的窗边挥手。

手表被取下,放在斯内普变出的木头托架上,伊格内修斯凑近查看,果然在漆黑的表带上找到了弗罗斯特。

斯内普简单讲述了弗罗斯特在画中醒来的经过,伊格内修斯安静听完,也逐渐平复了心情,他轻轻抚过表带,吊床边刮过一阵柔风:“这太冒险了。”

“是我自己的决定,”弗罗斯特说,“伊格内修斯,已经没有时间可耽搁,我看过我的身体,它撑不了太久。”

“梅林,你已经以这种方式去见过伏地魔了?”

“事实上,我们刚回来。”斯内普双臂抱紧,敛神严肃地说,“普威特先生,我需要你提供一些帮助。”

“我与阿不思达成了协议,不参与任何需要抛头露面的事。”

“我的请求与外务毫不相干。”斯内普拉开贴墙柜子的抽屉,取出一只透明玻璃管,“我只需要你的一管血。”

“你要用来——”问到一半伊格内修斯便停了下来,低声喃喃,“我知道得越少越好,但如果这件事与弗罗斯特有关,我就有必要知道。”

斯内普轻轻点头:“如果有关,会由阿不思告诉你。”

伊格内修斯嘴唇蠕动,但最终他没有再问斯内普问题,转而对弗罗斯特说:“这是从表带上裁剪的布条,所以应该有一扇门。”

“没错,那扇门能让我直接回到霍格沃茨。”

“记得给门上锁。”伊格内修斯说,“表带和原画,本质是一幅画,任何能进入你的肖像的人都可能来到西弗勒斯身边。”

“多谢提醒。”斯内普轻轻点头,将玻璃管递给伊格内修斯。

一根银针刺入男巫的肘窝,暗红的血液流入另一头的玻璃容器,很快便积满一整管。

斯内普把玻璃管密封后收好。

“普威特先生,飞路网已经破坏,请在我们离开十分钟后再出来。”

伊格内修斯跟着斯内普来到门前,站在被百叶窗挡住的位置,尽管知道斯内普一定知晓仍忍不住提醒:“肖像画害怕阳光直射,也怕阴冷潮湿……灰尘和烟雾对他有害……别把他放在壁炉旁边,烧坏的地方是修复不了的。”

“伊格内修斯,”弗罗斯特的声音从表带传出,半晌后挤出一句,“谢谢。”

霍格莫德已经入夜,微风将街上的糖果包装纸吹得四散,现在只有酒馆还亮着灯。阿兹卡班发生劫狱后,曾被食死徒折磨的罗斯塔默女士立即缩短了三把扫帚的营业时间,此时已经挂起打烊的牌子。

斯内普戴上兜帽,悄无声息地潜入一条昏暗小巷,刻意绕了远路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进入了猪头酒吧。

蓄满白胡子的酒吧老板正在擦拭玻璃杯,他掀起眼皮看到斯内普,眼神立刻被愤怒磨出寒光,胡须下的嘴唇蠕动着想喷出“滚出去”之类的咆哮,但最终他只是看了眼通往上方的楼梯。

二楼第一间客房。

斯内普刚来到门前,门环便自动打开。

邓布利多穿了套麻瓜的衣服,外套挂在一旁,剪裁利落的西装马甲令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手上还拿着一顶软毡帽。

“你比我预计的来得迟些。”邓布利多说。

“去找普威特先生要了一点儿东西。”斯内普拿出那一小管血,“鉴于他和黑魔王之间存在血缘关联。”

“汤姆计划做什么?”

“不知道。”斯内普平淡地说,“但黑魔王今天让我在贝拉特里克斯和罗德莉卡中间选择一个——为他献出一切。”

“罗德莉卡。”没有询问,邓布利多清楚斯内普会选谁,他交叠着双手,目光扫向窗外,那里没有风景,今晚连月光都没有,窗外一团漆黑,白发老巫师低喃,“汤姆在为复活寻找祭品。”

“祭品?”

邓布利多垂头看着弗罗斯特的方向:“恐怕是这样,汤姆若要寻求‘真实’的复活就绕不开活人献祭。”

“所以他会割开罗德莉卡的喉咙,让她在祭台上流干血液——用我的身体来做这一切,”弗罗斯特的声音越来越轻,他不能接受这种结果,求助地问,“仅仅一个人献祭就能令伏地魔复活肉身吗?”

“显然不能。”斯内普说,“必然有其他条件。”

“通常情况是三个,三个存在关联、相互影响、彼此支撑的献祭。”邓布利多说,锐利的蓝眼看向斯内普,“他已经选择了一名食死徒。”

斯内普拧着眉毛:“可能的方向非常多——忠诚、仇恨和爱;恐惧、背叛和救赎;束缚、自由和誓言……”

邓布利多摇着头:“汤姆只会在食死徒中挑选‘忠诚’,自负且傲慢,他认为他眼皮子底下的人没有胆量背叛他。”

弗罗斯特:“所以他的复活注定会失败吗?”

“很遗憾,罗德莉卡是否出自真心忠诚于伏地魔并不重要,”邓布利多说,“她被汤姆亲自标记,黑魔标记是灵魂层面的关联,因此烙印本身就能代表忠诚。汤姆真的非常喜欢拿灵魂做文章。”

斯内普沉思片刻后说:“哈利·波特被保护好了吗?”

邓布利多摊开双臂展示他那身麻瓜装束:“我亲自确认了血亲保护魔法的效力,拜访了哈利的姨妈,令她‘确信’当前事态的危险性,并且阿拉斯托也安排了人手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

“第二个祭品是哈利·波特?”

邓布利多:“汤姆仇恨的人还能是谁呢,如果他挑选我,我倒十分乐意出一份力,但他必然选择走更简单的那条路,对付一名不到两岁的婴童,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

“那么……第三样呢,爱?”弗罗斯特充满不确定地说出这个字,“谁会爱伏地魔,或者说,他会爱谁?”

邓布利多长长地叹息了一声,目光深邃:“我此时也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是汤姆很可能会将爱理解为一种狭隘的东西,一种物理现象,就像两片玻璃被水渍偶然地粘合。他相信人与人的联结也不过是这种脆弱的吸附……但是,他应当会利用血缘。”

“也就是利用我。”弗罗斯特想到了那管血,“西弗勒斯,你要用伊格内修斯的血做什么?”

斯内普的声音极轻:“给速愈灵加一味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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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斯莱特林的哑炮
连载中黎安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