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汤姆还在用速愈灵治疗灵魂和躯体不适产生的副作用?”

“强化魔纹正因为黑魔王滥用魔力而持续疼痛,我加了双倍的薄荷叶和姜根,镇痛效果必然好得出奇。”斯内普摊开手,深红的液体中有一粒空气在玻璃管中来回滑动。

速愈灵除了能治疗外伤,它在许多危险的魔法尝试中都被当做是一味起镇静作用的良药,搭配上伊格内修斯的血……邓布利多早有猜测,现在它被坐实了:“西弗勒斯,净化血缘是禁咒。”

“但我更倾向于以咒语的实际用途来判别它是否是禁咒,比如,去年万圣节当夜,假如波特手边恰好有一根魔杖,他恰好又朝黑魔王念了一记索命咒,就真的不可饶恕了吗?”斯内普不需要答案,他接着说,“我们不能确定黑魔王会何时、何地、以何种仪式复活,但我至少要断绝他失败后企图再次附身于弗罗斯特的可能。”

表带传出声音:“伊格内修斯的血有什么用?”

“净化血缘是纯血巫师除了近亲结婚之外用得最多的维系姓氏纯净的方法。”斯内普说,“母系覆盖父系血脉就选择使用母亲的血,反之则选取父亲。”

“你是说利用速愈灵……让我变得更斯莱特林一些?”

“弗罗斯特,”斯内普轻声说,“我一直在思考黑魔王为什么选择依附你的身体‘复活’,为什么明明已经尝试附在普威特身上,最终却放弃了……也许并非是他不想,而是不能,以那种虚弱的状态借一具身躯‘复活’,有十分苛刻的前置条件。”

弗罗斯特在画中眨了眨眼:“……伊格内修斯继承了二分之一的冈特血统,而我和伏地魔……都是四分之一,如果我身体中的父系血脉变多——他就不得不给自己找个新的‘住处’。”

“西弗勒斯,洗去一边血统会是个相当长的过程。”邓布利多说,“你认为弗罗斯特还有多少时间?”

斯内普的眼睛黯淡着:“不超过一年。我从未想过彻底洗去一边血脉,只需要产生差异就够了。”

邓布利多点点头:“西弗勒斯,在能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尝试一切可尝试的吧。”

罗德莉卡再次寄来魔药清单已经是O.W.L.S考试的前三周,弗罗斯特从五月初便突破了只能睡在床头柜的瓶颈,如今他夜里躺在斯莱特林院长的另一个枕头上。

除了速愈灵,信中还列出了几种危险程度非常高的魔药。

“吐真剂和复方汤剂,”弗罗斯特警惕道,“食死徒打算潜入魔法部盗取哈利的信息?”

斯内普:“卢修斯一个月前就拿到了波特的资料,但具体信息被列为机密档案。”

“也许他会再尝试?魔法部并不是密不透风的墙。”

斯内普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张字条。

“你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花招。”弗罗斯特如此说时其实暗暗期待对方能反驳,毕竟斯内普在三把扫帚用“吐真剂”骗过食死徒。

“食死徒中不止我一个精通魔药。”斯内普朝羊皮纸扔了一记熊熊燃烧,“我在速愈灵上做手脚或许不会有人发现,但吐真剂和复方汤剂不行。”

属于斯内普的魔药炼制间在地窖深处,大约半个教室的大小,维持着适宜原料储存的温湿度:微冷、干燥。

草药储存在贴墙的柜子里,魔法生物原料则统一放在另一面墙的金属架上,预处理过的原料根据名称和日期排列。这间昏暗的房间里处处透着属于魔药教授本人的秩序和规整。

斯内普摘下弗罗斯特,挂在放置了不同搅拌棒的铁架上,接着换上了一件窄口袖的衣服,从手腕到肘部布料都几乎贴合着皮肤,漆黑的颜色显得他那双手窄长苍白,凸起的骨节间淌过青色血管。

“清水如泉。”

石制桌台上燃起火焰,三口深色坩埚注满了水。

斯内普从贴墙的储藏柜里拿来材料,银白的匕首一晃,金属和桌面敲打出颇有节奏的哒哒声,姜根变成发丝般细的薄片后用刀面托起,坩埚上架起一层金属细网,斯内普将姜片均匀地放在热腾腾的蒸汽上。

“我爸爸会在做硬壳面包的时候用蒸汽。”

斯内普瞥来一眼:“是啊,两百年前的人就发现,使用蒸汽能令面包内部更湿润柔软,外壳更有光泽,而我这么做是为了节约时间。”

“速愈灵的改良配方已经把时间压缩到七十五分钟了。”

“我不否认提贝里乌斯·贝尔比是一名领先时代的魔药大师,”斯内普旋亮台灯,开始修剪薄荷叶的黑边,“但我通常只需要四十分钟。”

看斯内普酿制魔药是一种享受。进入工作状态后,他不再说话,黑洞洞的眼底却像点着了火焰,那或许是坩埚下燃烧的火苗,也可能是加入赤根砂后汤剂的红色反光。他的专注令操作间的灰尘都不敢轻易沉浮,而弗罗斯特则在窗前撑着下巴,数他的头发垂到脸侧又被捋到耳后的次数,四十分钟一晃而过。

复方汤剂还处于熬煮草蛉虫的阶段,吐真剂则刚刚加入甲虫眼珠。

属于速愈灵的坩埚内呈现出书中所描述的雾蓝,文火尚未熄灭,偶尔汩汩冒泡,炼制间烟雾弥漫。

斯内普打开操作台下的一口箱子,装满冰蜇虫的玻璃罐令箱子里的温度极低,冷雾冒出了一些,普威特先生的血一直被低温保存在这儿,等待着此时被一支细长的滴管抽出,再小心滴入坩埚。

雾蓝液体泛出肉眼难辨的一抹紫色。

咚咚咚。

三声敲门后,炼制间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弗罗斯特循声转向表带后方,是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伊莱亚斯·默瑟,老得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巫师朝斯内普走来,尽管可能比邓布利多还老,但默瑟目光矍铄,这一学年默瑟几乎都没有和斯内普说过话。

“默瑟教授。”斯内普冷淡的说,“你专程来地窖找我?”

“我并不想。”默瑟哼了一声,硬底皮靴在石板上砸出沉重的闷响,“七年级练习咒语误伤了同学,庞弗雷处理不过来,委托我来告知一声。”

“我马上过去。”

默瑟眯起眼睛扫了一眼斯内普的操作台:“别把小事拖成大事。”

说罢,默瑟转身离开了。

斯内普往坩埚中滴入几滴蓝色调色剂,熄灭了熬煮速愈灵的火焰,随后戴上手表,离开前他以斯莱特林院长的身份叫出守卫蛇环,与地窖办公室门把手上的一样,确保没有人能闯入炼制间。

看着窗外出现四学院的宝石漏斗,弗罗斯特小声说:“默瑟好像对你有意见。”

斯内普平淡地嗯了一声:“说些我不知道的。”

“默瑟对我还不错。”弗罗斯特——当他还是坎伯兰教授时,与那名苍老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有些交集,默瑟有股永不服老的顽童劲,学生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斯内普脚步慢了下来,医疗翼大门在十步开外,斯莱特林院长轻声说:“弗罗斯特,如果有人讨厌你,那多半是他的问题。”

弗罗斯特抱臂哼哼,转念问:“你也是这么看那些讨厌你的人的?”

斯内普推开医疗翼的大门:“我从不思考这个问题。”

十几名七年级学生占满了病床,痛哼声此起彼伏,波皮·庞弗雷脚不沾地地推着护理车在不同的床铺间穿梭,看见斯内普,她飞快地说:“西弗勒斯,这些孩子练习泡头咒和燃烧咒时出了岔子,快搭把手,帮我把灼伤药膏改成强效版的,储藏室里有原料。”

听完这场意外,斯内普再看那些嗷嗷叫唤的七年级仿佛在看一堆发霉的比比多味豆,一只装满敞口药罐的银色推车在庞弗雷的指挥下急驰向医疗翼角落,魔药教授紧锁着眉毛跟着钻进储藏室。

薄薄的蓝色帘子阻隔着两个空间。

斯内普朝药罐里滴入兰草根汁液再以特定的角度搅拌。

“怎么会弄成这样?”庞弗雷的声音。

“今天分组练习燃烧咒和泡头咒,N.E.W.T实践考试的常见考题。”伊莱亚斯·默瑟声音中还泛着长途跋涉的急促感,从地窖走到医疗翼对他来说的确够远的,“我给他们划定了不同的练习区域,一定是某个练习燃烧咒的学生跑错了地方。”

“然后往满是泡头咒、充满了氧气的空间施了一记燃烧咒?”弗罗斯特都能想象出庞弗雷不可置信扬起眉毛的模样,“梅林啊……竟然没把你的教室炸翻。”

“也没差多少了。”默瑟回得含混,像是刚咽下一口水,“我得申请换一间教室,老胳膊老腿实在爬不动楼梯了。”

“一开始你就该老实待在楼下,”庞弗雷说,“不过那会儿你是怎么说来着?唔,你说‘我距离老还隔着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么远’。”

默瑟笑了几声。

庞弗雷伸手挡起帘子:“西弗勒斯,有调制好的药剂了吗?”

“当然,波皮。”

“如果我是你,我会好好检查检查他递来的魔药。”默瑟用那双浊黄却锐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斯内普一番。

医疗翼传出一声呼痛,庞弗雷抓起两罐魔药,塞了一罐给默瑟:“伊莱亚斯,你替北边的几张病床上药,用三号扁平刮头,趁他们的烧伤没变得更严重。”

几秒钟后,医疗翼的病床传来更凄惨的叫唤声。

弗罗斯特小声:“你加了点料?”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搅拌药罐:“少一勺麻痹灼烧感的薄荷粉而已,但愿疼痛能令那些蠢脑袋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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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斯莱特林的哑炮
连载中黎安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