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一百章

斯庞根头盔骑士驱散了围观的肖像,他朗声提醒:“年轻人,即使埃莉诺小姐无心将你吞噬,找不到自己画框的肖像也终会褪尽颜色,直至无人能听见无人能看见。”

说罢骑士将重剑举到弗罗斯特头顶,用力敲打,铁粉落到弗罗斯特头上,将他棕黄的头发染黑,埃莉诺给他吃了一块彩色的乳脂松糕,接着拿起群青色的茶托,无名指抹了抹,拂过弗罗斯特的眼睛。

“还是不如你原来的好看。”埃莉诺撇撇嘴,左右审视着像将他修整得更美,“想涂点唇脂吗,那边有一丛玫瑰。”

“谢谢你,埃莉诺,”弗罗斯特说,“已经很好了。”

“那走吧。”艾琳诺冲哈丽特送出一记飞吻,“我去去就回。”

斯庞根头盔骑士不知何时已经不见踪影,弗罗斯特只好问埃莉诺:“那位先生是谁,我必须要感谢他。”

埃莉诺提起裙摆,扭头说:“他呀,他是鲍斯二世,有传言说亚瑟王的守护骑士鲍斯是他的祖父,不过谁知道呢,快跟上,弗罗斯特,时间紧迫,我们得跑遍霍格沃茨所有的画框。”

“有多少副?”

“多少?从没数过。大概有成千上万幅吧,”埃莉诺像只优雅轻盈的白鹳,轻轻一跃,风信子的花丛变作稻草堆,“不过你肯定没有被挂在走廊里,如果墙上多了一幅画,利奥波德那好管闲事的家伙老早就唧唧喳喳了。”

弗罗斯特昂头看去,这是座又高又暗的谷仓,却不如《庄园茶歇》那么明媚,他想到了沃尔布加的那幅画,透过窗户他能听见西里斯和莱姆斯的声音,能看到他们拉上帘子的手:“埃莉诺,你的画在四楼走廊里,可刚才我怎么没有看见城堡也没有听见声音?”

“亲爱的,肖像画有‘窗户’,只有打开时外界的声音和人影才会被我们看见,关窗后就只会呈现几个固定的姿态,大多是打瞌睡。如果我时时刻刻都把窗开着,城堡的小鬼们就要把我和哈丽特扰得心烦意乱了。”埃莉诺说,“不过有些肖像喜欢热闹,给格兰芬多守门的埃弗拉就时时刻刻开窗,我可受不了。”

“你是说胖夫人。”

“她叫埃弗拉,我可不会喊一名优雅的女士‘胖夫人’,”埃莉诺轻哼道,“这儿不是你的画框。”

灰扑扑的谷仓淌来一条潺潺小溪,稻草堆上长出高耸入云的白蜡树,空荡荡的牲畜围栏变成了茂盛的灌木,弗罗斯特进入了另一幅画。

他一眼便看出:“这幅画的窗是打开的。”

越朝那边走,教室的桌子就显得越大,蒙着灰尘的瓶瓶罐罐,叠摞堆放的课桌,黑板上写着不知哪一年的学生写下的“西蒙永远爱芙洛拉”,这是一间长久弃置的教室,弗罗斯特还想探头看看,却被埃莉诺拉了回来,美丽的女士提醒道:“这幅画的主人找不到自己的画框了,所以他的窗才会在他不在时也依然打开。”

随后,他们造访了天文塔,温室的储藏间,五座存满杂物的库房,一间女生盥洗室——

“为什么盥洗室里还会挂肖像!”弗罗斯特捂紧眼睛。

埃莉诺咯咯直笑,显然是故意的,她拉着一位穿亚麻罩袍的女巫:“这位是十八世纪霍格沃茨的校医塔比瑟,她一生坚持为女孩们提供身体指导——”

“生理教育。”塔比瑟纠正道,个头矮小目光坚毅的干瘦老婆婆扫了一眼弗罗斯特,难掩嫌恶,“年纪轻轻就成了肖像,你是得爱情病死的?”

“……我没有——”死。

埃莉诺打断了他,捂嘴惊呼:“你们还没有?”

弗罗斯特扬眉:“我们?”

“当然,你,还有那个……”埃莉诺拿羽扇敲打手心,回忆着那平庸的脸,“那家伙黑头发,黑眼睛,长得棱角分明,特别没有礼貌。”

“……你是说西弗勒斯?”

“没错,从地窖独眼的塞西莉亚传开的,你从一年级就开始跟他私会。”埃莉诺满脸的‘别在我面前撒谎’,“我还提醒过他,向如此年幼的孩子求爱不道德——”

“埃莉诺!”

“我当然得提醒他!”女巫略显愤恨地说,她转向塔比瑟老太太,“弗罗斯特当时十一岁,美得像玫瑰尖的晨露,那名乘人之危的男巫都快成年了,塔比瑟,你认为我该不该警告他?”

穿亚麻白袍的老太太满脸严峻,真的在沉思这桩听上去惊骇的陈年旧案。

“抱歉,塔比瑟女士,打扰你了!”弗罗斯特被红茶浸棕的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他拉着埃莉诺,慌不迭地离开了校医的肖像,弗罗斯特不知道该去哪儿,但他必须向埃莉诺解释清楚。

一会然后,他走进一副空荡荡,只有一张画架和一把椅子的画中,他认真地看着埃莉诺,深呼吸了几次后说:“埃莉诺,你错怪他了。”

白色的羽毛扇子从女巫手中再次坠落,她微张着嘴,这一刻她也不在乎歪斜的鼻子暴露在弗罗斯特眼前了。

她拥有七十多年的人生,爱过无数人,并在垂暮之年选择与哈丽特永远相伴,尔后她当了几百年的肖像画,听过成百上千的爱情故事,她懂爱情,自然不可能错过弗罗斯特此时群青色的眼中那两团比炎阳还明亮的东西是什么。

“梅林,你是爱他的。”

“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被直接戳穿的弗罗斯特以打趣的口吻说,“帮我找到画框吧,埃莉诺,我还想再见到他。”

这时,一个沉闷的声音如回声一般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奥提兹先生。”

没有得到相应,那声音再次响起:“奥提兹先生。”

离开不久的白胡子老巫师被呼唤声唤回,他手上还托着一大盘调和中的颜料,见到埃莉诺,奥提兹眉毛提起:“你的鼻子……”

女巫的羽毛扇子立即发挥起它原本的功能:“奥提兹先生,您又去给校长办公室的画像补色了?”

“菲尼亚斯校长大发雷霆,梅林才知道为——”

“奥提兹先生。”声音三度响起,语速比前两次更快,音量也更大。

“如果我不开窗,这家伙是不会罢休的。”奥提兹坐在了画架旁边,屋子的一侧卷帘门般地破开一扇窗口,昏黄的光线洒落进来,那温度令人心安。

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猝不及防地闯入弗罗斯特的视线,他的心为此漏跳了一拍,他完全听不见埃莉诺和奥提兹又说了什么,弗罗斯特冲向窗边:

“西弗勒斯!”

斯内普盯着眼前的画,老态龙钟的奥提兹先生仍在打盹,眼镜都快滑到嘴唇上了。

几年前,四楼那幅《庄园茶歇》中的白裙女巫曾带他来过这儿,奥提兹画出了斯拉格霍恩房间里的吊灯,他们因此才找到被勒鲁瓦禁锢的弗罗斯特。

或许这就是自己最近频繁来骚扰这位老画家的原因?

这个答案甚至无法说服斯内普自己,但那又如何呢,这间废弃教室见证了他从不示人的孤独,秘而不宣的恐惧,他屡次请求奥提兹绘制出那盏黄铜吊灯,看着它在笔刷和颜料中堆叠成型,斯内普认为自己能从中汲取一些力量……他救过他一次,他一定有办法再救他一次。

斯内普抓着铜质画框,凑上前去第三次呼喊:“奥提兹先生!”

白胡子画家终于睁开了朦胧睡眼,将厚重的镜片推回鼻梁,奥提兹张开了嘴。

“西弗勒斯!”

奥提兹发出了斯内普朝思暮想的声音!

“弗罗斯特?!”斯内普将画框直接拿了起来,但他看不见熟悉的人影,只在白发苍苍的奥提兹身旁看见《庄园茶歇》中的女士,她捂着半张脸,瞪着他,充满敌意。

又一声轻唤:“西弗勒斯!”

斯内普确信自己没有听错,他拿出魔杖一挥,弃置教室的窗帘唰地全部拉开,奥提兹的胡子和束腰裙女士的扇子在明亮的光线下都更白了,但他仍看不见弗罗斯特。

束腰裙女士用空出的手拦住某个虚无的人影,她责备道:“梅林啊,别和外面的巫师大呼小叫,看看,你又掉色了!奥提兹先生,快用你的颜料给他涂一涂。”

斯内普皱眉:“那是弗罗斯特?”

埃莉诺抬眸怒视,好像把这一切都怪罪到了斯内普身上,尽管她压根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她单手提着裙子,走到画面的最前面,手指几乎从画中戳出来:“一定都是因为你!”

“……埃莉诺,我明明和你说过了。”被涂黑头发又涂白脸蛋的弗罗斯特逐渐显露出半透明的身体,他有些不敢看西弗勒斯,可那火辣辣的视线令他压根无处遁逃,从他的视角来看,斯内普简直是个巨人,因而那张脸上每一丝肌肉的抖动都那么清晰,他抬起头迎着窗外的两枚烈日黑瞳,现在还是说公事更容易,他清清嗓子,“西弗勒斯,埃莉诺在帮我找我的画框。”

埃莉诺哼出一声,以少见的锐利目光扫过“窗”外的斯莱特林院长:“找不到自己画框的肖像,越是跟人交流,消失得越快。”

言下之意:西弗勒斯·斯内普,你这家伙少跟弗罗斯特说话。

“你在找画框。”

斯内普将奥提兹的肖像拿起来,白胡子巫师左颠右倒地抓住桌子才稳住身形,调色板拍在埃莉诺的白裙子上,大块的颜料迸了一些在弗罗斯特的身上。

斯莱特林院长的声音压过肖像们的抱怨声。

“弗罗斯特,我带你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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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斯莱特林的哑炮
连载中黎安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