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界去向何方

1979 伦敦 菲斯塔

菲斯塔是位于伦敦市中心中一家有名的意大利餐厅,圣诞节前夜,这里人流涌动。

窗外的雪粒子敲打着意大利餐厅的彩绘玻璃,门口积了厚厚的一层大雪,年轻的门童为每一个走近餐厅的客人拉开玻璃门房,已是开餐的时候。

餐厅最里面的包厢始终紧闭着房门,一个金发女人坐在包厢门后的沙发中,她长长的卷发泼散在脑后,穿着一件包裹到脖颈的羊毛衫,手里握着一只金色的怀表。

包厢里燃着小小的铸铁壁炉,菜品早就点好,热滚滚的瓷盘里称着南瓜汤,空气中始终弥散中肉桂甜腻腻的味道。

怀表的指针再一次跳动的时候,门终于被轻叩了三下,门外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进来。

“您好,请问是奥黛丽小姐定的包厢么?”

金发女人咔哒一下合上了怀表,起身拉开了房门,门外等候的是一位金发的少年,他十分年轻,金发弯曲着别在脑后,看到塞西莉亚的瞬间先是一愣,而后水蓝色的眸子快速的眨了下,他摘下了头上那顶深灰色毡帽,向她致敬。

“奥黛丽小姐?”

女人亮了亮手里的怀表,将门打开一道窄缝,“请进先生。”

门被推开一道窄缝,邓布利多回身轻拍了下沾了雪粒的驼色大衣,女人挥动魔杖,变回了原本黑发蓝眼的模样,她躬身拉开椅子请邓布利多坐下,为他倒上了一杯波特酒,“印象里您喜欢喝甜的。”

“喔谢谢,没人能比你更贴心了。”邓布利多将衣服放在椅背上,他接过酒杯打量起塞西莉亚来。

邓布利多很久未曾见过她了,如今他已经完全不能把她当一个孩子看待了。

她坐在那儿肩膀笔直着,身型瘦削,她几乎完全褪去了少女时期那种柔和的面容,颧骨突出与下额连成一体,黑色的长卷发衬得她皮肤更为冷白,淡蓝色的眼睛略过他的时候有着一种空洞的淡漠,即使此刻她穿着件柔和的毛衣,也能让察觉到那种明显肃杀的冷寂。

是的,她早就是食死徒集团的二号人物了。

塞西莉亚靠着椅背儿抿了口红酒,她并不急于开口,只是默默地注视着那双审视着她的眼睛。

邓布利多将双肘放在餐布上,修长的双手交叠在一起,他蓝色的眼睛波光粼粼,终于,他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为什么会联系我,我以为一直以来你并不想让我们知道你的身份。”

“您大可不必装作不知情,这样只会让我觉得很假。”塞西莉亚挑眉,红唇微动。

“所以你是来向我讨说法的?”邓布利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白光,他漫不经心的说着,“那我是不是不该一个人来?”

塞西莉亚笑出声,“我想我还没有那么不自量力敢来挑战您。”

她望着窗外,眉头微微皱着,“炼金行为学告诉我们任何一件事的发生都会留有痕迹,我承认雷古勒斯是个谨慎的人,但我们过去太亲密了,我们之间几乎没有秘密,因此在他离开后我轻而易举的发现了什么。”

“我亲爱的校长,或许您的手下比我更加清楚,在我母亲死在我们的婚礼后,雷古勒斯的心态其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霍洛夫报告称,他在战场上多次发现雷古勒斯在吊车尾,他的状态非常消极,多次放跑了你们的人。”

“因此他被黑魔王折磨的不轻,而那个施暴的人经常是我。”塞西莉亚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嘲讽地笑了,“我不认为,对于这样一个人,穆迪会毫无心理压力的释放死咒,哪怕他是穆迪。”

“西里斯找过你了。”邓布利多叹了口气。

“您很了解他。”塞西莉亚点点头,“雷古勒斯离开前,我得到了他在为黑魔王办一件极为机密的事的消息,我认为这非常重要,并导致了他的死亡,穆迪的介入证明了您掌握了一定的信息,因此我不得不来找您,这就是原因。”

邓布利多的双手交叉着,仍是看着她。

“而且雷古勒斯的金库丢了件东西。”塞西莉亚顿了顿,“我不知道这是否与他的失踪有关。”

邓布利多不为所动,“什么东西?”

塞西莉亚看着邓布利多,她为自己点燃了一根香烟,“斯莱特林的挂坠盒。”

邓布利多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看来与这件事有关。”塞西莉亚掐着香烟在烟灰缸里点了两下。“但那是个假的,我们结婚时,他在非洲一个大矿定了两个石头,这不算什么,也许是因为我们都是斯莱特林的,又很有钱,所以对我们来说定做这样得东西非常容易。”

空气中漂浮着迷迭香的味道,安静地只能听见酒吧音响中播放的音乐声。

“你知道了什么?”邓布利多谨慎的看着她。

“我什么都不知道。”塞西莉亚吐出的烟圈弥散在空气中,她叹了一口气,“也许他和魔鬼做了交易,但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他还活着么。”

“所以,如果那些过去送给你们的情报还不够。”塞西莉亚将手头的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这份是你们急需的,提瑞法斯监狱的军队部署地图。”

“目前黑暗军团已经开始往亚里森林移动,你们之前被俘的一部分人很快会转移到这间监狱里,而这里已经被改造成实验室,用于诅咒的研发,提瑞法斯的成立会让局势更快的恶化,我想您应该明白这份文件的价值。”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这份文件来换取我一份消息?那你并不需要见我,只需要把消息递给金斯莱。”邓布利多拿走了那份文件。

塞西莉亚摇头,“我想赢得您的信任。”

邓布利多调了下眉头,“愿闻其详。”

塞西莉亚给自己的杯子倒满酒液,“战争打到眼下这个局面,您应当清楚,战争并不是战争,是金钱,权利,政治,一切的政党都起源于斗争,而不是什么,爱的反面。”

“我选择黑魔王时,他确实是个优秀的领袖,但我不可否认的是,他如今已经有些失控了,或者说,他已经把手伸到了我的地盘,让我做他的狗。”

“而卡佩,从不做任何人的狗。”塞西莉亚举起杯子喝掉了杯中所有的酒。

“如今,美国魔法部和国际魔法联会已经认为,你们并没有遏制住黑魔王势力的能力,哈德罗会马上被赶下台,他们现在还不肯表态只是碍于您的存在。所以我想不久,你们将失去这场战斗的所有机会,而汤姆·里德尔——”她拉长了音调,“很快就会成为新的魔法世界的统治者。”

邓布利多笑笑,他靠在椅背上,伸展了一下胳膊,“塞西莉亚,其实我对这样的你并不陌生,你年少时就是个很具有领导能力的孩子,你的演讲极具煽动性,简直像极了我曾经认识的一个人,所以欧洲在你的周旋下倒戈这件事我并不惊讶,但是你要的我并不能给你,那并不是魔法界的未来。”

邓布利多那张年轻的面容中透出老练的洞察人心,塞西莉亚不禁笑了下,“欧洲那群人总是觉得您已经老的快死了,这可真是个大失误。”

“等你活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小心使得万年船。”邓布利多放松地切开了一块鹅肝,放在嘴里,“几十年了,菲斯塔的菜品还是如此美味。”

塞西莉亚盯着他兴趣十足的脸,鬼使神差的开口,“是的,姑妈她,买下了这里。”

邓布利多楞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当然,我还有没有老到忘记你母亲姓罗齐尔。”

塞西莉亚深吸了一口气,她用魔杖从右边的太阳穴中抽出了一段记忆,放在水晶瓶里递给邓布利多,“但您应该相信在我的母亲去世后我就不可能忠于伏地魔,而我也不想要魔法界的未来,我的家族承袭着爵位,我是未来的准公爵,如果您相信我,也许我会是未来你们与麻瓜之间最好的沟通桥梁。”

邓布利多并没有直接接过这份记忆,“你知道如果你把这段记忆交给我意味着什么么?”

“一个,随时可以审判我的机会?”塞西莉亚笑了,她笑得那么云淡风轻,“无所谓那是什么,我知道您需要一个,我可以为您的愿望起誓。”

邓布利多看了她很久,两双浅蓝色的瞳孔如同两面镜子,同时照出了对方的神情。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巫师,而此刻坐在她对面的女孩看上去孤单又绝望,他确信那是在地狱里转圜不得出路的人的绝望,那绝望让他心惊。

他挥动手里的魔杖,一只巨大的凤凰于蓝色光电处汇集,又瞬间飘散在空气里,他站起来对着廊镜照了下,镜子里映出了他年少而英俊的脸,“我已经好久不曾见过故人了,塞西莉亚,在这场战争开始前,我都准备退休回到戈德里克山谷放羊了。”

“您仍然光彩照人。”

邓布利多的面容慢慢变化着,逐渐变回了她熟悉的样子,“不,塞西莉亚,我说得是你,不管你怎么想,我很感谢你还愿意来找我,我一直没有机会表达对你母亲歉意,是我的疏忽让汤姆钻了空子,没能第一时间保护好你的家人,让你独自一人面对汤姆,这都是我的过错。”

邓布利多头发花白,他转过头透过廊镜的玻璃望着她,他的目光慈爱又温和,她楞了一下,“那和您无关,我姓卡佩,那是我的责任,我的家族享受着国家的爵位,就不能看着整个伍德托克镇上千户的人家惨遭屠戮,我知道我承担着什么,我绝不会手软。”

“因此我也更不想让您认为我的投诚是为了求得您的宽恕。”

邓布利多摇头,“对不起,孩子,我没有指责你,如果是我,也无法做的比你更好了,你了解我的过去,那么便知道我同样也在为自己的过错赎罪,你应该对此充满信心。”

塞西莉亚注视着邓布利多,他的眼睛仍然洞若观火,根本不像一个一百多岁的老人,透明的镜片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他就那样隐在镜片后看着她,他甚至没有对她使用摄魂取念,他远远比她想象的更加睿智。

包厢的门再一次的被敲响,金斯莱来的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金斯莱,目前在负责首相的保卫工作,你们应该很熟悉吧。”邓布利多起身介绍着。

“能在这里见到你真好,金斯莱,”塞西莉亚先一步对金斯莱伸出手,她对邓布利多微笑,“但我希望这个秘密就止步于此,您觉得呢?”

“当然。”邓布利多笑容依旧,“你们在白厅有正常的工作交接,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很高兴与您相见。”金斯莱握住她的手,对她点头,转头望向校长,“现在开始么?”

“有劳。”邓布利多笑笑,邀请塞西莉亚站到他的对面,她握住了邓布利多的手臂。

“塞西莉亚·卡佩,你愿意始终站在凤凰社的一边,永不背弃凤凰社么?”

“我愿意。”

“无论发生任何事,你愿意竭尽所能为凤凰社效力,直至打败伏地魔么?”

“我愿意。”

话音刚落,金斯莱的魔杖便窜出一条金红色的火舌,缠绕上她与邓布利多交握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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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蛇结
连载中丹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