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是被一阵开门的动静吵醒的。他的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受到温暖的羽绒被沉重地包裹着他的身体,柔软的棉质床具散发着一股新晒过的蓬松气息。他在床上舒展四肢,挣扎地让意识回笼。他能隐约听到楼下传来微弱的交谈声,脚步声——房门被打开——婴儿的尖叫——
——哈利!
西里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的房间四壁被漆成温和的青蓝色,地上铺着红白撞色的编织地毯,正对着床的墙面上挂着一副抽象风格的风景画。红色的天空、黄色的沙滩和青绿色的海岸线被简单的曲线组合在一起,明亮的颜色让整个房间都显得轻松明快。不知道是出于巧合,还是迪斯如先知一般的洞察力,这明亮画幅的右下角还绘制了一只黑狗——狗看不清脸,只用色块勾勒出四肢和身体,像是一只独自闯入这缤纷世界的黑色怪物。
西里斯与那黑狗对视了两秒,便翻身下床,冲进盥洗室飞快地洗了把脸,他在镜子中看了一眼自己的倒影。与两个月前,刚刚从阿兹卡班出来的时候相比,他现在看上去健康了许多——他的双颊不再凹陷,肩膀与手臂上也长回了些许肌肉。除了刚刚出狱那一次,他没有再剪头发,于是如今它们再次长到了肩头的位置。不知怎么地,镜中的自己让西里斯感到了些许陌生——他看上去……几乎和从前相同,不像是一个一夜之间失去至亲、仍在哀悼的男人。西里斯有些震惊、又有些羞愧地别过眼,不再去看镜中的影像。
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哈利欢快的惊呼变得更明显了。屋子的一楼充斥着咖啡的香味,他拐入餐厅,首先看见了餐桌旁边被固定在婴儿椅上的哈利,他换上了全新的衣服,脖子上系着围兜,正用小勺子将面前碗里的糊状物体搅得到处都是。
西里斯站在通向餐厅的拱廊下面,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围兜上面印着的黑黄颜色图案。
“……为什么是蝙蝠。”他如梦似幻地喃喃自语道。
“一些哥谭特产。”迪斯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阿福认为这能带来好运。”
西里斯转身,看见迪斯站在起居室中央,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身上穿着一身亮黄色的贝壳装,胸口和肩膀上拼接了两条宽大的反光尼龙布条,组成了一个的“W”字。她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运动,面色微红,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她身上散发着汗水、晨露和青草的气息。西里斯有些艰难地将目光从她敞开的领口上移开,不去看那抹皮肤在汗珠的映衬下微微反光的样子。阿福正站在她身边,将手中的毛巾递给她。
西里斯侧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早上八点半,“你几点起来的?”他下意识地问。
“比阿福要晚一些,”迪斯擦完汗,将毛巾丢回阿福手里,又从他另外一只手中接过咖啡杯,“睡得好吗?”
“很久以来都没有这么好过——噢,谢谢——阿尔弗雷德——你也早上好。”阿尔弗雷德像是个巫师一般突然出现在他身侧,往他手里也递了一杯黑咖啡。
为了避免自己盯着迪斯看,西里斯的目光追随着阿尔弗雷德,看着他在哈利面前短暂地停留了一下,用围嘴擦掉了他脸颊上的一块食物,又快步走向厨房,从煎锅里取出培根和蛋饼,分别装在两个圆盘里。
“时机完美,”阿尔弗雷德评论道,“迪斯女士,布莱克先生,请坐。”
迪斯在他身后,轻轻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便往餐桌的方向走去,“那男孩儿对你怎么样,阿福?”她一边拉开椅子坐下,一边问道。
“不会比你们小时候更糟,女士。”
“嘿——我可是个完美婴儿!”
“只在玛莎夫人跟前,女士。其余时候,您和您兄弟的破坏力不相上下。”
西里斯来到迪斯对面的位置,哈利的婴儿椅就安置在他们两个中间。哈利看见他,绿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欢快地向他伸出手,不安分地开始在婴儿椅上挣扎起来。西里斯附身,轻轻在他的脑袋上吻了一下。
“早上好,伙计。”
他能感觉到迪斯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好奇而审视地观察着。
“怎么了?”他有些不自在地说。
“我不知道他们在这个年纪就认得人。”
“不仅如此——您在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发展出了非常复杂的品味。不喜欢燕麦粥,不喜欢托马斯老爷身上的香水味,不喜欢布鲁斯少爷睡在你的床位——”
“——阿福。”迪斯及时打断了他,阿尔弗雷德站在她身边,将装满食物的圆盘放在她面前。圆盘落在桌面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轻响,而阿尔弗雷德只是沉默地挑了挑眉毛。
迪斯轻哼了一声,又看向哈利。哈利感受到她的目光,也好奇地看向她。这两个人沉默地对视着,而西里斯感觉到自己被一种可怕的力量充满,他感觉自己像一只氢气球,能够脱离重力漂浮到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
阿尔弗雷德将另一个圆盘放在了他面前,“他的父母一定给了他很多的爱,”老管家轻声说道,“他对新的环境适应得很好,也不抗拒和陌生人互动,满足生理需求之后,他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哭闹。”
像是听懂了阿尔弗雷德的话,哈利看着阿尔弗雷德为他们摆好餐具,激动地挥舞着自己的小勺子,又将一片燕麦糊粘到了自己的嘴边。
“你可以试着碰碰他,女士,”阿尔弗雷德站在西里斯身边,看向桌子对面的迪斯,“他不咬人。”
“此事是否属实我自己会判断,阿福。”迪斯刺了他一句。她看着哈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当她看向西里斯的时候,她面上思索的神情就已经消散了。她低头为自己叉了一口煎蛋,“卢修斯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她向阿尔费雷德问道。
“下午三点,女士。以及,我下午需要出门去处理一些事物。请不要忘了,您与福克斯先生通话之后,还需要参加一场电话会议,董事会需要对欧洲版图的扩张进行一轮新的投票表决——”
“——这种事布鲁斯可以代劳——”
“——我想,布鲁斯老爷此时也分身乏术。他上个星期收购了《星球日报》,目前正在大都会出差。”
“《星球日报》,”迪斯皱着眉,放下手中叉子,“为什么?大都会不是我们的地盘。”
阿尔弗雷德不可否置地耸了耸肩,“恐怕您要亲自问他,女士。”
迪斯再次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西里斯能够看出,她的思绪已经不在眼前的事物上。他们开始在沉默中享用自己的早餐,阿尔弗雷德蹲在哈利身边,试图让他不再将自己的食物当做玩具。期间,他还给西里斯教授了一些给不安分的婴儿喂流食的方法——简单地来说,就是在逗他高兴的时候,趁他不备将食物塞进他的嘴里。西里斯用魔杖给哈利变出了一些魔法小鸟,让它们时不时地绕着他的脑袋飞舞,又落到他的肩头,在它们成功地吸引他的注意力的瞬间,将勺子塞进他的嘴里。
对此,阿尔弗雷德的反应是露出他标志性的挑眉表情,“虽然布鲁斯老爷总是对魔法表示保留态度,但我想它确实能带来许多便利。”
“以及成千上百倍的大麻烦。”迪斯放下自己的餐具,拿出自己的魔杖,向哈利的方向轻轻一点。一个小吊坠出现在了哈利的脖子上,吊坠的挂链由柔软的羊皮制成,下方用吊着一个用某种金属材料制成的圆环,圆环中央镶嵌着那枚德克拉玛银币。哈利有些不适应地想去扯脖子上的绳子,而西里斯及时指挥着一只小鸟落在他眼前,发出一阵清脆的鸣叫。哈利伸手去抓那只小鸟,很快就忘记了脖子上的新装饰。
“那枚黄铜币,你还带在身上吗?”
西里斯抬眼,看见迪斯注视着他。他点点头,伸出魔杖,将他在闲得发慌的时候,仿制迪斯的银币制作的黄铜币召唤到桌面上。迪斯伸手将那黄铜币握在手心,她闭上眼睛,开口与远方的灵祈祷:他的量带通遍天下,他的言语传到地极,在太阳其间为他安设帐幕。无形的神秘涌向那枚黄铜币,西里斯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触碰了他的脑后,让他生出了一种之前从未意识到的感官——有什么东西将他和哈利脖子上的那枚银币相连。通过这种触觉,他能够感觉到哈利身上传来的能量——健康、温暖,有一点点困惑,但总体来说十分积极向上。那触觉在一瞬间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有点头晕目眩,但他很快掌握了操控它的方法。他将那感官压在脑后,排除它带来的干扰,就好像他天生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魔力一般自然。
“这个追踪咒与那个圆环相连。这样我们俩都能随时感知到他的状况。”迪斯将铜币递回他面前,开口解释道,“最好的情况是,他不用一直带着这个,但是目前来说,更多的保险措施总没有坏处。”
西里斯感激地点了点头,将铜币收回怀中,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开口道:“我不是怀疑你,但是……阿尔弗雷德是个麻瓜。他在这里或许很安全,但若是独自出去……”他看了一眼身侧的老人,“我不是有意冒犯,先生。但正如迪斯所说,魔法落在不怀好意的人手中会变得十分危险。”
“——别担心阿福,”迪斯说,“你知道一对继承了巨额遗产的幼年孤儿遭到各种人士绑架的概率有多高吗?最糟糕的时候,我们一星期被绑架了两次——当然,那是最后两次。最终是阿福单枪匹马地搞定了一切,但是他从来不告诉我们他是怎么办到的。”
“让一只老狗保留一些保命的秘密吧,女士。”阿尔弗雷德冲他眨了眨眼,站到哈利身后,为他取下了那个印着蝙蝠图案的围嘴,帮他将银币挂坠塞到了衣服里面去。
西里斯有些疑惑、又有些敬畏地看向阿尔弗雷德,“而他们还说世界上不存在超人。”
不知道为什么,迪斯因为这句话放声大笑起来。
就如阿尔弗雷德所说,哈利很快就适应了住在迪斯屋檐下的新生活。阿尔弗雷德无微不至的照料帮了很大的忙,而迪斯——虽然她还是会在哈利试图伸手抱她的时候露出犹豫的表情,但她并不抗拒在阿尔弗雷德和西里斯都没空的时候喂他吃饭,或是用一些小魔法吸引他的注意力。但更多时候,她通常不待在屋子里——她有时候会盛装打扮,穿上西装或礼裙、戴着首饰出门,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红酒味。有的时候她又会乔装,以十分低调的样貌出门侦查。但无论如何,当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时,迪斯看起来总与在外面表现出来的状态不一样。或许是因为阿尔弗雷德在此的缘故,她显得十分……放松,有的时候甚至有些迷糊。西里斯不得不十分谨慎的控制自己,才不会在四下无人的时候想起有一天迪斯从外面回来,随意地将大衣和靴子甩在地上,面色发红地摊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眼朦胧、带着醉意抬眼看他的样子。
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真正闯入了迪斯的生活。她不再在他面前保持友好的距离,维持自己的专业形象,而是像对待一个真正的朋友那样,向他展示了自己更为私人化的一面。西里斯有些担忧,又有些受宠若惊——他不禁想起第一天晚上,阿尔弗雷德对他说的话:许多人都曾在我们的屋檐下寻求庇护。他或许只是迪斯出于慷慨帮助过的许多朋友之一。破碎的、疯狂的西里斯·布莱克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她的目光停留呢?
有的时候,当迪斯出了门,而阿尔弗雷德又在别墅的另外一边,西里斯得以与哈利独处。他总觉得自己有许多话想说,但当真正有时间的时候,他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哈利的绿眼睛无辜地看向他,而他莫名地觉得,在四下无人的时刻,他能在其中看到寂寞和悲伤。或许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父母不在身边,或许只是西里斯将自己的心情投射到了这个孩子的眼睛里。
这天早晨,天还未亮,西里斯为自己施了个无声咒,轻手轻脚地走进哈利的房间。他在哈利的婴儿床边停下,附身看着他安静的睡脸。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额头上那道闪电伤疤。他站在黑暗的房间中,安静地听着自己和哈利的呼吸声,窗外传来了几声鸟叫,预示着清晨的到来。哈利在他的触碰下安详地翻了个身,而西里斯只能祝愿他梦到了美好的事物。
是时候了。詹姆斯的阴影在房间的另一边中说道。西里斯不太敢问他应该去做什么。
他将自己的魔杖藏在腰间,悄无声息地走下楼。然而,就在他要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你起早了。”他悄声说道,转身看见迪斯穿着又一套贝壳运动服,正在把脚插到运动鞋里,显然已经做好了出门晨跑的准备。
迪斯耸了耸肩,仿佛这不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没睡好,提前醒了。”她一边伸展着手臂,一边来到他身边,帮他打开了大门。三月的春风带着清晨的寒气涌入别墅的大门,迪斯冲外面偏了偏脑袋,“跟我一起吗?”
西里斯与她对视了几秒,最终只好沉默地点了点头。
迪斯带着他顺着人行道,一路往肯辛顿公园的方向跑去。刚开始,西里斯的步伐还十分稳健——迪斯的个子比他略矮一点,步幅也不如他大,因此跟上她的节奏并不吃力。天还未亮的伦敦路上基本没有行人,只偶尔有一两只松鼠和鸽子从路边的草丛中窜出来与他们作伴。但到了后半程,等他们跑入肯辛顿公园的石子道的时候,西里斯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而迪斯恰好在这个时候开始提速——比起现在的速度,她刚才不过是在热身——西里斯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吃力,他的衬衫沉重地贴着他的背脊,肺也因为过度呼吸开始刺痛——他的身体依然比他想象得更加虚弱。
“还有半英里!”迪斯一边再次提速,一边在他前面喊道(说真的,她在这种时候还能开口说话吗?),“前面那个彼得·潘雕像就是终点!加油!布莱克!”
西里斯咬着牙,跟着迪斯的步伐开始冲刺,他们前后脚到达了那个雕像前面。他向前跌了几步,双手撑着膝盖,有些脚软地在原地喘气。而迪斯轻快地小跑回他身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慢慢来,”西里斯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笑意,“对于新手来说,第一天的运动量还是有点大了,是不是?”
西里斯抬头瞪了她一眼。
晨光带着暖意照亮了伦敦,金黄的阳光落在他们面前的彼得·潘雕像上。1912年,彼得·潘的创造者J.M. 巴里亲自出资在肯辛顿公园的一角建造了这个雕像,当时彼得·潘的故事里还没有海盗和梦幻岛——故事里的“精灵尘”被洒在公园的各个角落,使得公园的许多角落都变成了魔法生物居住的场所,而彼得·潘则是一个被困在公园里,永远无法长大的孩子,与被埋葬在肯辛顿公园、又因为魔法重获新生的宠物与野生动物为伴。当然,J.M.巴里并不是一位真正的巫师,因为所有的巫师都知道,即使是魔法也需要尊重世间基本的法则,无法让人或生灵死而复生。
在雕像上,穿着破旧衬衫的彼得·潘正吹响一把树干做的号角,在他身下,精灵和公园里的动物受他的召唤翩翩起舞。在他们面前,波光粼粼的肯辛顿长湖呈现出澄澈的青蓝色。迪斯在雕像面前站定,微微附身,看向依然在弯着腰喘着粗气的西里斯,她的目光耐心而冷静,仿佛在注视一项等待她解开的谜题。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最终,西里斯向那目光屈服,“你打算阻止我去找彼得,是不是?”
迪斯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他们身后的长湖,几只水鸟飞快地从湖面略过,使平静的湖面泛波澜,“我不能阻止你去做任何事。”她轻声说,“但是我想……认为将哈利·波特放在我这里,就算尽到了照看他的义务,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
西里斯将自己的身体撑直,有些羞愧地垂下眼睛,“我知道,”他说,“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他现在或许还无法理解,但是有一天……有一天他会要求真相,而我不知道应该告诉他什么。害死他父母的人逍遥法外,而我……什么都没有做。”
迪斯沉默地靠近他,手掌按着他的肩膀,将他带到石子路旁边的长椅上,与他并排坐下。他们一同面对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长湖,而迪斯的肩膀轻轻地贴着他的。
“布鲁斯试图杀了他,”等西里斯呼吸完全平复之后,迪斯才开口说道,“那个……抢劫犯,他的名字是乔·切尔。他因为抢劫和过失杀人被判了十年监禁——我和布鲁斯十八岁的时候,他刚好出狱。我那时——刚刚从伊法魔尼毕业,还不太清楚自己想干什么,每天蹲在西南部的阿帕契部落里研究原住民魔法,几个月才往家里写一次信。有一天,我进新墨西哥城里购买补给,阿福才通过电话联络到我——布鲁斯在跟踪切尔的途中,被哥谭本地的黑$帮暗算,从四楼的窗口被人推了下去,现在还躺在ICU里。”
西里斯挪动身体,手臂贴紧了她,试图给予她一些安慰,而迪斯只是叹了口气,“——当时,我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如果我因为同一个人也失去我的兄弟,”她顿了顿,“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我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做,西里斯,”迪斯看向他,真诚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当那一天到来时,你能否给出一个完美的答案。但是至少——若你确实希望参考我的意见——不要用对死者的复仇驱动你的灵魂,而用对生者的责任。”
“或许有一天,他也会问你,为什么在他最需要爱的时候,那个出于爱与忠诚在他父母的面前发誓要照顾他的人没有在他身边。或许有一天,他会成为远比我们都要高尚的人,做出让我们都感到惊讶的选择。”
“这是一个愿望,还是一个预言?”
“这是一个承诺,”迪斯回答,“对一个孩子的承诺,只能靠时间、耐心和陪伴完成。西里斯,他现在是你的责任了。”
“是啊,”西里斯伸手擦了擦自己下颌上的汗水,嘟囔道,“你不用总是提醒我这个。”
“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情,我也需要提醒你——虽然我有点不敢相信是我坐在这里跟你说这些,本雅明知道了大概会嘲笑我半年——但是你要学会相信别人,至少,相信我。你不是唯一一个想要抓到佩特格鲁的人。”迪斯拧着眉毛,露出了无奈的表情,她的话近乎自言自语,“好吧,或许这里也有一些我的责任。我不太习惯跟别人分享计划。”
“你有计划?”
“噢,蜜糖,我总是有计划。”
那声“蜜糖”如此自然地从她唇间吐出,西里斯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西里斯不太确定这是某种特殊的亲昵,或者是美国人对这种称呼有着更随意的用法。若是他们的年龄差距更大一些,这种用法也不会显得突兀,但是迪斯毕竟还是一位年轻的单身女士——等等——她是单身吗……?
——在西里斯还在头脑风暴的时候,迪斯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再次拉伸自己的四肢,“实际上,我的计划确实需要你的参与——你毕竟是最熟悉佩特格鲁的人,”她用脚尖点了点地,“这样——如果你能比我先跑回家里,我就破例让你参加一些超高级保密傲罗事务,——为了公平,要不我让你半英里——嘿,布莱克!不准用魔法作弊!”
西里斯大笑一声,甩下迪斯,沿着长湖往反方向跑去。一群聚集在路边的鸽子被他的脚步惊起,远方传来嘈杂的车声,阳光温暖地照耀在他的身上,伦敦已经迎来新的一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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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