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阿尔弗雷德
西里斯带着迪斯，从城堡四楼的独眼女巫雕像旁，穿过密道，来到霍格米德的蜂蜜公爵糖果店。他将哈利抱在怀里，而恢复了精神的小巫师又试图抓着他的头发骑到他头上去。出于怜悯，迪斯挥舞魔杖，为西里斯变出了一个婴儿背带，将哈利固定在他胸前——哈利一开始发出了一两声抗议，但很快便被这新奇的视角吸引。他的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而走廊两边的画像也好奇地打量着他。
在前往四楼的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什么学生——谢天谢地——大名鼎鼎的西里斯·布莱克带着婴儿出现在霍格沃茨大概会成为今年的校园传说之一。但西里斯对城堡里的道路和人迹罕至的走廊相当熟悉，一直到蜂蜜公爵的地下室，他们都没有遇到其他人。
到了蜂蜜公爵，却又是另外一幅场景。周末的霍格米德总是生意最好的时候，西里斯还没走出密道，就听到楼上的木地板被来回的脚步踩得吱呀作响，时不时还有嬉笑和微弱的爆炸声传出。
“看来有人不小心吃到了爆炸夹心软糖。”西里斯嘀咕着，用手掌护着哈利的脑袋，附身从密道里钻出来。他转过身，向跟在他身后的迪斯伸出手。迪斯冲他挑了挑眉，将手递到了他的手心里，表演了一个虚空提裙的姿势，从出口里跳了出来。
“多有骑士精神。”她回敬道。
迪斯的手指和掌心有一层薄茧，扎实地被他握在手里。西里斯佯装镇定地松开她的手，移开视线，“这里可以幻影移形，”他压低声音说道，“除非——你想参观一下霍格米德？”
迪斯低头看了一下哈利，“或许下次，”她说，“我有一种预感，这个小家伙或许很快就需要进食了。”
“啊，确实，”西里斯不自觉地调整着左右腿的重心，“我可以——先回我那里——我是说——”
“我假设你的婴儿用品并不齐全。”
“只有——几罐奶粉和一个奶瓶……我在对角巷的破釜酒吧上面租了一间客房，老板娘帮我张罗了一些婴儿食物……呃，我知道这不是最理想的环境……”
迪斯只是摇了摇头，“别紧张，这不是一场考试。”她举起魔杖，眼睛微闭，在地下室昏暗的灯光里低念了一句：“呼神护卫。”
银色的光晕从迪斯的魔杖尖端涌出，西里斯感到一阵温暖的热量从那光芒的方向涌出，空气中充斥着面包和黄油融化的香气，像晚餐时间霍格沃茨大厅，或是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炭火燃烧的气味，但那气味里又藏着全新的东西——鼠尾草和木头，让他想起迪斯温暖的手掌落在他的掌心。
一只鸟类生物从迪斯的魔杖尖端飞了出来，那鸟绕着迪斯和西里斯低低地翱翔了一圈，落到了迪斯的肩头——这是一只大鸟，展翅之后几乎有人两臂长，鸟喙微弯、喉咙突出，尾羽如宝剑一般束在身后——一只渡鸦。
迪斯冲她的守护神低声说了些什么，渡鸦十分人性化地扇了扇翅膀，展翅从她的肩头起飞，从地下室的屋顶径直窜了出去。
“那么就先去对角巷，”她盖棺定论地说道，“拿好行李，再去我那里——我们得绕些路，防止被人跟踪。顺便给阿福一些准备的时间。”
“阿福？”
迪斯给了他一个讳如莫深的表情，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会认识他的。”
他们在傍晚的时候到达了诺丁山。伦敦天气晴朗，难得地没有下雪，橘色的阳光洒在联排别墅五颜六色的外墙上。西里斯左手搂着哈利，右手拎着自己的行李包，面露怀疑地看着自己眼前的建筑。
“粉色？”
迪斯给了他一个“别多说话”的眼神，抬手按了按门铃。
西里斯又怀疑地看向她，“你回自己家也要按门铃？”
迪斯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还没来得及说话，门便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身着燕尾服、略微秃顶、大概五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门口。他挑着眉毛，目光略过迪斯，落到西里斯和哈利身上。
“阿福！”迪斯以一种他从未听过的甜蜜语气说道，“真高兴见到你。这位是西里斯·布莱克和哈利·波特先生。西里斯，这是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我的管家。”
西里斯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开口道：“你有个管家。”
“这个嘛……”迪斯慢吞吞地解释道，“阿福基本上抚养了我和布鲁斯。”
“我想迪斯女士的意思是，欢迎你们来我们家做客，布莱克先生，波特先生。”老管家说着侧开身，将两人让进房内，又伸手去接西里斯的行李。屋子里面闻起来像迪斯——草木的香气混杂着着食物的味道。阿尔弗雷德话音刚落，迪斯已经如一阵风一样冲进了一楼的客厅中，“我已经为两位准备好了房间。布莱克先生，为什么不带着波特先生先随我上楼呢？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晚餐一会儿就好——女士，请不要偷吃客人们的小甜饼。”
“这不公平——阿福！”迪斯的声音从客厅的方向传来，“仅仅是因为布鲁斯离开你活不了三分钟，不意味着他可以独占你的小甜饼！”
老管家以一种优雅的方式，宠溺地翻了个白眼——这神情几乎和迪斯无语的时候一模一样。他一边将西里斯引上楼，一边和煦地与他搭话，“请你原谅迪斯女士的礼仪，布莱克先生，女士一般是他们之中更……成熟的那个。但我想她一定是离家太久了。”
西里斯这辈子都没感到过这么手足无措——说真的，他最近窘迫的时候比他在霍格沃茨里待的七年加起来还要多，“没……没关系，”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突然希望自己刚刚从破釜酒吧出来的时候能换一身更好的衣服，“很高兴认识你，潘尼沃斯先生。”
老管家笑了，“你可以叫我阿尔弗雷德——或是跟女士一样，叫我阿福就好。”
“阿尔——费雷德，谢谢——我是说——我自己来——”西里斯差点在楼梯顶层绊了一跤，哈利被突然的震动惊醒，快乐地惊叫了一声，阿尔弗雷德没有对他的失态作出评价，只是默默地扶了扶他的手肘，“看来我们的小先生醒了。”他将西里斯带向二楼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将门打开，“准备有些仓促，先生们如果还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告诉我。”
阿尔弗雷德对“准备仓促”的标准显然与正常人不一样——这个房间仿佛从装修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是个婴儿房。房间的墙上铺着粉色的壁纸、壁纸上印着云朵和小天使的图案，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低矮的安全门在房间的一角分割出游乐区，里面堆放着许多毛绒玩具和一个儿童用的小帐篷。婴儿床放在房间的另一边，上面已经铺好了崭新的床铺，婴儿床上方挂着同样以天使和云朵为主角的旋转玩具，一只几乎和哈利一样大的泰迪熊坐在床尾等待着他。
哈利低声呢喃了一声，绿眼睛懵懂地打量着眼前的陌生人和崭新的环境。他的小手不自觉地松开，金色飞贼玩具从他手里逃脱出来，在阿尔弗雷德的眼前逗留了一下，又飞快地蹿到游玩区上方，仿佛在好奇地打量着那里的玩偶们。
阿尔弗雷德面色不变，只是挑了挑眉，“啊，”他以一种老派绅士地语气开口，“在魔法婴儿用品这方面——恐怕我爱莫能助。”
“没关系——我是说，这很好！”西里斯挥舞魔杖，将那金色飞贼固定在婴儿床上方，夹在吹着喇叭的小天使之间。金色飞贼不满地挣扎着，将玩具撞得叮当作响，“谢谢——真的，你和迪斯——不需要做些。”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看向他，一瞬间，西里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他正在被面前的老人审视。这种审视比迪斯曾经对他的审视更为沉重而严厉，“许多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都曾在我们的屋檐下寻求庇护。”老管家轻声开口，“这对孪生子不会阻止任何一个人离开，就如他们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回来。韦恩们很富有，确实如此——但是许多人不愿意承认的是，这不意味着他们被人索取是理所应当的。”
西里斯眨了眨眼，“当然不。”
老管家轻轻地笑了，“我也并不否认，孩子们并非完美。”他的眼睛落在哈利身上，“爱上他们很容易，但是留在他们身边却不简单。”
西里斯几次张口，却无法想出任何有效的话语。这时，哈利开始在他怀里躁动不安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委屈的哭喊，一股难闻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阿尔弗雷德只是再次冲他挑了挑眉，“看来我们的小先生正在接受自然的召唤，”他伸出手，将哈利从他怀里接过，又变回了那个周到的家族仆人，“让我来照顾他一会儿吧——布莱克先生，你的房间在隔壁，你可以去放下行李，洗漱一下。我带小波特先生换身衣服，就下去用晚餐”
“——阿福！”迪斯的声音从楼下传来，“我的魔药小刀放哪了——噢没事我找到了——”
阿尔弗雷德跟他对了个眼神，再一次优雅地翻了个白眼。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