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好几个星期,卡诺普斯才找到了自己的麻瓜百科全书,它埋在门德罗萨逐步累积的一大堆CD和磁带下面,一起被埋在底下的还有完全被她抛之脑后的、赫敏之前硬塞给她的麻瓜杂志。
她把这两本书从CD和磁带底下扒拉出来,书页的边角有些褶皱,大概是门德罗萨看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塞冷斯正坐在旁边的小边桌旁,翘着腿看一本裹着报纸做包书皮的书,她斜着眼睛瞟了眼卡诺普斯和那两本东西,发出冷笑:“适合放进壁炉里助燃。”
卡诺普斯干脆假装耳聋——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这家伙的脑袋顽固得像花岗岩,出声反驳只会招来又一轮无谓的争论,她才不要把自己的宝贵生命浪费在这种破事上。
她推门正要离开,一只小小的仓鸮利箭般射入,擦过她的头发,羽毛飘落在古董地毯上。塞冷斯解下那只仓鸮脚上绑着的信,拆信刀精准的划开火漆印,信纸上的内容简洁凝练,全部读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塞冷斯抬头,叫住正随手关门的卡诺普斯,“有个坏消息。”她说。
“邓布利多终于发现魔法石是假货了?”
“噢,不是这个,和这个没有半个铜纳特的关系。”塞冷斯敲敲半空的花茶杯,红茶再次倒满了杯子,“最近的报纸——那个通缉犯,小天狼星·布莱克,魔法部觉得他想去霍格沃茨找大难不死的男孩谈谈心,所以下了一个让我怀疑魔法部的官员们族谱上和巨怪有点联系的决定:他们预备把摄魂怪弄到霍格沃茨去。”
卡诺普斯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唇动了又动,最后只发出一句:“哇哦。”
“令人叹为观止,是不是?”塞冷斯的魔杖点了点,一本笔记本从楼上飞下来,擦着卡诺普斯的头发冲进房间,撞进塞冷斯的手里,“你要做点预备,比如学学怎么应对摄魂怪——至少记住咒语吧?”
“这是什么?”她问的是她手里的旧笔记。
“我以前的笔记本,里面是我从前练习守护神咒时记下的要点和摘抄的理论。你知道守护神咒是什么吧?”
“赫敏好像有提过——这个魔咒是用来赶走摄魂怪的对吧?”
“还能赶走伏地蝠。”塞冷斯小心翼翼的翻开那本笔记,“用魔杖画个圈,念‘呼神护卫’,最重要的环节是回忆你最快乐的那一刻——其实是否快乐不太重要,重要的是那段回忆可以产生足够的积极的、正面的情绪:比如守护,比如荣耀。”
卡诺普斯犹豫了:“呃……我不会把蛆虫弄得到处都是吗?”
“如果你照我说的做,那就不会。”塞冷斯站起来,手里捏着魔杖,“需要演示吗?”
银白的秃鹫腾空而起,照亮了整个房间,掠过每一面墙,最终又在魔杖的驱使下缓缓消散。
卡诺普斯再次发出了“哇哦”,这个“哇哦”和上个“哇哦”当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意味。
“我做过调查。”塞冷斯翻阅着自己的笔记,“那些黑巫师召唤守护神时被蛆虫吞没,是因为他们施咒的问题——他们施咒时的‘快乐’往往来源于一些血腥、残暴又黑暗的记忆,而守护神需要的是纯粹的正面情绪,这就意味着他们施咒时要多出一个新的步骤:分离自己的情绪和记忆。施咒时只采用那段回忆带来的极致愉悦,而排除那段回忆本身,这样就不会出现‘哦,梅林,求求你告诉我为什么我的守护神是一群要把我吞食殆尽的蛆’这样的情况。”
卡诺普斯接过塞冷斯的笔记(“轻一点,它的纸张很脆了。”),浏览着塞冷斯刚刚提及的那一段。
半晌她合上笔记,“‘守护神会随着主人的情感剧烈变动而产生改变,有相当一部分巫师的守护神和他们的爱人一样’——冒昧的问一句,这只秃鹫和‘爱人’有关系吗?”八卦的光芒四射,几乎要亮瞎在场所有人的眼睛。
“确实很冒昧。”塞冷斯冷冷的点评道,“你不要高估我的用情,也不要总是对我青春时候的‘爱情故事’产生不必要的好奇。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召唤不出守护神,所以你的探究无从说起——立刻拔出你的魔杖,然后试试这个咒语!”
卡诺普斯慢腾腾的摸出自己的魔杖,“能不能先让门德罗萨过来,我怕你救不了我。”她要求。
很快,金色的大章鱼也满腔怨气的趴在旁边旁观卡诺普斯的施法了——她被塞冷斯抓过来的时候正看小说看得入迷呢。
“回忆你最快乐的那一刻——或者是情绪最积极的那一刻,”塞冷斯复述一遍再次强调,“魔杖画圈,接着念咒。”
卡诺普斯深呼吸,握着魔杖的指尖发白。什么算“最积极的情绪”?守护?荣耀?上个学年末邓布利多的颁奖的声音还可以听见,对学校特殊贡献奖,嗯?那个时候她是很高兴没错,但那真的是“最快乐”吗?
一张来自地狱的面容缓缓浮现。
但她不敢托大,就算有门德罗萨在,她也不敢保证她能从那些蛆嘴下救下她——她完全是那种可能因为“啊,可恶,这些虫子看上去好恶心啊,这会玷污我的魔法的”这样离谱的理由见死不救的家伙。没有人知道门德罗萨的脑子里在想什么,包括她自己——有些决定她可能只比别人提前一秒钟知道。
好吧。对学校特殊贡献奖,满空的绿色旗帜,一整个学院的欢呼,凯旋英雄般的礼遇……让心跳加速,让呼吸急促——黑刺李木的杖尖在空气里划了个圈,咒语咬字清晰的被缓慢念诵,她就立在那里,肩膀僵直,好像臂弯里怀抱着沉甸甸的荣耀。
卡诺普斯的守护神一定是鬼魂,因为空气里没有掀起半点涟漪,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们必须在一头牛的面前残杀它的全部家人,再去北欧找个经验丰富的萨满,才能真正的看见那尊守护神。包括摄魂怪也必须要经过如此复杂的工序才能窥见那银白鬼魂的一角,得知它的存在,才会“哦,你是个会守护神咒的巫师,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的守护神太不显眼了,我差点没看见它——再见,我被驱逐喽,拜拜。”
“呀,卡诺普斯你的身体怎么变成银白色了?你的守护神是你自己吗……抱歉我演不下去了,你的身体还是原来的颜色,无事发生——麻瓜拿着小树枝挥来挥去大概就是这个效果。”
卡诺普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难道你会守护神咒吗,门德罗萨?我数尽了天上的星星,却数不清你说过的闲话。”
“一百年前去霍格沃茨可不会遇见和蔼可亲的摄魂怪——你生活在一个幸运的时代,卡诺普斯,上学的时候还有摄魂怪作陪,我当初可是想都不敢想……”
“停——”塞冷斯出声了,“你们都闭嘴,特别是你,门德罗萨。现在,卡诺普斯,握紧魔杖,我们来看看你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守护神咒施展的核心要义是快乐的记忆——足够强烈的正面情绪是施法成功的关键。想办法激发你的正念情绪就是召唤守护神的方法。”塞冷斯说,“你确定你所尝试的记忆可以带给你足够强度的正面情绪吗?注意,这个‘足够强度’的判定标准是‘最’。”
卡诺普斯有些心虚。“呃……我再试试。”
情绪是情绪,记忆是记忆。她只是借记忆引出情绪,情绪才是根本,记忆只是辆拖车,把跑车拉出来,然后就没有它的事。
那件事情总是比近来发生的很多是都被她记得更加清晰——她甚至记不清昨天早上的早餐吃了什么(好像是苹果派……还是什么馅饼?哦不,等等,她昨天早上根本没吃早餐,因为她睡到十一点才起,直接吃了午餐),但她却记得自己当时念咒的每一处起伏、每一处微微的停顿……这才是她真正刻进骨子里融入血肉里的东西,不是什么见鬼的荣耀,也不是什么虚荣的待遇,那是复仇的快感、掌握力量的快意,深埋的憎恶井喷式爆发,以死亡作为止洪的堤坝——
那个深夜弯月蒙纱,星光暗淡。无声无息的死,灵魂无止境的下坠至地狱,向山上搬动巨石,还和旁人厮打,受米诺陶看守,又被热血埋没。
她闪电般攥住那股悸动,银雾逸开,温暖的积极情绪在其中流淌。
塞冷斯是对的,这就是黑巫师施展守护神咒的方式。
“做得不错。”塞冷斯夸赞她,“多练习练习,你终会见到实体守护神的。我当初练了大半年,守护神才将将成型。”
“就只是让魔杖画圈,接着念咒?”门德罗萨扭过来问,见她点头,又说,“那我也要练——我可是一代传奇,这咒语我怎么能不会?”
呱呱呱,上一章我添了点新的情节,以避免一直太水
下面是本章注释,大部分来自百度百科,和守护神咒有关的则来自哈利波特维基
“我不会把蛆虫弄得到处都是吗?”:……许多具有负面人格特质(如脾气暴躁、高傲等等)的人也能够召唤出成熟的守护神……不过,一旦黑巫师使用了这一咒语(守护神咒),他们中的大部分还是会被喷出的蛆虫吞噬
“有相当一部分巫师的守护神和他们的爱人一样”:……但在施咒者经历了某种程度的精神打击或者有相当一部分巫师的守护神和他们的爱人一样情感剧变,比如坠入爱河之后,守护神形态有可能发生变化……
“在一头牛的面前残杀它的全部家人”:用牛眼泪可以让人获得阴阳眼……宗教人士用的牛眼泪是经过萨满教魔法阵结印过的牛眼泪……
“再去北欧找个经验丰富的萨满”:……萨满教流传地区是亚洲和欧洲的极北部……
“灵魂无止境的下坠至地狱”:地狱指神曲地狱
“向山上搬动巨石”:第四狱滚石贪婪 ……贪婪分为无节制挥霍和吝啬……后者被罚搬着巨石从山脚向上……
“和旁人厮打”:第五狱沼泽愤怒……犯易怒罪者(愤怒分为暴怒和愠怒)……被罚相互厮打……
“受米诺陶看守”:第七狱三谷残暴……散落岩石的陡坡,因施暴的对象而分为三层,由米诺陶斯(噬人牛头怪)守护。
“又被热血埋没”:血池……对他人施加暴力者、残害他人者(杀人者和抢劫者)在这受沸腾之血的煎熬。
无奖竞猜卡某守护神是什么[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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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54 守护神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