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卡诺普斯的舌头被烧了个洞,她们手忙脚乱的寻找着解决方法,结果是傍晚回来的塞冷斯黑着脸给她治好的。
在第四天的时候赫敏完成了她的所有假期作业,还顺带读完了《树枝占卜》和《鹰头马身有翼兽心理手册》。这两本书都来自默克林斯城堡的书房,其中那本《鹰头马身有翼兽心理手册》被翻阅过许多遍,她在阅读时还经常能在书页的空白处见到同一个字迹的笔记——歪歪扭扭的哥特体,她曾带着它去问卡诺普斯这字迹的主人,她的朋友迟疑了几秒,才告诉她这来自那只金色的门德罗萨。
默克林斯城堡的这间书房是她最常涉足的地方。她想过当她未来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房子,她也要建造一个这样的书房,并用那些诱人的知识填满它,填满书架的每一丝空隙。
在第五天的夜晚,赫敏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她借用拾荒者给父母寄去了书信,明天一早他们就会开车到破釜酒吧去。当日晚餐时,她还在餐桌上询问卡诺普斯和科拉莫尔小姐(她不知道为什么科拉莫尔只是个代理人却看上去一副主人做派,但就这几天的观察,她最好一并问问她)能不能借她几本书。
科拉莫尔小姐没说话,但卡诺普斯答应了:“你要借走那本《鹰头马身有翼兽心理手册》吗?我看你前几天一直在翻它。”
“不,那本我已经看完了。我想借本别的——我可以一会儿直接去到书房里挑吗?或者你有什么推荐?”
“呃……我记得书房里有一本《至毒魔法》。它有些晦涩,以我目前的知识水平还不足以完全读懂它,不过也很棒就是了。你可以试试。”
“这名字听上去就不太妙。它是讲什么的?”
“一些诅咒,还有黑魔法之类的东西。”
次日她们乘坐骑士公交抵达了破釜酒吧。格兰杰夫妇早就到了,他们简单打过招呼,接着推开破釜酒吧脏兮兮的门。
塞冷斯先是在酒吧柜台上留下了整整齐齐的十个西可,然后从酒吧壁炉边的盘子里抓起一些飞路粉,面对着身后的几个人——特别是格兰杰夫妇——说话:“把这些绿色的粉末撒进壁炉,然后站进去,念‘魔法部’就好。”
“那……那我们的行李呢?”格兰杰先生问。
塞冷斯皱眉,挥动魔杖,把这麻烦的麻瓜的箱子变小又减重,“揣在口袋里吧,或者随你高兴的什么地方。”
格兰杰夫妇讶异的看着这个戴红面具的怪巫师消失在绿焰之中,接着是他们女儿的同学。他们的女儿再次把使用说明朝他们重复一遍后,让他们分别抓起一把飞路粉,格兰杰先生在前,格兰杰夫人在后,壁炉里窜起绿焰,再睁眼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科拉莫尔和卡诺普斯就站在他们面前。
他们——卡诺普斯、科拉莫尔、格兰杰一家——和几个魔法部职员一起挤进狭小的电梯(电梯上空还飘着几架纸飞机……好吧,十几架),按下对应的楼层数字,一阵激烈的晃动开始了:竖向移动,横向移动,竖向移动……巫师不需要减震,巫师的身体似乎天生就带有一种极强的稳定性——或者说,魔法部的电梯和骑士公交一样,不欢迎连这都承受不住的弱者,当那些经过激烈晃动就会头晕呕吐的菜鸡站在它们面前时,它们会朝这些人竖起中指,吐一口唾沫:“滚开,菜鸡,这里不欢迎你!”
从电梯里出来时,他们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这一层是魔法交通司,科拉莫尔拉开门钥匙办公室的门,和一个秃头的中年职员说了几句,递出几个金加隆,那个职员在一本本子上记录了些什么,然后从一个柜子里找出一个被布包裹着的漱口杯递给她。
“门钥匙。”塞冷斯向那对麻瓜夫妇介绍,“等一下我们一起把手放上去,就能到巴黎了。”
所有人围成一圈,都把手放在那个漱口杯上了。塞冷斯盯着墙上的挂钟,默数着时间——“嗖”一声,他们摔倒在巴黎的巷子里。
酒店是格兰杰夫妇坚持要帮她们一起订的,理由是她们帮他们省下了机票钱。格兰杰一家原定的目的地是第戎,不过因为她们的加入改定成了巴黎——谁让科拉莫尔要在巴黎和当地的纯血家族谈事情。
格兰杰夫妇盛情难却,还有极度兴奋的门德罗萨,而且她确实想不出什么借口推脱——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歧视你们。”吧?塞冷斯只好黑着脸走进麻瓜酒店(幸好她戴着那块红面具,没人看得见她的脸是黑的还是白的;为了躲避这些麻瓜看怪人的目光,她不得不给自己施展了一个混淆咒),一边忍受着门德罗萨在脑子里不断发出的各种夸张的惊叹声(“看那个黑箱子,那里面居然有人!”),一边等待格兰杰夫妇和前台交涉。
卡诺普斯倒是一直在和她的麻种好朋友聊天。她听见她们从“今天中午要吃什么?法国有什么特色菜吗?”扯到“飞机和新出的飞天扫帚哪个更快?”。
格兰杰夫妇订了两间对门的房间,一间混合床型房间,一间标准双人间。毫无疑问,塞冷斯和卡诺普斯肯定是住进双人间。
他们把行李揣进兜里,然后站上麻瓜的专门制造给弱者的电梯前往自己的房间。房间明亮,床铺柔软,一进门,门德罗萨就迫不及待从已经放大的皮箱里用那具章鱼身体钻出来。她好奇的到处碰来碰去,钻进了卫生间摆弄那些她从未见过的新奇事物。
卡诺普斯不在,她到对门去了,带着一盒胡椒小顽童。所以现在房间里就只有塞冷斯和门德罗萨两个人(?),而塞冷斯一进门就以一种极端挑剔的目光打量整个房间,并挥动魔杖把行李收拾好——因此当卫生间的门缝流出水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塞冷斯冲到卫生间,门德罗萨正在洗手台上,慌忙的摸索着怎么把那个喷水的手柄关掉。水已经浸湿了塞冷斯的鞋子,她用力的抖了一下魔杖,“霹雳爆炸”这个咒语也被她用力的念出来,一路上积累的恼火化作杖尖真实的炽焰,把那个喷水手柄变成四散的碎片,还在墙上留下乌黑的焦痕。
那个已经看不出原来形状的手柄,连同那根连接着它的管子,仅仅安静了不到两秒,就以更迅猛的威力再次喷出水流。
这下湿的不止是塞冷斯的鞋子,还有她的整个人。
她举起魔杖预备再来一个霹雳爆炸,但与此同时房门被人敲响了,她只好先去开门。
敲门的是酒店工作人员,对方委婉的表示刚刚的声音听起来像有什么东西炸掉了,礼貌的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塞冷斯没空听对方叽叽歪歪的,抬手一个遗忘咒就要关上门。
“嘿,等等。”
她停下动作,看向对面门口站着的赫敏·格兰杰和她身后嘴巴正在喷火的卡诺普斯。
“呃……您的房间有什么东西漏水了吗?”格兰杰指指已经从卫生间漫延到房间门口的水泊,“我可能知道要怎么办。”
塞冷斯侧过身子,留出一条路示意她们进来。三个人一起来到卫生间,门德罗萨还在做着徒劳的努力,试图用触手把喷水的位置按住。她一见她们过来,立刻松开触手,欢快的跳下洗手池,爬到塞冷斯脑袋上待着。
赫敏面对被炸掉的淋浴喷头显然也有些呆滞,“……我在这里使用魔法算违法吗?”她迟疑着对卡诺普斯开口。
“尽管用。”塞冷斯突然出声,“踪丝这种和魔法部高层一样愚笨的东西只会认为这是我施的法。”
得到了安心的回答的赫敏先用魔法修好淋浴喷头(但它似乎对墙上的焦痕不起作用,或许该换清理一新试试),接着当着三个纯巫师的面,仅仅只是轻轻拧了拧旁边的把手,水就奇迹般的止住了。
“哇哦——”门德罗萨毫不犹豫的感叹,“神奇的麻瓜。”
从来都没有叫错的绰号,这座塞纳河畔的都市,它的每一处都像是阿弗洛狄忒的惊心动魄的暗送秋波。
他们的行程宽松而舒适,几乎每一天都有新鲜的东西可以见识。谁能拒绝那工业化的A字型象征物?谁能抗拒异国的王室风情?每个人都过得很舒心,包括并不包括在“他们”里的塞冷斯——那个麻瓜家庭(还有她的侄女)去游览城市,她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必为那些麻瓜的事物碍眼——除了因为距离限制只能被迫龟缩在她身边的门德罗萨。
“我不敢想象!我们来了一个新地方,我却只能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看到我枯死——”金色的章鱼夸张的抱住自己的脑袋,“你想把未成年的曼德拉草拔出来吗?顺便,未成年是因为我今年才十六岁,不然我会尖叫到你死去。”
“哪有那么夸张,门德罗萨。”塞冷斯放下手里的信件,站起来,拉开酒店窗帘,楼下车水马龙,“看看那些麻瓜载具,每天——或者说,每一秒都有新的闯进你的视线,颜色不同、型号不同、车牌不同——你才不会看再熟悉不过的东西直到枯死,这就是新东西……”
“这不是我要的新东西!”
“昨天是谁被窗外那辆叫做‘跑车’的麻瓜载具迷得上蹿下跳?”
“噢,得了吧。这就像你处理了一整个星期的弗洛伯毛虫,结果发现其中有一条不是褐色的,是五颜六色的——你当然会被它吸去注意力,但这不代表你愿意再处理一个星期的弗洛伯毛虫。卡诺普斯对这个很有发言权,你完全可以去探究她的感受,然后你就知道我现在有多接近疯狂了。”
“好好好,闭嘴,门德罗萨。”塞冷斯举起双手,像个货真价实的法国人,“你回到我的身体里,然后我们出门——你想上哪去?”
“先去看看‘笨重的麻瓜铁塔’好了。”门德罗萨学着塞冷斯的腔调说话,她勾住塞冷斯的手,回到那具人的身体里,“另外拜托你带上我的炼金身体好吗?”
塞冷斯提着那个皮箱走出了酒店。
她原本拒绝乘坐全麻瓜载具,决意要自己走去,但在步行一又二分之一英里后,她望着仿佛遥遥无期的铁塔,选择了臭着脸坐进汽车里。
景物不断的倒退。她下车,面对司机和他的计价表,给了他一个混淆咒,接着抬头看向那座铁塔。
她盯着它,盯了有一会儿,眼睛酸涩。“就这样?”她问吱哇乱叫的门德罗萨。
“当然不!”门德罗萨叫起来,“你有看见那边的纪念品商店吗?我们可以去弄一个迷你版的来……你怎么能这么平静,塞冷斯?这显得我很蠢你知道吗?”
“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值得兴奋的点吗?”
“你难道……你没有思考过吗?这些大大的钢条——这些麻瓜,他们没有魔法,是怎么把这些铁弄在一起,创造出这么一座塔来的?只是这一根铁条,我们也要有好多个巫师的飘浮咒才能让它飞起来呢。”
塞冷斯沉默了。她把那个用混淆咒得来的巴掌大小的埃菲尔铁塔放进皮箱里,“他们人多。”她最后说。
门德罗萨发出了嗤笑。“他们人多——”她怪声怪气的复述一遍。
她们的午餐是街边小摊的热狗。没有法国特色菜,就只是一点毫无新意的快餐食品,因为那些看上去奢华昂贵的餐厅需要预约或者等位,而热狗则可以带上出租车享用——她们还有很多地方要去呢。
“我们可以去看看巴黎圣母院——还有别的什么地方。卡诺普斯他们去万神殿了是不是?我们一会可以绕过去看看能不能遇上他们。”
“你预备横穿大半个巴黎就为了和他们见一面?”
“这很浪漫,不是吗?”
“我只知道这很累。”
“我没有办法跟你说这个,塞冷斯。我们之间隔着一条马里亚纳海沟——以免你不知道我的梗,这是世界上最深的海洋海沟,我从卡诺普斯的那本麻瓜百科书上看见的。”
“噢,麻瓜麻瓜又是麻瓜——真是够了。如果麻瓜那么吸引人,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变成麻瓜呢?”
“你以为我做不到吗?只是剔除魔法的那一部分而已。倒是你——你的目光就局限在那么一个小小的英国魔法界,拜托,睁开眼睛看看吧,麻瓜们杀人可比我们的魔杖容易多了,他们有枪,他们还有一些……呃……科技,这玩意可以让他们不需要好多个飘浮咒也可以完成那样的建筑。”门德罗萨努力回忆着那本大部头里面的内容,“他们还有别的武器——威力很大的武器,一次可以杀不止一个人,比我的阿瓦达连锁闪电要迅捷得多,而且普适性强,因为那是工具而不是什么特有的‘古代魔法天赋’之类的东西。睁开眼睛看看,塞冷斯,你总得了解他们,然后才能胜过他们。”
明早连同上章的注释一起标[狗头叼玫瑰]
二编:扩充了千来字,不然这章就算纯水字数了,总得推推剧情嘛(虽然只推了一丢丢[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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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53 去法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