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魔咒课上,弗立维教授分发给了我们许多软垫,用以练习与飞来咒相反的驱逐咒。趁着格兰芬多的其他学生都在看着纳威把弗立维教授弄得飞来飞去,我们挤在教室的角落,开始了一次秘密谈话。赫敏并不是很赞成这样做,但她还是加入了。
“你昨天下午跑哪儿去了,瑞秋?”赫敏有些担忧地问道,把手指覆盖在我的手背上,“我们找了你好久,还碰上了丽塔·斯基特。”
赫敏没有在回到寝室后的第一时间这么问我,是因为我早在狄芙达又一次从照片上消失后就躺在了床上。在她推门回来时,我还没睡着,但我也没什么心情起床迎接她,就假装自己已经陷入了恒久的睡眠之中。
“她还问我们怎么不带布莱克小姐一起来霍格莫德,”罗恩说,“我们只能说你料到自己即将遇见一个讨厌的家伙,所以在此之前就离开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跟科沃斯交朋友的原因和昨天离开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们——我张了张嘴,还是咽下了即将说出口的“我的母亲给了我一把银钥匙”。
“所以说,你以后不需要和斯莱特林打交道了?”罗恩高兴地说,脸上的雀斑因笑容而堆在了一起,“跟与我们有敌对关系的家伙交朋友准没好事,你都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在背后捅你一刀。”
“我觉得达芙妮和科沃斯不是那种人。”我没什么底气地辩解道,“说不定我们还需要他们的帮助呢,比如金蛋——”
“不需要他的帮助。”哈利突兀地开口,我才意识到他原来一直在听我说些傻乎乎的话,“我昨天晚上已经知道金蛋的秘密了。”
在赫敏讶异的目光中,哈利把他昨晚打开金蛋的过程简单地说了一遍。在塞德里克·迪戈里的提醒下,哈利偷偷溜进级长盥洗室,破解了金蛋的秘密——“我们抢走了你最不舍的宝贝,你只有一个钟头的时间,要寻找和夺回我们拿走的物件,过了一小时便希望全无,它已彻底消逝,永不出现”——他用宾斯教授讲妖精叛乱般的语气干巴巴地说。
“你明明说早就解开金蛋的线索了!”赫敏气愤地说。
“你小声点儿!”哈利有些恼火地说,“我只是需要——弄得更清楚些——暂时忘掉金蛋吧,我要告诉你们斯内普和穆迪的事……”
哈利继续讲了下去。从级长盥洗室到格兰芬多塔楼的路上,哈利从活点地图上发现了巴蒂·克劳奇在斯内普的办公室里活动——
“巴蒂·克劳奇?”我困惑地问道,“他不是和伯莎·乔金斯一样失踪了吗?”
“准确来说,”赫敏说,“他只是生了很重的病,好几天没去上班。”
“我觉得没什么区别。”我耸了耸肩,说道,“他可是个工作狂。”
——哈利一心想着这件事,结果像纳威似的一脚踏进了齐膝深的台阶间隙里,差点被费尔奇和斯内普发现。最终,是突然出现的穆迪拯救了格兰芬多的分数和哈利的自由时光,而他把那张活点地图拿走了。
“斯内普说穆迪也搜查了他的办公室?”罗恩小声说,“穆迪不光留意卡卡洛夫,还在监视斯内普,你说是吗?”
“穆迪说邓布利多之所以让斯内普留在这里,是为了给他第二次机会……”哈利说。
“克劳奇先生为什么要装病呢?”赫敏说,“他不来参加圣诞舞会,却在半夜三更随心所欲地溜到这里来,这真有些蹊跷,不是吗?”
“可能只是因为他并不喜欢跳舞。”我插嘴道。
“你就是因为那个小精灵闪闪才不喜欢克劳奇的。”罗恩说,给弗立维教授发下来的软垫施了个驱逐咒,那软垫朝着窗户飞去,砸在了拉文德的头上。
“你总以为斯内普想干坏事。”赫敏说。
“我只想知道,如果这是斯内普的第二次机会,那么他原先究竟做了什么。”哈利板着脸说。
在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像一年级时寻找尼克·勒梅一样泡在图书馆里,翻开一本又一本的大部头书,希望找到一个能使人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存活的咒语。哈利不愿麻烦西里斯,也不让我给后者写信,他有时候真是倔得厉害。
距离第二个项目只剩下一天时间,我疲惫地爬进休息室,第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壁炉边的纳威,发现他正津津有味的翻开着一本看起来很熟悉的书。
我想起曾经闹过的乌龙,还是走了过去,按住纳威的肩膀。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朋友嘛,或许我可以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能在水下活着一小时的办法,虽然我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纳威!”我说。
纳威浑身抖了一下,神情惊恐地扭过头,发现是我时才心有余悸地松了一口气,声音颤抖:“是你啊,瑞秋,我还以为……”
“你在看什么呢?”我说,伸长了脖子去看他手里的书。他把那本书合上了,我也得以看清书封上烫金的印字——《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及其特性》。
“这样啊。”我慢吞吞地说,试图把话题引到我想问出口的那句话上,“嗯——那你知道有什么能在水下生存一小时的办法吗?”
纳威似乎在思考,脸慢慢地红了起来,我的心也渐渐地沉了下去。每当麦格教授问出他不会的问题时,他都会露出这副我再熟悉不过的表情。
“没关系,纳威。”我说,直起身子,把手从他的肩膀上拿开,脚步沉重地朝着女生寝室走去,“晚安。”
“等等,瑞秋!”纳威那并不连贯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叫住了我。我立刻回过头去,只见他迅速地翻开那本《地中海神奇水生植物及其特性》,在里面翻找着,“我记得——我见过——在这本书里!”
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激动地朝着纳威奔了过去。我坐在沙发的扶手上,看着他粗短的手指翻过一张张书页,最后在“鳃囊草”那一页停下。
“鳃囊草!”纳威用手指指着书上的小小的文字,因为过于激动而口齿不清,“‘鳃囊草是一种罕见的水生植物,外观看起来像一束黏糊糊的、灰绿色的老鼠尾巴——服用鳃囊草可以令人在短时间内长出一副鱼鳃,手脚长出蹼,从而在水下存活’……”
我盯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惊喜地笑了,紧紧地抱了抱纳威的肩膀:“纳威,我爱你!”
纳威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做,又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书啪的一声落到地上。他似乎没听见那声响,仍然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整个脑袋都红了起来,似乎烫得能冒热气。
我立刻起身,朝着休息室的出口奔去,却差点撞上正从胖夫人的肖像口走进来的弗雷德和乔治,好在他们中的一个及时拉住了我后脖颈处的衣领。
“你把我们给你的那两颗糖给你最讨厌的人吃了吗?”左边那个红发男孩笑嘻嘻地说。他们的头发比世界杯时期要长了不少,难道他们俩也想像彼此共同的哥哥比尔那样扎个马尾辫吗?
“我给我的朋友吃了。”我没好气地说。
“我听说有个斯莱特林的男孩被你揍了一拳,流了满身的鼻血。”右边那个红发男孩眼睛亮晶晶的,“你没把那颗止血糖给他吃吗?”
“他就是我的朋友,吃了你们的糖才流鼻血的!”我大声说,“闲话少说,我要去找哈利他们了!”
“我们可是有要紧事要找你的。”左边那个说,“麦格叫你去她的办公室,赫敏已经去了。”
“她的样子还怪严肃的。”右边那个说。
“你们什么时候变成麦格教授的左膀右臂了?”我狐疑地扬起了眉毛,“不会是个恶作剧吧?”
“在你身上做恶作剧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瑞秋。”左边那个绽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把手伸到我的脑后,从我长袍的连帽里拿出一只正在吐泡沫的蟾蜍。
“弗雷德!乔治!”我大喊道。
“要不要猜猜谁是弗雷德,谁是乔治?”右边那个说。
“我跟你们走就是了。”我不耐烦地说,转头看向一旁坐在沙发上的大惊失色的纳威,“纳威,记得把鳃囊草的事告诉哈利!”
在前往麦格教授的办公室的路上,韦斯莱家的孪生兄弟不停地拿我找乐子,就像把我当成一个什么也不懂的七岁小孩似的,让我烦得够呛。
弗雷德和乔治把我护送到麦格的办公室门口就离开了,临走前还在我的长袍里放了只巧克力蛙。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巧克力蛙放在光滑的地板上,看着它一跳一跳地跑远后才伸出手敲了敲栎木门。
“麦格教授,我在这儿。”我推门走了进去,看到邓布利多教授(天哪,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站在一块儿。赫敏已经站在了壁炉旁,有些不安地看着我。我朝她走了过去,挨在她的胳膊边上。
邓布利多教授穿着一件绣着花朵的蓝色长袍,哪怕他有着飘逸的银白色长胡子,这件富有童趣的衣服还是非常适合他,特别与他那双明亮的蓝眼睛相般配。麦格教授把她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发髻,墨绿色长袍的金纽扣规规矩矩地扣到了下巴尖,显得比邓布利多教授还要成熟。
“下午好,邓布利多教授。”我有些拘谨地说。
“下午好,瑞秋。”邓布利多教授和蔼地说。他竟然喊出了我的教名——世上最伟大的巫师喊出了我的教名,我看着他的白胡子都觉得无比亲切了。
我有些太激动了,想说很多话,一开口却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没有抄赫敏的论文。”
“我们没这么说,布莱克小姐。”麦格教授说,我感觉自己绞在一起的内脏开始恢复原位了,“我们找你们两个来,是请你们在第二个项目中协助勇士完成他们的任务。”
“什么?”我下意识反问道,开始回忆哈利提到的那首歌,但是一个词也想不起来——梅林,我再也不在哈利说话时开小差了!
“在第二个项目里,你们将扮演勇士最心爱的宝贝,在湖底等待他们的救援。”邓布利多教授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我向你们保证,你们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并且一出水面就会醒来。”
我看了看赫敏,发现她脸上的困惑不比我少。紧接着,她像反应过来似的,面颊突然变红了,看了看我,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些什么,冲我轻微地摇了摇头。
我有些茫然,回忆着邓布利多教授的话,然后才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很重要的一点——我是勇士最心爱的宝贝?德拉库尔、克鲁姆和迪戈里跟我根本不熟,那么只剩下……
我的脑袋烫得让我几乎无法思考,但我尚存的理智还是让我没把那句“为什么我是哈利最心爱的宝贝”说出口。
“准备好了吗?”邓布利多教授温和地问道。
我下意识点了点头。邓布利多教授见我和赫敏都同意了,便抬起修长的手,指了指我们,没有出声——像他这样伟大的巫师当然会无声施咒和无杖施咒了,这是我最后的想法。
……
我猛地惊醒,在一片喧闹的声响中,最先感受到的是湖水里刺骨的寒意,紧接着袭来的是一股因脖子被人抱住而产生的窒息感。我在水里扑腾了一下,然后口鼻里便呛进许多湖水——好在这水没什么奇怪的味道,我绝望地想。
“瑞秋?你还好吗?”
是哈利的声音,抱住我的那个人正是他没错。我有些迷茫地扭过头看去,哈利的头发全湿透了,黏在那张瘦削而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在他另一边的臂膀里,一位有着一头银白色长发的漂亮女孩也睁开了眼睛,神情惊恐。我猜她是德拉库尔的宝贝。
“我没事!”我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全身只有和他相接触的地方是热的。我下意识抱住了他的肩膀,他滚烫的呼吸洒在我的脸颊上,让我全身都僵硬了起来。
等我意识到这个举动会让他游得更吃力时,我已经被罗恩拉到了岸上,庞弗雷女士的毛绒毯子铺天盖地般地将我包裹住。
“你怎么把她也带上来了?”罗恩拍着我的背,我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了那个被德拉库尔紧紧拥住的银发女孩(“哦,加布丽!”),才意识到他口中的那个“她”不是我。
“芙蓉没有出现,我不能丢下她不管。”哈利喘着气说,用毯子擦着头发。
“哈利,你这个傻瓜,”罗恩说,“邓布利多不会让他们哪一个人淹死的!”
“那首歌里说——”
“你们都到这儿来。”庞弗雷女士严厉地说,拉住我和哈利的胳膊,把我们拉到赫敏和克鲁姆的身边,又将两瓶火辣辣的药剂灌进我们嘴里,火车蒸气般的白烟从我的耳朵里冒出来,看上去一定很傻。
“哈利,干得好!”赫敏哑着嗓子喊道,“你成功了,完全是自己解决的!”
“你头发里有一只水甲虫,赫米恩。”克鲁姆说,似乎为赫敏只为哈利祝贺而感到不满,想把她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去。
赫敏不耐烦地把水甲虫从头上拂了下去:“但你超过时间了,哈利……你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我们吗?”
“没有——”哈利说,“我找到你们并不算晚——”
一声尖厉刺耳的声音打断了哈利的话。我们一齐朝湖泊的方向望去,邓布利多正蹲在水边,和一位看起来像首领般的人鱼交谈起来。
我想捂住耳朵,但随即便想到了自己的耳朵还在冒着热气。我用毯子擦着正在滴水的头发,冷得全身发抖。
“先开个碰头会再打分吧。”邓布利多说,几个裁判立刻聚在了一起,密切低语着什么。
我想对哈利说几句话,但显然不该是在这种一堆人围着的场合下。我看着芙蓉·德拉库尔朝我们走了过来,不再用那种高傲而瞧不起的眼神盯着我们了。
“你救了她。”她声音沙哑地说,“尽管她不是你的人质。”
“是啊。”哈利说。
德拉库尔在哈利的脸颊两侧各落下一个吻,长长的银发如同瀑布般垂落下来,在我的胃里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时向我走了过来。
“还有你——”她说,“你也帮了忙——”
我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她就在我的脸上也亲了几下。我呆呆地愣在了原地,摸了摸被她亲吻过的地方,感觉自己的面颊烫得吓人。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终于做出了决定。”卢多·巴格曼突然说道,“人鱼首领默库斯把湖底下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了我们,我们决定在满分为五十分的基础上,给各位勇士打分如下……”
德拉库尔得了二十五分,因为未能解救人质;迪戈里运用了泡头咒,得了四十七分;克鲁姆是第二个带着人质返回的,裁判给了他四十分。
“哈利·波特服用了鳃囊草,取得了惊人的效果。”巴格曼说,“人鱼首领告诉我们,波特先生是第一个找到人质的,他没能及时返回,是因为他要确保所有人质都平安回来,而不是只关心他自己的人质。”
许多观众的目光落在哈利的身上,顺带着看了我一眼,而我毫无风度可言地打了个喷嚏。
“大多数裁判,觉得这充分体现了高尚的道德风范,值得满分。”巴格曼继续说道,“然而……波特先生的分数是四十五分。”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项目将在六月二十四日傍晚进行,”巴格曼在一片喧哗的欢呼鼓掌声中说道,“勇士们将提前一个月得知项目的具体内容。感谢大家对勇士们的支持!”
第二个项目就这样结束了。在回城堡的路上,纳威跑过来给了我一个非常具有冲击力的拥抱,差点把我撞倒在地上;其他格兰芬多也涌了过来,围着哈利,问他湖底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让一让!”庞弗雷女士大声说道,“我要带他们几个去换干净的衣服!”
我用毛毯围住肩膀,从人群里挤了出去,踏上通往城堡的石阶,走在队伍的最后,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在经过一间空教室时,我撞了撞哈利的胳膊,小声对他说道,“哈利?”
“噢,好啊。”哈利说,“有什么事吗?”
我没回答,趁着其他人已经走远,拉住他的手腕,快步走进一间空教室里,站在许多画像之下。我用余光看见画像中的巫师们都在饶有兴趣地盯着我们,但我没去理会这些早在几个世纪前就已经逝去的家伙们。
我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犹豫该不该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口。当我悄悄抬起眼时,发现他正看着我,安安静静地等待着。
我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的他,那时的我全然不知他就是传说中尚在襁褓中就打败神秘人的哈利·波特,也猜不到我们的生命在那一刻就交织在了一起,因为彼此而有了新的意义。
达芙妮的那句话又在我脑海里响起,但我不想再逃避了。不管他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不管我对他怀着怎样的期待,我都该像母亲所说的那样,遵循自己的本心……
“你救了我的命,哈利。”我如此说道,哪怕我知道自己的性命尚未处于危险之中。我装傻充愣,只想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合理化自己即将做出的举动。
“邓布利多不会让你们哪一个人淹死的。”他干巴巴地重复着罗恩的话,依旧像棵树一样直挺挺地站着,愣在原地没有动。
我笑了,向他走近几步,靴子几乎碰到了他的鞋尖。我微微仰起头,看着他那双垂下的祖母绿般的眼睛,看着他投下一片阴影的高挺眉骨,看着他眼睛里倒映着的我自己。
我轻叹一声,踮起脚,捧住他的脸,在他消瘦的面颊上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对不起但是小编太喜欢搞暧昧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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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Chapter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