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11

距离圣诞节假期的结束只过了半个月,我却觉得时间漫长得好像自己大半辈子的生命都被消耗了。在此期间,我给罗西尔女士写了十六封信,但每封都被我自己给否决了。

哈利找过麦格十多次,但终究没有拿回他的扫帚。我也不得不将自己的火弩箭献给伍德及以其为代表的格兰芬多魁地奇球队——他差点给我一个看起来能挤死人的拥抱,好在安吉利娜、艾丽娅和凯蒂最终合力拉开了他,我真感谢这三位伟大的女士。

唯一令我感到高兴的是,我的守护神终于有了些起色——起码已经变成了和哈利差不多的、模糊的银白色影子,而不是一团轻轻吹拂就会消散的雾气。

“你说我们的守护神会是什么样子的?”在前往阴冷的魔药课教室的途中,我单手拎着邮差包的肩带,好奇而兴奋地问道,“你的守护神会是邓布利多吗?”

“守护神一般都是动物形态。”赫敏跟了上来,纠正道,“只有古希腊巫师安德罗斯曾召唤出巨人形态守护神,为已知历史记载中的特殊案例。”

“说不定哈利也是那个特殊案例呢。”我满不在乎地说,把话题引回自己身上,“我的守护神会是母羊吗?真不知道我会变出哪种动物来……”

“我猜是花孔雀。”罗恩说。

我刚想说些什么,就看见了魔药课教室里用阴沉目光死盯着我们的斯内普教授,只能悻悻地闭上嘴,对罗恩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再见,朋友们。”我咬着牙地说,“请记住我是英勇赴死的……”

我在格兰芬多们敬重的目光中缓缓走向斯普林身后的位置,刚放下了书包,就想到了什么——我悄悄地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相纸来,上面的字迹没变,依旧是让我“交个前所未有的朋友”,这是不是说明斯普林还没有把我当作朋友?

烦躁的情绪如同克鲁克山般伏在我的背上。我抬起头,看了看坐在我面前的黑发男孩,思考了几秒,还是拎起书包走了过去。

“我可以坐在这里吗?”我故意以一种天真烂漫的语气说道,指了指他身旁的空位,露出一个谁也挑不出错的笑容来,“斯普林先生?”

“不。”他说。

“不介意,对吧?”我说,捏紧了拳头,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没变,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看起来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做似的,默许了我有些冒犯的行为。

大半节魔药课上,我们都没怎么搭话,我也只能在熬制药剂的间隙用余光去看他苍白的侧脸与抿紧的薄嘴唇。不为别的,只因为他这张脸和罗西尔女士实在是太像了,当我望向那双黑色的眼睛时,竟然诡异地生出了写信的灵感来。

不过更多时候,我都盯着离我们不远的西奥多·诺特和布雷斯·扎比尼。我可没忘那个深色皮肤的漂亮家伙竟然让我在一众斯莱特林面前出丑!

斯普林瞥了我一眼,又顺着我的视线忘了过去,微微皱起了眉,似乎并不是很理解我为什么总要盯着那对男孩们看。

直到魔药课即将结束,扎比尼开始用文火加热坩埚里的药剂,又因为无聊而一搭没一搭地跟诺特谈话,我才有机会对他展开报复。

趁着斯内普在用他精妙的措辞诋毁哈利熬的魔药,我从口袋里拿出乔治和弗雷德送的糖果的其中一颗,找准时机丢了进去——

好在我的追球手天赋没有被时间消磨,那颗糖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扎比尼的坩埚里,而他似乎并没有发觉,还在和诺特聊着变形术论文的议题。

白沫噗噗地涌出坩埚,扎比尼可被吓了一大跳。他赶在滚烫的魔药溅到身上之前就急忙拉着诺特一齐向后退去,差点就撞到了我和斯普林共用的桌子。

“这是怎么回事,西奥多?”我听见他惊慌地低声说,“斯内普教授会杀了我的——”

“你自求多福吧。”诺特说。

我的心怦怦直跳,好在扎比尼没有回过头来,不然他一定能从我心虚的表现上猜到是我干的。他有些崩溃地抓着精心梳理过的头发,那张英俊的脸倒是比平时顺眼了不少。

随着魔药在地上流淌,斯内普教授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他转过身,快步走了过来,飘飞的黑色衣角像是蝙蝠的翅膀。

“斯内普教授,我——”扎比尼开口说道,话到一半却硬生生停住,我几乎都要开始同情他了。

斯内普教授轻飘飘地挥了挥魔杖,坩埚里以及溢到地上的汤药顿时不见了踪迹。他抬起眼,用冷冰冰的眼神环视着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装出一副惊讶又浑然不知的样子,直视着斯内普黑沉沉的眼睛。

“留堂,扎比尼。”斯内普收回了目光,冷声说道,“等你什么时候重新熬好缩身药水再离开。”

扎比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止住了话头。我看着他捏紧的拳头,差点笑出声来。

下课铃在此刻适时响起,我也松了一口气,舀起坩埚里翠绿色的药汤(这让我想起了哈利的眼睛),装进小瓶子里,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讲台上,把它递给了面色阴沉的斯内普。

他在羊皮纸上写了个“O”,这让我的心情变得更好了。我在心里哼着歌,走回魔药课教室那个最阴冷的角落里,连带着看斯普林的眼神都变得慈爱了不少。

他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就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谢谢你。”我弯下腰,小声说道,没有忽略他书包里那张拿了“O”的算术占卜学作业。

“不用感谢我,”他轻声说,与我拉开了些许距离。他没用那双好看的眼睛望向我,这让我有些失望,“说到底,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我真心实意地笑了,装模作样地张开双臂,心里却知道他一定会拒绝:“还需要我给你来一个离别的拥抱吗,科蒂?”

“你的朋友可都在看着我们呢。”他终于抬起眼,却是望向我的身后,意有所指地说,“他们没告诉你要和斯莱特林保持距离吗?”

“我不这样认为。”我立刻说道,“你也可以成为我朋友中的一员,加入我们,多做些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事,比如夜闯禁林什么的——”

他收拾书包的手一顿,沉默了片刻。

“不必了。”他拎起书包,冲我露出微笑,声音却冷淡平静得像是没有波澜,“我对你的朋友过敏。”

科沃斯·斯普林转身离开了,只留给我一个摄魂怪般瘦长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无奈又疲惫地叹了口气,粗暴地将那张相纸塞进口袋里,拎起书包走向在我身后等待多时的朋友们。

“你们在干什么?”罗恩狐疑地说,“他是在威胁你吗?别害怕,瑞秋——”

“我像是会被他威胁的样子吗?”我说,“我一拳就能把他打倒,都用不着魔杖。”

“你们在说什么?”哈利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瑞秋?”

“我想和他交个朋友。”我简短地说。

“你和谁交朋友不好,为什么要结交一个斯莱特林?”罗恩皱起了眉,不可置信地问,“如果你是为了盗取他们的魁地奇战术,当我没说。”

“斯普林不是魁地奇球队的。”哈利插嘴道。

“这不重要,而且我才不干那种不光彩的事情。”我移开了目光,有些心虚地说,“呃,他和那些家伙不一样,你们懂吧?”

他们都以一种完全不懂的目光望着我。我撇了撇嘴,移开视线,抱起双臂,不再废话了。

*

下午,我换上晨衣,站在盥洗室里,面对着镜子,打量着已年满14岁的自己。我的脸颊似乎变得更长、更瘦削了,鼻梁也越发高挺起来。

令我难过的是,我发根处的棕色变得越来越深,额头上还长了几颗粉刺——我早该意识到的。

我抚弄着刘海,把脸上的青春痘遮起来后便用手撑着盥洗台,焦躁地咬着指甲,思考自己要不要在普瑞姆派尼尔夫人美容药剂店订购染发剂和祛痘膏。

“瑞秋?”伴随着咚咚的敲门声,拉文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你好了吗?我想洗个热水澡。”

我打开门,看了看比我矮半个头的拉文德,她也用那双风干薰衣草般的眼睛看着我,眼里写满了不安和担忧。

“怎么了?”我随口问道。

“特里劳尼教授说,最近会发生一件坏事。”她抱着衣物,靠在盥洗台上,无力地说,“比布莱克闯入霍格沃茨还要糟糕!”

“是吗?”我满不在乎地说,“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老骗子。有什么事会比西里斯·布莱克闯入霍格沃茨还要糟糕?”

她愤怒地盯着我,下意识握住了我的胳膊,随即便松开了。我不是很明白她想干些什么。

“多多提醒哈利,不要让他到处乱逛,我猜测那件坏事与他有关。”她有气无力地说,那样子活像是在故弄玄虚,“他的茶杯里出现了不祥,不是吗?特里劳尼教授可不是骗子,她预言我最害怕的事将在十月十六日发生,那天我收到家里的信,说我的兔子宾基被狐狸咬死了……”

我眯起眼,想了想,还是只说了一句:“好吧,我会像家养小精灵一样当他的仆从、照顾他的饮食起居、时刻不离地跟着他。”

我抱起双臂,走到自己的床边,一下子坐在了柔软的床垫上,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大概五分钟后,我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艰难地从书包里拿出羊皮纸和羽毛笔,又开始写起了将要寄给维罗娜的信。

随着时间流逝,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在我写到那句“您知道我母亲生了什么病吗”又将它划掉时,帕瓦蒂推门走了进来。

“休息室里太吵了。”她看了看我脸上疑惑的神情,温和地解释道,“哈利的火弩箭被还回来了,大家都围着他呢。”

“麦格教授不能这么做——”拉文德尖声说,“她还想让哈利被甩下扫帚吗?”

帕瓦蒂说了什么,我没注意听,只是丢下纸和笔,飞快地离开寝室,走下冗长的旋转楼梯,朝着休息室的方向奔去。

等我的脚踩在温暖而毛茸茸的地毯上时,人群已经散开了。哈利注意到了我,咧开嘴,朝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我拿回来了。”他高兴地说,举起了他的火弩箭。

“看见了吧,赫敏?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罗恩如同胜利的雄狮一般昂首挺胸地说。

“可是——当时说不定呀!”赫敏说,她的脸又变红了,“我是说,至少你现在知道它是安全的了。”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哈利说,“我最好把它放到楼上去——”

“我来拿!”罗恩说,“我正好要给斑斑喂强身剂呢。”

他接过火弩箭,小心翼翼地捧着走上了男生宿舍的楼梯,背影消失在了楼梯口。

“这么多功课,你是怎么对付下来的?”哈利问道。

我走到赫敏的身边,看着她身前被堆得满满的桌子、算数占卜和麻瓜研究的长篇论文,以及她手里的如尼古文翻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我满脑子都是科沃斯·斯普林和摄魂怪防御课程,竟然没意识到我最好的朋友在经历这等磨难——但是,我强硬地咽下心底的愧疚想到,既然麦格教授说麻瓜研究课和占卜课的大部分课程冲突,她又是怎么同时上两节课的呢?

“哦,没什么——就是——刻苦用功呗。”赫敏说,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算术占卜到底好在哪里?”我说,“为什么成绩好的人都会上这门课?我觉得它一看就很难……”

“因为它很奇妙!”赫敏抬起头,兴致勃勃地说,“是我最喜欢的一门课!它——”

一声哽咽的尖叫打断了赫敏的话。我望向空荡荡的楼梯口,急匆匆的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是罗恩,他手里抱着一条床单,脸上满是眼泪。

“你还好吗,罗恩?”我问道,但他没有理睬我。

“看!”他大吼道,愤怒地在赫敏面前抖着床单,一时间,整个休息室除了他的声音外几乎算得上寂静,“看!是血!斑斑死了!你知道地板上有什么吗?”

“不—不知道。”赫敏用颤抖的声音说,躲避着罗恩的床单,打翻了桌上的墨水瓶。

罗恩把一簇姜黄色的猫毛扔到赫敏的如尼古文作业上,什么话也没说,只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抽泣声,我却什么都明白了。

“可是——”赫敏情绪激动地大声说,“可是你没有证据证明克鲁克山吃了斑斑呀!那几根猫毛或许从圣诞节开始就躺在那儿了!”

“你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那只该死的猫想吃斑斑这件事,没有费心好好看住他!”罗恩用更大的声音说,擦去了脸上的泪水,“你现在还想诡称他是无辜的,是不是?”

“赫敏,”哈利在这时开口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这一点——”

“好,跟罗恩站在一边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赫敏尖着嗓子说,眼里也有泪光闪过,“先是火弩箭,再是斑斑,每件事都是我的错,对吗?别来烦我了,哈利,我还有很多作业要完成……”

“赫敏……”

我走了过去,坐在她身旁的扶手上,撩起她垂落在脸颊一侧的棕色头发,轻轻地擦去了她眼角的泪水,就像是在触碰一小片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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