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粉发和极限营救

自那次图书馆夜游后,陶柏消停了不少,毕竟熬穿了的感觉太酸爽了。她整整三天老老实实待在宿舍和公共休息室里,连厨房都没再去,最大胆的行为不过是晚餐时多拿了两个布丁回宿舍。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周一魔咒课上,她第一个完成了修复咒的练习(甚至比伊莱恩和本杰明还快,弗立维教授给拉文克劳加了五分),然后就一手拿魔杖使劲挥舞(兴许是在模仿合唱团的指挥),一手在本子上涂涂写写,试图创造一个咒语。

“别挥了!”伊莱恩提醒她,“魔杖这么挥可能会…”

“我就试试嘛,伊莱恩……”陶柏头也不抬,魔杖挥舞的幅度更大了一点,嘴里念念有词:“色彩缤纷?”不对,太普通了……“幻彩流动?”不行,太傻了……

“柏妮丝。”伊莱恩的声音总算听出了些高低起伏的变化,带着警告的意味。

可是伊莱恩来不及说完了。

陶柏刚好构思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音节组合,兴奋地一挥魔杖,用她能想到的最戏剧化的腔调念了出来:“巴啦啦能量,五彩斑斓.随心变!”

“砰!”

一声闷响后,一团粉色烟雾缓缓在陶柏头上升起。

“我去!”奥利弗惊呼。

米娅捂住了嘴“梅林的蕾丝内衣啊…”

伊莱恩闭上眼睛,叹了口气,脸上是一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生无可恋。

陶柏注意到全班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自己的头顶,她揪起一缕头发,拉到眼前。

不是黑色,是淡粉色的。

陶柏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红了。

“梅林的三角短裤啊!”弗立维院长从他站的一摞书上跳下来,“陶小姐,多奇妙的魔法!有时候只是随意挥舞魔杖也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别担心,它会随着时间推移变回原本的颜色!”

全班大笑。陶柏隐隐感觉自己的脸可能更红了。

“陶柏,你那个粉毛太帅了!”奥利弗一下课就对着陶柏说,“I have a dream,帮帮我,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的!”

陶柏:哥们你这台词我总感觉在哪听过……

……

下午,天空堆起了灰蒙蒙的云层,带着十月底苏格兰高地的寒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学生们对飞行课的热情。尽管顶着一头粉毛,可陶柏一踏上飞行课的草地,心情就多云转晴了。风拂过面颊,扫帚柄熟悉的触感,还有那种即将离地飞起的期待,让她暂时忘却了头发带来的那点尴尬。

霍琦夫人吹响哨子,学生们纷纷骑上扫帚。今天练习的是低空盘旋与紧急转向,难度比之前高了一些。

“注意听我的哨声!”霍琦夫人洪亮的声音在风中依然清晰,“哨声一响,立刻停止前进,原地悬浮!然后根据我的手势转向!控制速度,注意周围同学!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要飞越场地边界,尤其是禁林方向和打人柳所在的那片区域!”

提到打人柳时,霍琦夫人的表情格外严肃。那棵位于城堡场地边缘、靠近禁林的暴躁老树,是所有新生入学时就被告知要远离的危险存在。

陶柏轻松地让学校的那把“横扫”系列扫帚升空,控制在离地几英尺的高度。风吹乱了她淡粉色的头发,发丝在眼前飘舞,她却觉得畅快极了。盘旋,急停,转向,再加速——扫帚如同她肢体的延伸,响应着每一个细微的指令。她完全沉浸在这种自由掌控的感觉中,耳边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呼吸,甚至没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飞到了练习场地的边缘地带。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撕裂空气的尖锐惊呼刺破了飞行场地的喧嚣。

“梅林啊!看那边!他要飞出去了!”

是丽贝卡·卡特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真正的恐惧。

陶柏猛地从飞行的沉浸感中惊醒,循声望去,心脏骤然一紧。

她左前方远处,一个瘦小的赫奇帕奇男生,罗尔·王尔德正陷入一场噩梦。他的扫帚完全失去了控制,像一匹被火燎了尾巴的惊马,不但疯狂地上下颠簸,更以惊人的速度朝着飞行场地的边界、朝着远处那片危险区域冲去!

“王尔德!拉回来!向后倾!”霍琦夫人的吼声从场地中央传来,她已经跨上扫帚,但距离太远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罗尔的扫帚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在颠簸中获得了更可怕的速度,像一枚脱靶的炮弹,掠过草地,越过标志着安全区域边界的矮石墙,朝着禁林方向疾驰而去。而在那条路径的延伸线上,陶柏惊恐地辨认出了那棵即使在灰暗天光下也显得狰狞可怖的巨树——

打人柳。

那棵老树光秃秃的、布满瘤节的粗壮枝条正在寒风中缓缓摆动,仿佛早已嗅到猎物的气息,不耐烦地等待着。以罗尔此刻的速度和方向,不出几秒钟,他就会像只笨拙的飞虫一样,直直撞进那些狂舞的致命枝条之中!

“不——”霍琦夫人的声音被风吹散。

陶柏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动了。她甚至没听清自己喊了什么,身体已经伏低,膝盖死死夹紧扫帚柄,柏木魔杖早被她塞回了袍子口袋(这时候哪还用得上魔杖),双手全力控帚,将那把“横扫”扫帚的头对准那个越来越小的、正在奔向死亡的身影。

“呼——!”

风声骤然在耳边炸开成轰鸣。她像一枚被弓弦全力射出的箭矢,朝着失控的扫帚和它的骑手狂追而去。俯冲,将扫帚压到几乎擦着草尖的高度以减少风阻(曾经从麻瓜物理书上学到的知识),将霍琦夫人教过的所有关于优雅控制的要诀抛在脑后,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快!再快一点!截住他!

草地在她身下化作一片流动的绿色疾影。远处打人柳的轮廓在灰暗天空下迅速放大,那些挥舞的枝条越来越清晰,像一群等待盛宴的触手。罗尔的身影在前方颠簸、缩小。陶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耳边除了风声,就只有自己粗重如拉风箱般的喘息。

不够快!还差很远!

她咬紧牙关,几乎将身体压得与扫帚柄平行,淡粉色的长发在脑后拉成一道模糊的光带。风像冰刀刮过她的脸颊,眼睛被吹得生疼流泪,但她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小黑点,以及小黑点前方那棵张牙舞爪的巨树。距离在缩短,但打人柳也更近了,近到她已经能看清树干上那些深刻的皱褶,看清枝条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狂乱摆动。

罗尔离打人柳只有不到一百码了。那些枝条仿佛感应到了猎物的接近,摆动得更加兴奋、更加狂暴,最长的那几根带着破风声在空中划出危险的弧线,封堵着前方的空间。

七十码。五十码。

陶柏感觉肺部像要炸开,扫帚的速度似乎到了极限。她拼命催动,顾不得后方霍琦夫人的呼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就一点!

三十码。罗尔正对着打人柳最粗壮的一根主干撞去,而一根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枝条,正从侧面向他横扫过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就是现在!

在罗尔即将被那根巨鞭般的枝条拍碎的前一刹那,陶柏从斜后方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强行切入。她没有时间也没有空间去做任何复杂的动作,没有试图伸手去抓——那不可能。在最后的瞬间,她做出了唯一可能的智慧选择:用尽全身力气,将自己的扫帚柄猛地向上一挑,扫帚头险之又险地擦过罗尔扫帚的尾部下方。

“砰!咔嚓!”

一声闷响夹杂着断裂声。陶柏的扫帚尾部与那根横扫而来的柳枝侧面发生了剧烈的刮擦碰撞。柳枝坚韧无比,反震力大得超乎想象,陶柏感觉整条右臂瞬间麻木,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扫帚像被巨人抽了一鞭子的陀螺,疯狂地旋转、颠簸起来,差点把她直接甩飞出去。

但这一撞的效果立竿见影。罗尔那匹“疯马”一样的扫帚被这股来自后下方的猛烈力道一撞,轨迹发生了关键的改变。它向上窜了一下,险之又险地从那根横扫的枝条上方掠过,擦着打人柳树冠的边缘翻了半个跟头,歪歪扭扭地朝着侧面一片相对空旷的草地摔落下去,速度大减。

“松手!跳!”陶柏在失控的旋转中嘶声大喊,声音完全被风声和树枝的呼啸吞没。

也许是这突如其来的撞击和变向让他清醒了一瞬,也许是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麻木的恐惧,在扫帚坠地前的最后一刻,罗尔松开了手,闭眼从几英尺高的地方滚落下去。

“减震止速!”霍琦夫人的咒语终于跨越漫长的距离赶到。一道柔和的银光托了一下,让罗尔没有直接砸在地上,而是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摔进一片深草丛中,没了动静,不知是昏过去了还是吓得动弹不得。

陶柏则陷入了更大的麻烦。她的扫帚因为与打人柳枝条那一下凶狠的刮擦,尾部严重受损,完全失去了平衡,像断了翅膀的鸟一样打着旋儿下坠。更要命的是,她此刻就在打人柳的攻击范围边缘。另一根稍细些但同样有力的枝条,仿佛被刚才的碰撞激怒,正带着破风声朝她拦腰抽来。

视野天旋地转,地面和天空疯狂交换位置。那根抽来的枝条在旋转的视野中时隐时现,越来越近。陶柏在眩晕中拼命挣扎,用还能动的左手死死扳动帚柄,同时身体拼命向反方向力挽狂澜。

“呼——啪!”

枝条擦着她的后背掠过,抽打在扫帚柄上。本就受损的扫帚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坠的速度更快了。陶柏被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发黑,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努力控制着这匹彻底失控的“伤马”,对准下方一片看起来较厚的草甸。

旋转,下坠,风声尖啸。地面扑面而来……

“砰!哗啦——”

她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侧身着陆,在草地上翻滚、滑行,撞散了一堆枯黄的落叶,最后重重地撞在一个微微凸起的草坡上,才终于停下。扫帚早就脱手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世界安静了几秒,只剩下她自己拉风箱般的喘息、耳边尖锐的鸣响,以及全身骨头散架般的剧痛。

然后,声音才慢慢回来:远处霍琦夫人焦急的呼喊,其他奔来的学生惊恐的嘈杂,风吹过禁林边缘树木的呜咽,还有……打人柳枝条不甘心的、渐渐平息的挥舞声。

“陶小姐!王尔德先生!”霍琦夫人的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陶柏躺在冰冷的草地上,试着动了动手指。右臂完全不听使唤,疼得钻心,大概是撞伤了。左臂还好,但手肘火辣辣的。后背被枝条擦过的地方一片麻木后开始灼痛。淡粉色的头发盖了满脸,沾满了草屑、泥土和几片枯叶。她费力地用左手拨开头发,吐掉嘴里的草梗和血腥味。眼皮沉重,控制不住地闭合。

“值了。”陶柏想。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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