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食死徒哼了一声,伸手想去拉扯多诺。
“滚出去。”西奥多突然站起来,“我们这里没有波特,这很明显!”
西奥多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杖尖微微发颤。
食死徒们哄笑起来,但笑声很快戛然而止,多诺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也拿起了魔杖,胸针上的蛇眼在阴影中泛着诡异的琥珀色光芒。
多诺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抚平裙摆上的褶皱。
“走着瞧!”亚克斯利啐了一口,带着人退了出去。
走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摔门声,伴随着“波特不在这”的粗声汇报。
当火车重新启动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
包厢里一片狼藉,只有多诺的茶杯还稳稳立在桌上,茶面平静无波。
西奥多依然站着,魔杖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多诺脚边那本《高级魔药制作》上,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多诺弯腰拾起书,指尖拂去封底的灰尘,露出夹在书页间的一角羊皮纸。
那一角上有德拉科的字迹,写着“月长石剂量减半”。
“想问什么?”多诺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雪地上。
西奥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她脖子上的银链,移到胸针,再到袖口若隐若现的红绳。
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支离破碎的阴影。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坐回原位,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上的淤青。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鸣叫,夜色彻底笼罩了疾驰的列车。
但霍格沃茨的礼堂比往年更暗。
烛火摇曳,映在斯莱特林长桌的银绿色餐盘上,却照不亮天花板的魔法夜空。
那里被一层厚重的黑雾笼罩,像一块湿透的裹尸布沉沉压下来。
多诺坐在长桌中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而今年,她的身边不是德拉科,而是西奥多。
他沉默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刀尖划过瓷盘的声音像某种冷血的爬行动物在磨牙。
多诺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高台上的斯内普。
斯内普一身黑袍站在邓布利多曾经的位置上,声音像地窖里的冰水一样渗进每个人的骨髓。
“今年,霍格沃茨将实行新的纪律准则。”斯内普的视线扫过礼堂,在斯莱特林长桌短暂停留了一瞬,“任何违反校规的行为,都将受到……严厉惩处。”
多诺的嘴角轻轻扯了一下,目光转向格兰芬多长桌。
那里也空了几个位置,没有赫敏,没有哈利,也没有罗恩。
只有纳威·隆巴顿挺直了背坐着,拳头在桌下攥得发白。
礼堂门口站着两个食死徒,黑袍下露出魔杖的尖端,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你在找谁?”西奥多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南瓜汁。
多诺的手指停在红绳的断痕上,没有回答。
西奥多的刀叉轻轻一碰,银光一闪,像某种无声的气愤。
“他不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是说德拉科。”
多诺终于侧头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毕竟,你现在也不能说在霍格沃茨,不是吗?”
西奥多的手指微微一顿,刀尖在盘子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他的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成那种冷漠的平静。
“那你呢?”他淡淡道,“你也不能说还在霍格沃茨。”
多诺的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没有说话。
“在不在的,”她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反正今年回学校也不是完全的好事。”
礼堂的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阴影爬上她的侧脸,像一层薄薄的面具。
西奥多没有接话,只是典礼结束后将餐巾折好,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优雅而克制,仿佛这场对话从未发生过。
“晚安,多诺”他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多诺没有目送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没有温度也没有亮光的红绳。
今年她不必在送低年级的学生回寝室,她已经是学生会主席了。
烛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和人群格格不入,孤独地刺向黑暗。
人群渐渐散去。
级长们领着新生离开礼堂,长袍在石砖地上拖出沙沙的轻响,像一群游走的影子。
多诺站在长廊的拱门下,看着学生们的背影一个个消失在拐角,斯莱特林的新生们走得最快,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仿佛连多停留一秒都会沾染上某种不祥。
格兰芬多的队伍拖得很长,纳威走在最后,他的肩膀绷得很紧,像是随时准备回头。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烛台上的火焰微微跳动,映在冰冷的石墙上,将多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条红绳依然黯淡无光,像一条死去的蛇,缠绕在她的皮肤上,毫无温度。
她轻轻用指尖碰了碰它,仿佛这样就能唤醒什么,可它依旧沉默。
德拉科不在霍格沃茨。
这是她本身知道的事。
但真正意识到的时候,这个念头像一滴冰水,缓慢地渗进她的血液里。
她不是第一次独自面对黑暗,但此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她是真的一个人了。
没有德拉科在走廊尽头等她,没有他在魔药课后递来一瓶温热的提神剂,没有他在宵禁时低声提醒她“该回去了”。
而德拉科……德拉科现在在哪里?
马尔福庄园?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是不是正站在伏地魔面前,被迫低头,被迫服从,被迫忍受那些她甚至不敢细想的折磨?
他的手腕上是不是也有一条红绳,同样冰冷,同样死寂?
多诺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像是某个画像里的人翻了个身。
多诺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地扫过黑暗的走廊。
并没有人。
只有月光从高窗斜斜地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苍白的寂静。
多诺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然后,她转身,朝着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走去。
她的脚步声很轻,却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边界上。
一步,是孤独。
下一步,或许就是未知的战争。
而那条红绳,依然沉默地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地窖的阴冷刚刚爬上她的指尖,多诺便猛地转身,长袍在石阶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
她甚至没给自己思考的时间。
她只是突然无法忍受再往下走一步,仿佛踏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就意味着真正接受这个没有德拉科的霍格沃茨。
石阶在脚下飞快倒退,她跑得有些喘,魔药带来的镇定效果正在被心跳击碎。
八楼走廊空无一人,骑士的肖像画在远处打着哈欠。
这个时候的月光从高窗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正好落在有求必应屋的门把手上,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像是被匆忙的指尖蹭过。
多诺的手刚触到门板,腕间的红绳突然热了起来。
一抹微弱的金光从编织的缝隙里渗出来,温度顺着脉搏一路烧到心口。
她的呼吸一滞,推门的动作几乎变成了一种本能——
德拉科就站在消失柜前,苍白的指尖还悬在半空,像是正要触碰什么易碎的幻觉。
他的金发和早上的时候一样,但她总觉得好像是更长了些,垂落在眉骨上,衬得眼下那片青灰更加明显。
多诺张开手臂扑过去时,他明显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就把她死死按进怀里。
龙血墨水的气息混着青苹果调的洗发水味道涌过来,她忍不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吸气,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你疯了?”德拉科的声音压得极低,手掌却在她后背来回摩挲,确认什么似的从肩胛骨抚到腰际,“你是想要在开学第一天就通过消失柜回庄园吗?那有多危险!你明明——”
“我想你了。”多诺打断他,鼻尖蹭过他突起的喉结。红绳的光晕透过校袍袖子隐隐发亮,像袖子里藏了一颗星星。
“而且,马尔福先生,还是在开学第一天就穿过了消失柜?”
德拉科的叹息擦着她耳垂落下。
他忽然托住她的腿弯把人抱起来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多诺的膝盖顺势卡在他腰侧,校袍下摆扫过消失柜上剥落的金漆。
这个高度让她终于能俯视他,指尖描摹他眉骨的弧度时触到一层细密的冷汗。
“贝拉特里克斯中午刚从庄园离开。”他仰头任她触碰,灰蓝眼睛里的疲惫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汹涌的东西,“父亲被派去北欧找老魔杖,庄园里只剩下我和母亲了。好吧,这样说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危险。”
多诺用虎牙轻轻叼住他的下唇,把后半句话嚼碎了咽下去。
德拉科喉结滚动,掐在她腰上的手骤然收紧,却在吻加深的前一秒突然别过脸。
“有人来了。”他耳语时的气流拂过她锁骨,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魔杖指向门口。
红绳的光芒突然还在闪烁着,此刻竟有些像某种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