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失而复得

英国,伦敦

“佐拉?你去了哪里?”莱维娜出现在我面前,她满脸泪痕,红着眼睛问我。

“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很努力了,真的。”我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可无论我怎么努力地想要靠近她,我们之间总是隔着一步距离,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佐拉,”我听见西里斯呼唤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一起去散步,好吗?”他向我伸出手,我迅速向他狂奔去,可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咱们俩干脆罢训吧,太累了。”

“尝尝这个吃了会让人疯狂打嗝的糖,一定很赞。”

“下次比赛时我们应该研制出一种新的战略。”

“这个草药课的论文你写得怎么样了?我想借鉴一下”

“下次表演的主题我想好喽。”

无数个声音响起,我看见詹姆,伊登,埃德加,莱姆斯,和盖莱,他们都悲痛又热情地朝我伸着手,可我跑得左右前后颠倒,也无法触碰到任何一个人。

直到我摸到冰冷的墙壁,才猛然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座透明的牢笼里,我们之间只有咫尺的距离,却永远不在一起。

我痛哭着醒来,面前是空荡荡的房间。

梦里的心痛还在撕扯着我,我死死地揉搓着胸口,直到濒临窒息的感觉得到些许好转。

我胡乱擦干眼泪,再无睡意,只好下床,想去厨房煮点热巧克力喝。

脚下似乎有个什么东西硌着,等到我把那个东西拿在手里,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一块圆球形的宝石,通体呈现金绿色,在正中央,镶嵌着一张静止的照片,是四年级万圣节时我用麻瓜相机拍下的。

照片里,我和莱维娜手挽手,肩膀靠在一起,对着镜头做出挥手的动作。埃德加和伊登站在我们俩身后,埃德加脸上带着释怀的笑容,而伊登,他揽着好友的肩膀,像是赢了比赛一样高兴。

那时候的我们,怀着对未来的迷茫与坚定,肩并肩地站在彼此身边,幸福被我们紧握在手心里,而我们决心为之付出的正义斗争,刚刚拉开序幕。

我还记得当时我许下的愿望,是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那时,我显然没想到除了战争,还有其他因素会让我们分离。

我拂过照片,微凉的光滑质感再次提醒我这不是幻觉。

我将石头转到背面,另一张照片出现。

那是在戈德里克山谷度过的圣诞节。

照片里,我和莱维娜依旧紧靠在一起,我把手放在她头顶,而她揽住我的肩膀,她的脸上还蹭了些不知从何而来的奶油。西里斯站在我身后,他故作深沉地看着镜头,但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詹姆一只手拉住西里斯,一只手抓着莱姆斯,生怕两个人跑了似的,莱姆斯有些嫌弃,想要将詹姆推开,但无奈对方力气太大,只好妥协。

隔着照片,我都能听到那座房子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只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想不明白,只是宛如本能反应般地握紧这块承载着我们幸福回忆的宝石,即使感觉到手心传来一阵隐痛也不愿意松手。

它能证明我经历的一切不是一场梦。

是我的错觉吗,朋友们的轮廓渐渐在我眼前变得清晰,像是生命终结前的走马灯一般,我看见了许多画面。

我看见与他们的初遇,霍格沃兹特快列车车厢,礼堂和古代如尼文的课堂。

我看见魁地奇球场上熟悉的身影,莱维娜将鬼飞球向前抛出,埃德加默契地配合着她,伊登机敏地将对方打来的游走球击出。

我看见无数个与西里斯,詹姆和莱姆斯度过的深夜,我们在隐身衣下构筑着一个隐秘又温暖的世界。

我看见初演成功时,盖莱眼中的狂喜。

我看见戈德里克山谷里的圣诞树,光彩夺目。

我看见天文台上我们互相追逐着往彼此脸上涂抹奶油的画面。

我看见那天下午,阳光明媚,我们在纽特的皮箱子里,面前的神奇动物们都美妙得不可思议。

我看见一个一个守护神在我眼前走过。

那是属于我的守护神。

泪水不知道多少次从我眼角滑落,我眼前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模糊,而身体却无比轻盈。

等到我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

“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偏过头,想去辨认声音的来源是谁,可还没等我看清,他就急忙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

我环顾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

这里是哪里?

一阵急迫的脚步声响起,我看见一个打扮像是医生的女士走过来,身后跟着刚刚那个男人。

“感觉怎么样?”她凑过来仔细检查了一下我的状况,“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我摇摇头,开口时嗓子是干哑的:“我这是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

“这里是圣芒戈医院的魔咒伤害科,”我对面的女士答道,“你在圣诞节当天昏迷不醒,就被送到了这里。”

圣芒戈医院。

我反复重复着这些词,直到什么东西确定下来。

短暂的迷茫迅速转变为难以抑制的狂喜,我甚至感觉到一阵战栗,宛如电流,传遍我的四肢百骸。

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

我举起手,那颗金绿色的宝石还被我紧紧握在手里。

是因为它吗?

这颗石头跨越时空,一直在我身边存在,是它把我带回来了吗?

视角转换

霍格沃兹

莱维娜坐在魔法史的课堂上,宾斯教授在讲台上继续用着低沉的,催眠效果立竿见影的嗓音授课。

“巨人战争并非指某一次单一的,有明确起止时间的战争,而是对巫师与巨人两个种族间长达数个世纪一系列冲突的总称。这些冲突,加上巨人内部的自相残杀,是导致巨人族群从遍布世界的强大种族衰落至濒临灭绝的根本原因。”

生平第一次,莱维娜没有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她根本睡不着。

她期待着某一刻,有个人冲到这里,通知她佐拉已经醒了。

她就这样一直期待着,度过了一堂又一堂课。

否则她不知道该怎样装作无事发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来自不同人的,令她无比烦躁的问题。

“贝利去哪里了?”

“佐拉呢?她生病请假了么?”

“在圣芒戈?!梅林呐,她出什么事了?”

莱维娜看了看坐在她前面的伊登,他撑着脸,胳膊肘放在课桌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宾斯教授发呆。

莱维娜想起伊登喜欢抱着维塔吓唬埃德,她彷佛又看见埃德着急忙慌逃回宿舍的滑稽身影。

她本来是想笑的,想到这样的回忆,她是应该笑的。

可是并没有。

莱维娜只是在羊皮纸上胡乱涂写着。

变形课

西里斯看见麦格教授把一只老鼠变得消失不见,他的思想开始不受拘束地漂游。

如果佐拉也是因为消失咒不见的话该有多好,因为这样他就能解咒,让她回来。

随着教授一声令下,座位上的学生都开始着手练习,这是OWLs考试中最难的一项咒语。

西里斯看着周围同学认真的样子,忽然间觉得一切都很好笑。

他们那么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世间已没有值得他西里斯为之付出的东西了。

对他来说,考试早已不再重要,如果可以,他甚至都不愿意再来学校。他只想待在圣芒戈医院,只想守在佐拉床前,成为第一个看见她醒来的人。

“兄弟,你还好吗?”詹姆轻声说,像是把西里斯当成快要破碎的东西。

西里斯点点头,他将面前的老鼠轻轻拿起,放到地上。

“伙计,”西里斯说,“你自由了,现在快跑吧。”

老鼠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扑腾着爪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西里斯露出许久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佐拉知道的话,也会高兴的。

就在这时,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响起。

所有人包括教授都不约而同地望向教室门外。

是莱维娜,她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跑步比赛,弯着腰,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抖动着。

“莱尔小姐?”麦格教授惊讶地看着她说,“有什么急事吗?”

莱维娜直起身子,脸上是西里斯从没见过的狂喜,她的眼睛盯着他,闪闪发光。

就在这一刻,根本不用说什么,西里斯明白了。

原本黑白的世界在他眼里重新归于缤纷彩色。

他使劲拍打詹姆和莱姆斯的肩膀,然后站起来,彷佛听不见麦格教授生气的责问,所有的情感在大脑里浓缩为一个念头。

他想要快点见到佐拉,越快越好。

视角回归

圣芒戈医院,魔咒伤害科

我在病床上坐起来,对面坐着匆匆赶来的邓布利多教授,他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那颗我给他的石头。

“教授,”我说,“这颗石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教授将目光从石头上移开,“这颗石头跨越时空存在,因为某种原因,或许充当了门钥匙的功能,我想这也是你回来的重要原因。”

他把石头还给我。

我重新拿起这颗石头,我以前从没见过它。

一阵模糊的记忆在此时攀上脑海。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喝了西里斯和詹姆粗制滥造的酒,都变得晕乎乎的,我在入睡前和莱维娜聊了会天,当时,她似乎送了个东西给我,而我又晕又困,随便把那个东西塞在了哪里。

这颗石头就是莱维娜送我的圣诞节礼物吗?

“有书籍记载,有些承载了浓厚感情的物品可以跨越时空,成为永恒的存在。”教授适时地提醒着我。

承载了浓厚的情感。

我看着手里的这块宝石,再次用手指轻抚过镶嵌其中的照片,或许是我的错觉,我的指尖竟然感觉到一丝暖意。

我本以为会是什么高深的,神秘莫测的魔法,又或者是一些时空交错的偶然,让我回到了这里。

结果都不是。

是无穷无尽的爱将我带回这个令我魂牵梦萦的世界。

邓布利多教授一直是对的,爱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

我再也忍不住了,一滴接着一滴泪水滑落,落在这颗宝石上。

我在哭,但温暖却顺着指尖蔓延到我的五脏六腑,我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片爱的海洋里。

但我甘之如饴。

“佐拉!!”我听见熟悉的,许久不闻的呼唤。

一抬头,所有人都在病房外。

莱维娜和西里斯同时冲过来,他们俩像是在比赛一般,都抢着要先到我跟前。

邓布利多教授连忙站起来,为他们腾出位置。

“佐拉,真的是你吗?”莱维娜握住我的手,又摸摸我的脸颊,直到她感觉到指间的温度,一瞬间,惊喜,失而复得,珍惜,同时涌入她的眼眸。

她抱住我,声音哽咽,“你真的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她一直呢喃着,我感觉到脖颈一阵温热,那是她的眼泪。

西里斯在一旁等了好久,直到莱维娜依依不舍地放开我。

他一开始就这么看着我,接着,他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吃痛地叫唤了一声。

我忍不住笑出来。

他看见我笑,自己也傻兮兮地跟着笑。

可笑着笑着,他的眼睛开始泛红,那双我挚爱的灰色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满了银河般闪耀。

他的拥抱比莱维娜的来得晚,但又更紧更有力,我根本动弹不了,挣扎了几下之后彻底没辙。

我听见他的声音,在我耳边。

“我真的好想你,”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幸好,你回到我身边了。”

我同样紧紧地抱住他,似乎这样就能弥补彼此错过的时间。

“喂,西里斯,行了吧,你还要抱着佐拉多久?”伊登做了鬼脸,“赶紧起开。”

西里斯缓缓松开我,趁其他人不注意悄悄抹了抹眼睛。

接下来,我像个宴会的主办方站在门口迎接宾客一样,迎接着每一个人失而复得的喜悦。

“你不在,都没人跟我一起惹埃德加生气了。”伊登像是刚刚哭过,这时见到我又笑得嘴角都要咧到天上。

我一边哭一边笑地张开双臂,伊登狠狠抹了一把脸,小心翼翼地轻轻抱住我。

“你一个人也能把埃德加气得没辙呀。”我松开他,笑着说。

“别这么说,你以后必须每次都跟我一起欺负埃德加,”伊登立刻反驳道,“别再留我一个人面对咱们队长。”

听他这么说,我的心泛起一阵酸涩。

“不会了,”我保证道,“再也不会了。”

等到伊登又哭又笑像个傻子一样退到后面时,詹姆同样一边哭一边笑地走上来。

“佐拉,你真回来了,”他走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自己绊倒,“这不是我的幻觉吧。”

“行啦,詹姆,”我哭笑不得地说,“不然你掐自己一下?”

詹姆立刻摇摇头,然后冲过来,像一头大黑熊似的抱住我,耳边传来他巨大的吸鼻子声。

轮到埃德加时,他一会看看我的头发,一会瞧瞧我的胳膊,像是在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他的眼眶红了,我能看出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晶莹的液体在他眼眶里打转。

“好啦,埃德加,”我安慰道,“我全须全尾的在这呢,身上一个零部件都没缺。”

“你不在的时候我一直在祈祷,”埃德加的声音颤抖着,“那时我想,就算每天你和伊登都要把我气得火冒三丈我都不在乎。”

“这下你不就得偿所愿了吗,”我笑着调侃,“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

埃德加笑了,他点点头,也轻轻抱住我。

莱姆斯站在队伍末尾,他就这么站着,似乎双脚已经在地板上扎了根。

他看上去有些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呢?

“莱姆斯。”我坐在床上,轻轻喊他的名字,他这才像是如梦方醒般跌跌撞撞地跑到我的床边。

“我以为你……”他没说完这句话,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会再离开了,我保证。”我轻轻抱住他,安慰着他。

我明白我的这位朋友,对于友情有着难以置信的珍视和患得患失,不止是我,西里斯和詹姆或许也会一遍一遍向他保证自己不会离开。

“真是美好的场景,”教授说,“治疗师已经给佐拉仔细检查过了,她现在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

所有人都露出释怀的笑容。

回到霍格沃兹。

仅仅是在脑海里想起,就已经足够让我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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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逆流
连载中你的盛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