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拥挤,即使你不用力气都有身后的人不断推动着你。在这种情况下,德拉科的担心完全不是多此一举。
即使马尔福家的帐篷豪华的像白金汉宫一样,塔尼拉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离它愈来愈远。她的身高劣势在此时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队伍里除了大人还有小孩,他们形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层层包围住。
他们在高歌庆祝,而她只想哀嚎。
有几个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人对着她询问了一通,塔尼拉就点点头。接着,她就阴差阳错地来到了庆祝会上。
篝火散发的光像是要照亮整个夜空一般,塔尼拉觉得这有可能不是火光而是真正的阳光。
她已经困到不行了,等人海不再那么拥挤了,她终于能够朝原本的目的地出发。
她希望自己回到帐篷时德拉科还没到。
夏夜的风带来一丝寒冷,塔尼拉搓了搓手臂,加快了步伐。
身后的歌声、欢呼声渐渐消失,想必是魔法部终于想起来要对他们进行管控了。
可就在一瞬间,尖叫声从原方向传出。
她转身一看,原本庆祝的人们开始慌乱逃跑。她有些纳闷,这些人原来这么害怕魔法部吗?可是,再怎样,他们也不会被抓去阿兹卡班吧?
很快,塔尼拉意识到,他们害怕的可能不是魔法部的傲罗,而是一群戴着兜帽、蒙着面具的家伙。
“快跑!”
“食...食死徒来了!”
他们的嘴里都这么喊叫着,表情无一不是慌乱无措,唯有塔尼拉站在路边,茫然地看着四处逃窜的人们。
她并不清楚那些人嘴里的“食死徒”代表着什么,可是她知道绿色的光芒是恶咒的象征。
当绿色强光闪起照亮天际的时候,她终于想起了要逃跑。
不妙,非常不妙。
她反应的时间太长了,那几个始作俑者就在她身后六十英尺处,他们的队伍还在不停地壮大。已经有四个人被他们俘虏,像是提线木偶一样,不断地在空中摆弄着各种姿势。
那场景让她觉得刚下肚的零食统统变成了薄荷蟾蜍糖,快要从胃里跳出。
塔尼拉强忍着不适感,跌跌撞撞地向着马尔福家的帐篷跑去。
她和德拉科说好了,要在帐篷里等他。而且,帐篷里有卢修斯和纳西莎,他们一定会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帐篷里空无一人,就连一盏能照明的灯都没有。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身后的讥笑声在不断逼近。
她的心脏就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激烈跳动,垂在身侧的手也在止不住地颤抖。
她不敢踏出帐篷,她怕她一掀开篷布就与那几个可怖的家伙四目相对。那么下一个被当成傀儡的人就会是她。
塔尼拉下意识地寻找了一个昏暗的角落缩了起来,希望这顶帐篷能给自己带来庇护。
她不喜欢黑暗,但是比起死亡,黑暗是相对友好的东西。
“那是马尔福家的帐篷。”
“我知道,也许有几个麻瓜傻到以为这帐篷足够豪华到能让他们安全呢?”
他一脚踢翻了门口的鸟食盆,发出一阵狂笑。
“你说得对。你,过来,跟他一起进去检查有没有落网之鱼。”
篷布被掀起,那么一瞬间,塔尼拉看到外面已是火光冲天,他们将刚刚经过的所有帐篷都点燃了。
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起,如果她没被发现,那就有可能会葬生火海;如果她被发现了,那么她就会被恶咒折磨至死。即使横竖都是死,她也不可能鼓起勇气从阴影里走出来,因为帐篷里已经进入了两个食死徒。
他们的杖尖亮起一道白光,带头的那个指了指方向,他去搜索左边的,另外一人搜索右边的。
带头的人从身形上看上去比较笨拙,第二人则是身材高大,感觉即使不用魔杖都能将她一拳打死。
为了不被发现,她尽可能的将身子缩到最小,甚至还屏住了呼吸。
但这也就只能让她骗骗自己。
那个身材高大的食死徒发现她了,好吧,她也不知道对方是否看到了自己,对方只是将头偏向了她的方向。
隔着那层面具,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她攥紧了魔杖,她完全可以抢占先机给他来上一个“昏昏倒地”,可这帐篷里不止他一个,而且外面也有数不清的食死徒。
还是不打草惊蛇为妙。
那个食死徒看上去完全不想服从另外一个的命令,他也就是举着个魔杖,照照这,照照那。
过了一会儿,去左边的食死徒过来了,手里还握着一个价值不菲的金怀表:“那边没有人。”
脸上露着贪婪的笑容,将那怀表放入袍中。
“你这里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
“你肯定没有好好寻找。瞧瞧这个吧台,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说着,他就要往塔尼拉的藏身之处走去,刚迈出一步就被拦了下来。
“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吗?”
他的声音格外低沉,还带了些北欧的口音。
此时,帐篷外响起了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吓得塔尼拉一颤。
“没错没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近乎癫狂的笑声刺痛了塔尼拉的耳膜,她默默地为食死徒打上了“疯子”的标签。
也不知道该说她的运气是糟糕还是好,食死徒近在咫尺,她却逃过一劫。他们既没有将自己找出来,也没有将帐篷一把火烧掉。
他们离开后塔尼拉终于敢大喘气了,可她却没法安心。
她目前是安全的,那德拉科呢?德拉科去了哪里?他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在返回途中碰到食死徒?
她撑着地,慢慢从吧台下爬出。
“嘭!”
后背撞上了吧台,她强忍着不叫出声,万一又引来了食死徒那可就麻烦大了。
说来也奇怪,可能是她的眼睛适应了黑暗,现在看起来这个吧台底下看起来也没那么隐蔽。
塔尼拉无比感谢幸运女神的眷顾,并且乞求她能够再一次保佑自己。
塔尼拉掀开了一点篷布,只露出一个眼睛向外张望。
她曾经在科林的书房里读过麻瓜诗人但丁所写的《神曲》,现在的场面与他所描绘的炼狱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些食死徒化作一团黑烟飘至夜空,绵延的火焰像血一样红。半空中悬挂着一个绿莹莹的骷髅头,那在不断升高,一条巨大的蟒蛇从骷髅嘴里冒出,那蟒蛇还在不断地吐着信子。
那标志看上去还挺有哥特风格的,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塔尼拉还会有可能对那夸赞一声“酷”。可在这氛围中。它发出的绿光和火光交融在一起更是诡谲的很,让人毛骨悚然。
还有脚步声响起。
塔尼拉后颈一凉,赶紧撒开蓬布,想向里面跑去。来人先她一步,将她拥入怀中。
他身上的烟火味很大,却掩盖不了那股带有苦橘叶香气的海风味。
“德…德拉科。”
“嗯,我在。”
她转过身,再次投入他的胸膛,他还背着因为自己粗心而落下的背包:“你受伤了吗?你来的时候有没有碰到...那些人?”
“没有。而且,没人会不知道马尔福,他们不敢动我。”
德拉科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背,虽然她没有说出来,可手底下的身躯一直都在不断地颤抖,她肯定是吓坏了。
她本来不想流泪的,可是,他的安慰将她强装出来的冷静镇定全部烧了个精光。
“我真...真的好害怕。我听到他们都在说,食死徒来了,食...食死徒是什么?”
德拉科的表情一下变得很精彩,他不知道是否要向她解释食死徒意味着什么,是否要跟她坦白一切。
其实,塔尼拉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底,食死徒绝对不会是什么善类,她需要的只是德拉科的一句“这与我们无关”或是“一切都会好的”。
见对方不回应,塔尼拉愈加收拢手臂,想要将整个人都融入他的怀抱。
她翕动着嘴,恐惧在她的心里扎了根一般消散不去,可她仍旧如平常那样开着玩笑:“他们是喜爱摇滚乐的疯子嘛?”
德拉科的动作顿住。
沉默了许久,他缓缓说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