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二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反反复复全是哈利·波特被选进魁地奇队的事。
真气人。
太气人了。
简直要把我气炸了。
现在我对他的怨气，早就压过了马尔福那个讨人厌的臭小鬼。
脑袋一阵阵发涨，呼吸都跟着发紧，我干脆猛地坐起身。卡莉丝、帕瓦蒂和拉文德都睡得很沉，呼吸均匀。
我轻手轻脚爬下床，走到窗边，低头望着外面。霍格沃茨的夜晚一向漂亮，这点我从不否认，可今天的我，半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脑子里乱糟糟的，视线一不留神就飘向了魁地奇球场——那是我在这所学校里最向往的地方。
等我回过神，衣服已经穿好了。
行吧，来都来了。
我蹑手蹑脚地溜出宿舍，穿过安静的走廊，走下旋转楼梯。格兰芬多休息室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里还剩几点微弱的余火在闪烁。
我小心翼翼推开胖夫人的肖像画，从洞口爬了出去。
深夜的霍格沃茨安静得吓人，只有我轻得不能再轻的脚步声。月光从高高的玻璃窗斜斜切进来，在地面投下一道道长条光斑。我一路贴着墙往下走，从塔楼挪到一楼大厅。
那些大理石楼梯简直要命，每一步都吱呀作响，我好几次吓得屏住呼吸，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撞见费尔奇和他那只猫——洛丽丝夫人。要是真被抓到，明天被开除的铁定是我。
好在一路有惊无险，谁也没发现我。我穿过大厅外的走廊，轻轻推开大门，探出头张望了一圈——没人。
可九月的深夜实在太冷了，早知道该多披件斗篷。一阵寒风刮过来，我瞬间冻得浑身发抖，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魁地奇球场走。
没走几步我就后悔了。外面一片漆黑，又冷又吓人，早该拉个人陪我，或者至少把魔杖带上。随便几个简单的小魔咒，也不至于让我这么狼狈。
就这么一路哆哆嗦嗦，我终于摸到了魁地奇球场。这里比外面的庭院更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我的手几乎冻得失去知觉。我没心思再看什么夜景，一头钻进了格兰芬多的更衣室。
我轻轻推开格兰芬多更衣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刚摸索着要迈进去，黑暗里突然炸出一声。
“谁？”
寂静的深夜里，这一声格外刺耳。我吓得猛地往后一缩，狠狠把门一带——力道没控制住，门把手直接被我整个拽了下来。
我盯着掌心冰凉的金属，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今天晚上，我就不该踏出宿舍一步。
夜游就算了，还把学校公物给拆了，开除都算轻的。
我正慌得六神无主，门从里面被人拉开，对方明显也愣住了，目光直直落在我手里的门把手上。我头埋得低低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跑。
就在这时，魁地奇球场入口处，费尔奇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谁！是谁在那儿！”
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真的完了。明天就要打包回家，爸妈一定会失望透顶，我还信誓旦旦说要在霍格沃茨好好读书……
脚像被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下一秒，手腕突然被人一攥，力道大得让我生疼，直接把我硬生生地拽进屋里。我脑子里还惦记着那个要命的门把手，眼疾手快，一把把它塞回了木门原本的圆孔里。
那人把我往一个储物柜里一推，自己闪身进了隔壁的柜子。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撞碎骨头冲出来。
这哪里是躲人，分明是在等行刑。
没多久，拖沓又沉重的脚步声慢慢靠近，费尔奇粗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声音从门缝钻进来——我刚才没关严门，听得一清二楚。
“让我看看是哪个小兔崽子，半夜不睡觉，敢跑到球场来夜游，胆子不小。”
我在柜子里屏住呼吸，拼命祈祷。
“吱呀——”门被推开。
“出来！”费尔奇一声低吼。
紧接着一声咣当，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我心里瞬间一松：太好了！上钩了！
门把手的锅，总算暂时扣不到我头上了。
我穿的是黑袍，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风又大，门锁本来就坏了，完全可以说门是被风吹开的。
“该死，门锁怎么坏了，肯定是那群小鬼干的。”
费尔奇骂骂咧咧地扫了一圈，没发现动静，转身走了。
隔壁柜子一点声音都没有，那人该不会在里面睡着了吧？
他不出来，我也不敢动。就这么僵了快一分钟，我实在憋不住，刚要伸手去拉柜门——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又一次响了起来。
“找到你了！”
费尔奇根本没走！他就在外面守株待兔！
我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缩了回来。
费尔奇见里面没动静，又骂了几句，脚步声才真正慢慢远去。
我这下是一动不敢动了，足足又憋了十分钟。
直到隔壁储物柜的门，被轻轻推开。
有人走了出来，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藏身的柜门，“咔哒”一声，被人拉开了。
“出来吧，他走了。”声音在头顶响起，我越听越觉得熟悉。
我依旧不敢抬头，只死死盯着地板上细小的缝隙，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那人就安静地站在面前看着我，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躲过了费尔奇，眼下又多了一个未知的麻烦。
空气沉寂了几秒，我实在躲不过去，只好缓缓抬起头。目光交汇的瞬间，我在昏暗的光线里立刻认出了他——奥利弗·伍德，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队长，那个我今天下午还在心里暗骂没眼光、居然选中波特的人。
我盯着他，他也盯着我，又是几秒的沉默，我先挪开了视线，轻轻活动着早已麻木的身体。
“你怎么在这里？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溜到魁地奇球场的更衣室，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开口，语气冰冷又严肃。
我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子，声音细若蚊蚋，“抱歉，你可以让开一下吗，你挡在前面我出不去……”我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伍德沉默了几秒，往旁边退了退。我终于能舒展四肢，可双脚麻得厉害，刚从储物柜里爬出来，就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哎呦……”
他显然被我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好几步，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有伤害你，别想借此蒙混过关。”
我扶着旁边的长桌，勉强坐到长木凳上，一脸真诚地解释，“不……不是的，我只是脚麻了。”我真怕他误以为我在碰瓷。
黑暗中，我看见他紧紧皱起的眉头松了些许，勉强点了点头算是认可我的回答，却依旧不肯放过我，“不过，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了看他，又伸手指了指窗外，“外面太冷了，我进来避避风，这样可以吗？”我试探着回答，满心希望他能相信这个蹩脚的理由。
“‘可以吗’？！”他不敢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我的话，语气里满是无奈与严肃，“你是在询问我吗？到底为什么来这里？说真话。”
“可我真的是来避风的，外面有多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小声反驳，突然反应过来，立刻反问，“那你呢？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在研究战术，球队有新成员加入，我必须重新规划方案。”他说得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研究战术需要跑到这里来？我看你才是没安好心。”我的双脚终于恢复了知觉，站起身上下打量着他，“你是格兰芬多的队长对吧，可魁地奇选拔还没开始，你们队哪来的新人？”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慌张找补，“选拔就在下周，我提前为选拔做准备，我是队长，有这个责任。”
我忍不住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你还真是敬业。不过我想问问你，一年级新生可以参加选拔吗？”
“当然不行，一年级不能拥有扫帚，这是邓布利多校长明确规定的。”说完他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直接打断了我的念头，“你不会是想参加选拔吧？不可能，别想了，等明年再说。”他的语气干脆又决绝。
“一年级确实不能参加正式选拔，你说得没错。不过你知道哈利·波特吗？他今天在飞行课上的表现简直酷爆了。”我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他的表情变化，“他简直是个天生的找球手。”
他愣了几秒，眼神有些闪躲，“或许是吧，不过他才一年级，太早了。”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现在很晚了，回去吧，今晚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我立刻跟了上去，语气贱兮兮的，“不为新队员研究战术了？我指的是下周即将加入的新队员。”
“不想了，你已经打断了我的思路。”他边说边快步往前走，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回去再想。”
“回休息室吗？那我们一起走吧，我也正准备回去。”我又连忙补充了一句，“免得再被费尔奇发现，他实在太谨慎了。对了，你怎么知道他根本没走？”
“这只是他最基础的伎俩，第一次出去的时候，根本没有脚步声。”他看了我一眼，顿了顿，“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只是当时太过紧张，根本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你喜欢打魁地奇吗？”他突然开口问道。
“当然喜欢！我从五岁就开始骑扫帚了，飞得一定比波特好。”我顿了顿，连忙改口，“我是说，要是当时让我去接那个记忆球，我也一定能接到。”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真的吗？那你想打哪个位置？”
“都可以，我什么位置都能打。我从小就系统学习过魁地奇，你知道吗，我就像一块砖头，只要球队需要，我可以补上任何一个位置。”
“那你算是很厉害了。”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我，“不过，你这样不行，什么位置都能打，只能说明你什么位置都不精通。你只需要专注练习一个位置，魁地奇是团队比赛，不需要你一个人打全场。”
被他这么冷不丁地说教一番，我瞬间火气上涌，往前迈了一步。他虽然比我高出两个头，可我的气势丝毫不输，“你的意思是我只是个花瓶，空有架势其实什么都不会？你错了，我的意思是，我的技术足够胜任所有位置，无论哪个位置，我都能打得很好。”
他看着我，突然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让我看看。下周六早上五点，你能起来吗？如果可以，就到魁地奇球场找我。”
我皱起眉头，满脸不情愿，“五点也太早了，再说那时候选拔都结束了，哪里还用得上我？”
“你是一年级，本来就不能参加正式选拔。”他抱起手臂，语气坚定，“如果你真的有实力，明年我会让你加入球队。”
“那为什么波特可以！”我再也装不下去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全都爆发了出来，直接吼出了心底的疑问。
他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愕，猛地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压低声音急道，“小点声，你想把费尔奇再引过来吗？”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才缓缓松开手，“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说，“我猜到的。波特今晚笑得满面春风，根本不像要被开除的样子，我还听到他提起了你的名字，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我就知道，你千万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尤其是对其他学院，我本来想一直保密的。”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你得破例给我一个参加选拔的机会。”我死死盯着他，不肯退让半步。
“不行，麦格教授绝对不会同意的，换一个条件。”他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
“那为什么波特可以？他给学校交钱了？”我气得浑身发烫，丝毫感觉不到深夜的寒冷。
“他是麦格教授亲自破例批准的，而且球队正好缺一个找球手，波特确实很有天赋……”
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满是不服，“那让他下来，换我上去！他违反了校规，凭什么还能留在学校，还能加入魁地奇队？”
“你……你就这么讨厌他？”他被我的话吓了一跳，“可我不能答应你，我已经答应让他下周来参加训练了。”
“不行，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还要告诉斯莱特林那个……”我努力回想韦斯莱双子说过的名字，“大龅牙！你不答应我，我就去告诉他你们球队的机密。”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又急又气，“你还是不是格兰芬多的人？怎么能把机密告诉对手？还是斯莱特林，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如果你告诉他，我们就全完了。”
“我是格兰芬多的学生没错，但必要时刻，我可以是任何人，就比如现在。”我梗着脖子，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不行，我可以答应你别的要求，但我没有权力让一个一年级新生加入球队。”他皱着眉头，一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
“那你去求麦格教授，求她也让我加入，就说球队还缺位置，让她给我破例。”我也死皮赖脸地毫不罢休。
“可是球队根本不缺任何位置，麦格教授会狠狠骂我一顿的。”
“关我什么事，谁理你啊。既然不缺位置，你就随便辞退一个人，把位置让给我。”
“你这人怎么蛮不讲理？我还可以回去告诉麦格教授，有个一年级新生威胁我，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你现在也在威胁我。那我换个要求，你每个周日都要单独特训我，你不是说我什么位置都打不好吗，那你就教我啊。”
“我们周日全队都要训练，除非你想累死我。”
“那就累死你，反正你也累不死。总之我不管，我已经很仁慈了。”
他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策一般，眉头紧锁，思考了很久很久。
“干嘛呢？睡着了？快回答我！”我的语气不容置疑。
“行吧，但我得先看看你的真实实力。”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下周六见。”
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不肯松手，“你不跟我一起走吗？”
“我要再回去想想战术，你自己回去吧，费尔奇应该早就睡了。”说完便转身要往魁地奇球场里走。
“等等，明天不准翻脸不认人，不然我真的会去告诉大龅牙，知道了吗？”
他轻笑了一声，“嗯，我知道了，绝对不会。快回去吧。”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休息室的路上，我在三楼走廊撞见了一路飞奔的波特，他身后还跟着韦斯莱和格兰杰，貌似还有隆巴顿。四个人跟被炸尾螺追着似的，慌慌张张往楼上冲，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响成一片。
我下意识往阴影里缩了缩，看着他们一溜烟消失在楼梯口。
这模样……是被费尔奇盯上了？
还是又偷偷摸摸干了什么只有他们几个才敢做的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