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后的霍格沃茨比下雪前要冷得多，海泽尔站在下面的准备区，身上穿着魁地奇球员的队服，詹姆斯的扫帚比她高上二三十公分。
她呼出一口浓白的水雾，遥遥地看到观众席上惊愕的艾德里安。
啊哈哈，海泽尔来不及挠头了，她完全忘记了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这几天，她都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跟他说晚安，呃，艾德里安或许觉得有点奇怪，但是他不会对妹妹看得太紧。
也许西里斯之前对他的讽刺真的起了作用，反正，艾德里安大部分时间都不会主动去打扰海泽尔。
詹姆斯悄悄走到海泽尔身边：“我怎么感觉沙菲克什么都不知道？海泽尔，你肯定没告诉他，干得漂亮！”
他今天还特意抓了抓发型，后脑勺终于不像扫帚毛了。
海泽尔心说，哦不，我只是忘记了——
赛后再去安慰他应该也来得及，海泽尔心虚地揉揉鼻子。
比赛的解说是拉文克劳的一位学生，戴着比詹姆斯的眼睛要厚得多的镜片，据说一边近视一边远视，头顶上是比他本人还要高的巫师帽，海泽尔都有点担心他看不清台上的状况。
“当心，”诺拉咬牙切齿地说，“听好了海泽尔，你就只需要看准金色飞贼！我们一定得给这群臭虫好看。”
海泽尔严肃点头。
比赛开始之前，双方队员陆续登场，解说懒洋洋且尖细的声音响彻在整个球场：“格兰芬多球队换了找球手——哦，这是他们的新战术吗？这位——海泽尔·贝尔小姐，之前从未听说格兰分多有这么一号人物——哦教授，别拽我的稿子！”
海泽尔抬头望去，弗立维教授似乎对自己的学生说了什么。
她只好在心里暗暗感谢教授，不至于让自己成为太过分的中心。
那不是海泽尔想要的——最起码不是现在想要的。
解说员的声音再度响起：“好吧，不知道斯莱特林的布莱克会做出什么反应呢？两位找球手的较量，哈哈、哈哈！哦，哦教授我知道了我会说下去的——嗯，海泽尔·贝尔小姐，我对你的表现很感兴趣！”
这是什么解说啊，海泽尔难以理解地看着詹姆斯，詹姆斯耸耸肩膀：“康莱德就这么一个风格，不过出风头还不好么？”
“哦，这位贝尔小姐身边那个亲近的人不是我们的詹姆斯·波特吗？嘿！詹姆斯，你移情别恋啦——”
整个球场窸窸窣窣起来，詹姆斯闭了闭眼，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哈哈，好吧，海泽尔，虽然你没说，但是我要说你说得对，康莱德就是个混蛋。”
他对着解说的位置比了一个中指：“你别让我抓到——”
“詹姆斯！”莉莉在看台上紧张地喊，都忘了叫姓还是叫名字，“嘿！别在这个时候冲动！”
詹姆斯神情古怪，很像是要发飙又被撸顺了毛的野兽。
“哦，”他笑着对准莉莉挥挥手，“我听到了。”
海泽尔小声问：“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啦？”
詹姆斯挤眉弄眼：“一直！海泽尔，我早就说了，我一定会追到伊万斯的。”
这种诡异的比赛之前，詹姆斯莫名其妙地心情好了一点。凯瑟琳简直看不下去这情窦初开的小男孩，但是忍住了拍他后脑勺的手：“好了，好了，马上要开始了——”
解说那边已经解释到了斯莱特林的队员：“瞧瞧我们的布莱克，哦？他看起来比之前要紧张，怎么啦？绅士情结爆发了是不是——对女士下不去手的绅士——”
好多声抱怨从观众席上散开，康莱德还在不管不顾地讲：“这次比赛可是贝尔小姐的首秀，非常重要，我还从来没见过哪位训练时长三天的队员能直接上场呢，不知道格兰芬多的‘秘密武器’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咚！
不知道哪里来的菜叶子扔到了康莱德脸上，他终于住嘴了，新来的飞行课教授得到机会检查大家的扫帚。
海泽尔看着面前长得像猫似的霍琦教授，难免想起来不知所踪的莉莉丝，心里未免有些难受。
但是直觉告诉她，莉莉丝绝对和劳伦斯、奥菲利亚在一起。
只是具体在哪里，她没有办法得知——或许艾德里安知道，但是他不会告诉她。
或许邓布利多也知道，这很难说，反正只有海泽尔是被蒙在鼓里的。
霍琦教授把检查后的扫帚交还给她，海泽尔深呼吸，压住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
她骑上扫帚，按照规则和队员们排成一排。
对面是同样身为找球手的雷古勒斯·布莱克。
海泽尔很难说这个男孩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有做表情，只是阳光太强烈了，晒得人的视线有些扭曲，她似乎在雷古勒斯脸上看到了不可思议和犹豫。
真奇怪，海泽尔握紧了扫帚，等着裁判的一声令下。
这几天的训练也许真的不够，对于一个普通的学生来说，三天可能最多就完成从骑上扫帚到飞起来的进度。
但是就像凯瑟琳说的，海泽尔“真的该从二年级就加入魁地奇球队”。
她的灵敏度独树一帜，惯性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她身上。海泽尔那灵巧地转弯与上下已经足够对付金色飞贼——只要她能看到。
只要被她盯上。
“喂，”奥罗拉·帕金森带笑喊了一声，“小狮子贝尔，他们怎么拉你上来？是做吉祥物，希望我们手下留情吗？”
奥罗拉看起来气定神闲，完全没有做了亏心事的愧疚感，她甚至洋洋自得率先开始挑衅。
海泽尔拦住了险些上去打人的诺拉，坚定地说：“我不觉得你有立场说这种话！帕金森，你就好好看着我的表现吧。”
好好看着我是怎么抓到金色飞贼的——！
海泽尔似乎还看到雷古勒斯喃喃说了什么，但是太远了，听不清。
观众席上差不多已经炸开了锅，虽然放狠话是历史上就有的惯例，但是奥罗拉·帕金森，这位追球手可没那么高调。
她之前从来不会说这种话，老实说，大家都觉得她很奇怪，因为她在球场上也不怎么打，就纯粹地和同位做对抗而已。
而海泽尔甩了甩头发，根本没把他们再放在眼里。
周遭全是议论的声音，大家都在怀疑他能不能成功，当然啦，她的朋友们是很相信她的，彼得在上场之前还晕过去了......西里斯又帮她换了新耳钉。
“祝你好运。”他这么说，手有些颤抖，海泽尔还以为是紧张的，“祝你——好运。”
“不好运也没关系，”海泽尔笑着回答，“不是你说的吗？见鬼的运气，最后做选择的还是自己。”
西里斯那个表情很奇怪，像是开心，又像是无奈，最后他只是点头：“哦，你会赢的。”
海泽尔坐在扫帚上，面前是无垠的蓝天和数不清的人。
今天天气很好，和他们第一次上飞行课的时候一样。
海泽尔注视着上方，她的耳朵里只有教授的那一声：“双方队员做好准备了吗？开始——”
尖锐哨响登时响彻云霄！
詹姆斯的呼喊声比观众席上还热烈，他几乎是欢呼着飞了出去，在海泽尔面前留下一道残影。
“看前面！”凯瑟琳大喊，“波特，别往人堆钻了！嘿，看球！”
她刚喊完三秒钟，诺拉就以不可阻挡地气势将鬼飞球投进了斯莱特林的门里。
格兰芬多的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康莱德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格兰芬多率先进球，好样的。”
听起来可没有一丁点儿开心的意思。
詹姆斯一棍子将游走球抡飞：“我看着呢，放心——”
咚！又是一棒。
“海泽尔，你就放心去找金色飞贼！”他看起来比海泽尔本人还要担心，“其他的交给我——”
海泽尔莫名觉得现在的詹姆斯和莉莉有点像。
她骑在扫帚上，在各种飞来飞去的球和人之间不敢放松半点警惕——雷古勒斯还停在她前面不到五米的地方。
“你为什么要来比赛？”他问。
海泽尔觉得这个问题很浅白：“因为我不想格兰芬多输——”她看到了！
流星一样划过去的金色飞贼！
海泽尔当机立断甩开了怔愣的雷古勒斯，她似乎听到奥罗拉调侃的声音，但是那不重要——
“哦布莱克，你竟然先心软了？”
“闭嘴。”
那不重要！
剧烈的风吹得她脑门儿发凉，海泽尔的长袍像翅膀似的拖在身后，猎猎作响。金色飞贼是个长着翅膀的小球，她在训练的时候已经见过无数次，那颗小小的圆润的，敏捷的小球。
游走球打过来了，海泽尔握着扫帚低下头旋转一周利索躲过，擦着她的发梢呼啸而过，沉重的破空声惊得周围几名追球手齐齐偏身。
可是她连头都没回，满脑子只想——再快一点！
她比雷古勒斯更先发现金色飞贼，再快一点！
海泽尔咬着下唇，膝盖夹紧扫帚杆，身体压低到几乎贴住扫帚面，像一支离弦的箭死死咬住飞贼的轨迹。
飞贼骤然拔高，她便猛地拉杆升空；飞贼刁钻地急转弯，她便跟着拧身侧翻，长袍在飞行带起的风中翻滚如云。
而显然，她的对手，雷古勒斯·布莱克并不是一位花瓶选手。
这位斯莱特林从一开始就没有急着去寻找金色飞贼，或许这是他的风格，在海泽尔展现出来惊人的灵巧之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要比赛。
他骑着扫帚，紧追其后。
“你不该来，”雷古勒斯的声音穿过空气，带着被风吹散的失真，“贝尔，你不该参加这次比赛。”
海泽尔心想，我从来没有做过“应该”的事情——我只做我想做的！
就像现在这样，为了格兰芬多，为了马丁，为了那些受到你们威胁的学生——海泽尔一句话也没有说，咬住牙，奋力向着那小小的金色飞贼冲去。
她和它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间像是被压缩成了一小块糖果，瞬间融化，距离消失。
大抵不过是一刹那。
“躲开，海泽尔！躲开！”詹姆斯大喊。
也许其他人也喊了出来，也呼唤她躲开——危险！
游走球的风声再次从侧方逼近，这一次直奔她的后背。
但是金色飞贼就在眼前了，就只需要伸出手——只需要再往前！再快一点！
海泽尔没有躲，在手指攥紧金色飞贼的那一刹那，游走球也击中了她的后背。
她一只手紧握金色飞贼，感受那小小的东西在手中振动、颤抖，另一只手攥着扫帚柄，骨节泛白，整个人蜷缩在扫帚上，在空气中翻了好几个滚儿——钝痛才迟迟延续到大脑，她才意识到自己被游走球击中了——
“海泽尔！”
好像有人这么喊她。
凯瑟琳和诺拉一起朝着她飞过去，而离她最近的雷古勒斯竟然也跟了上去。
他看起来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是海泽尔没有用上任何一个人帮忙，她竟然停在了距离地面两三米的地方，全场哗然。
在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中，她看到自己的队员们飞奔而来。
然后，海泽尔笑了一下，脸上灰扑扑的，她慢慢举起手里的金色飞贼。
“在这儿。”海泽尔说。
寂静了两秒之后，巨大的欢呼声震耳欲聋，詹姆斯跳下扫帚飞奔过去，凯瑟琳跑得比他更快，她迫不及待地拥抱海泽尔：“梅林啊！”
诺拉在后面抹眼泪，声泪俱下，喜极而泣：“哦——哦——我们真的赢了——”
“恭喜格兰芬多！”解说的声音终于带上了点儿感兴趣的意思，“恭喜海泽尔·贝尔小姐！不知道这位女士有没有时间愿意和我共进晚餐——嘿！教授，比赛结束了，你不能阻止我说想说的话！”
“海泽尔！”
莉莉直接翻过了围栏，老天爷，海泽尔傻呵呵看着她跑得比风还快，跟鬼飞球相比也不逊色了。
这个总是端庄稳重的级长一边抹眼泪一边扑进——或者说揽着海泽尔进怀里：“哦！亲爱的！海泽尔！你怎么样？你真的赢了——”
詹姆斯挠挠脸颊，其实他也打算拥抱一下的？但是看起来完全没有他的位置了。
“好啦！”凯瑟琳发出洪亮的声音，“好啦！我们赢了，千真万确！我要把这个金色飞贼收藏起来，我这辈子都不会丢掉它......”
“凯瑟琳，那是违反规定的——”
“谁管他们，我们的海泽尔帮我们赢得了比赛——”
“大家一起努力的，”海泽尔拍拍莉莉的肩膀，“我只是抓住了大家给我的机会——”
莉莉抱得很紧，海泽尔猜测是因为她哭了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的脑袋被别人揉来揉去，无数个人拍她的肩膀，在旁边说着恭喜的话语。
海泽尔看到了远远站着的西里斯，他的表情很奇怪，高兴吗？好像不是。
难过吗？好像有一点。
海泽尔冲他眨眨眼。
不知道是谁招呼的，也许是麦格教授，勒令格兰芬多们不要在这里抱成一团，但是她自己的脸上也是带着笑容的，海泽尔很少看到她这么开心的模样。
“去休息区，孩子们，”麦格教授用了比较亲昵的称呼，“别在这儿停着了。”
凯瑟琳和诺拉完全忘记了比赛之前受到斯莱特林的侮辱，吐气扬眉地浩浩荡荡地领着人群往前面去了。莉莉和莱姆斯还要带队，一个依依不舍地放开海泽尔，好像她马上要离开了似的；一个柔和地说了声恭喜，脸上也带上了一点激动的红晕。
大家陆陆续续往外面走，海泽尔却看到西里斯停着不动。
“你怎么啦！”她凑到他面前，整个人的脸上都是勃勃生机的色彩，鼻尖儿上还有点小汗珠——这么冷的天，她激动得浑身有火在烧，“西里斯，为什么不一起走，在等我吗？”
本来她只是开开玩笑，但是西里斯沉默地点点头。
他好像确实不开心，海泽尔有些疑惑，她回头看去，斯莱特林那边零零散散，似乎和这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世界。
雷古勒斯·布莱克还看着这边，他和海泽尔的目光对个正着。
啊。
啊哦。
海泽尔似乎知道西里斯为什么看起来不是非常开心了。
“你是不是很想去安慰你弟弟？”海泽尔悄悄说，“没关系，我可以陪你一起。”
西里斯愣了一下，好笑地看着她：“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上次玩的游戏，我说了什么？”
他说让雷古勒斯滚开。
海泽尔摸摸鼻子：“吵架也有和好的时候呀。”
更何况，她知道了雷古勒斯想要的并不完全是跟随汤姆——要是他一心一意只想为了汤姆做事杀人，她会带着西里斯离开那个孩子的。
又或者改变那个孩子——无论什么办法。
“不，”西里斯摇摇头，他也觉得没必要在这里站着了，轻轻拉了一下海泽尔的胳膊，和她一起往格兰芬多的休息场地走去，“我是想问你。”
“什么？”
“后背，”他认真地盯着海泽尔，“后背，是不是很疼？”
魂归来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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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无论如何也要夺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