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兄弟对峙

话是这么说,海泽尔真的没有指望西里斯能够安静上课。

在过去一起去图书馆的日子里,西里斯把她的羽毛笔变成老鼠尾巴、藏起来她的课本、还把她的墨水换成过透明的试剂——得用火烧一下才能显现出来。

不幸的是,负责灼烧的人是彼得,他怕火怕得要死,于是海泽尔的作业悲惨退役,她只能重新写一份。

作为弥补,彼得买了好大一包零食送给海泽尔——但是很遗憾,绝大部分还是进了詹姆斯和西里斯的嘴里。

不过,这节课的西里斯真是超出海泽尔的预料了。

他竟然一句话都没说,真的只是上了一节课,安静的、认真的,甚至在海泽尔的课本上做了笔记——用左手。

哦,歪歪扭扭,海泽尔看了半天也没认出来那是什么字,倒是看懂旁边的涂鸦了。

一只小小的——

“嗯?”海泽尔凑近,皱眉,仔细在大脑检索,“嗯,一只鱿鱼?”

西里斯坐在她旁边,抱着胳膊,语气里满是笑意:“小姐,不要说这么多打击别人——热爱艺术的心——的话。”

不少同学从他们前面经过,离开,或多或少都瞥了他们两个一眼。

西里斯·布莱克算得上学校的传奇人物,是的,从一年级开始就是了——今天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大家的第一反应全部都是:这家伙又在捣什么乱了。

海泽尔虚心求教:“所以这是什么,布莱克教授?”

好奇怪的称呼,西里斯感觉身上像是过电似的麻了半个,他随手把书塞进海泽尔的书包,给她拎着:“可能是狗。”

海泽尔跟着他站起来往外走:“狗——是、是吗?”

她努力回想:“可是你画的狗没有尾巴啊,西里斯。”

“是啊,”西里斯理所当然地说,“世界上有缺了半个胳膊的人,为什么没有失去尾巴的狗?”

这就是艺术?

“最好还是不要吧!”海泽尔挠挠脸颊,“尾巴对小狗来说很重要的。”

“为什么?”

“因为它们需要一个可以追不到的东西——”

“尾巴吗?”

“是呀,在原地转圈圈,走了很久之后才发现那是尾巴。”

西里斯笑了起来:“海泽尔,这听起来可坏多了——一直追不到的尾巴。”

“你对小狗很残忍,”他坏笑着说,“坏女孩。”

什么!这可真是冤枉海泽尔了。

难道她记错了吗?那本——那本童话书是这么写的。她圣诞节收到的童话书。

一只狗,或者说一条狗,唯一珍贵的便是尾巴,那是它们终身的伴侣。

海泽尔憋了半天,老老实实挤出一句:“我——会保护每一条狗的尾巴,我想,等我回去就给你的小狗加上。”

西里斯把脑袋别过去偷笑,耳朵根红了大半个。

哦,天啊,哦......海泽尔。

“你,”他险些没憋住笑,“咳、你——等下去哪里?”

不知道。海泽尔还没想好,因为邓布利多要她享受校园生活——但是现在还做不到呢。

去图书馆也算是享受了吧?海泽尔心想,大家都会去学习呀。

或者——

“我想去黑湖边上写作业,”她说,“你呢?”

西里斯现在心情很好,迫不及待想要和詹姆斯分享他的开心——

“那我晚上来找你,”他的手上还挂着海泽尔的书包,“噢,还有。”

西里斯罕见地迟疑了。

海泽尔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那么认真的、澄澈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好像完全被包容了。

就好像——不管你说什么,这双眼睛的主人都会答应似的。

......会吗?

海泽尔,如果我说出过分的要求,你会答应吗?

我想要你永远不要再关心别人,你会答应吗?

“还有,”西里斯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着迷似的,眼睛眨都不眨看着海泽尔,“还有......我有要说的事情。”

海泽尔嗯嗯点头:“你说吧。”

......

说什么?

西里斯恍恍惚惚,空着的那只手抬到半截又顿住。

想。

想——

......

“想拥抱。”他快速地说。“拥抱。”

他还重复了一遍。

“就是——”西里斯语无伦次,“就是,你张开胳膊就行了。”

说完,他真恨不得直接从楼上跳下去,跳到哪里都无所谓,别在她面前就行了。

不如就跳进黑湖吧,反正她还要在那边写作业,正好能看到——

哦,别这样。西里斯一只手捂住脸。

真是疯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像是个无理取闹的——

“当我没说吧,”西里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当我没说,海泽尔,随便,或者你放在心上也无所谓——”

见鬼了,这张嘴到底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丢人了,他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还没有表白的女孩提出了无理的要求。

西里斯·布莱克,一个面对自己的**无比诚实的男孩。

海泽尔,他在心里叫她的名字,你不会知道狗为什么没有尾巴的。

摇尾巴会暴露一切......他抹了一把脸,呼吸都有点急促:“我先走了,喏,书包,海泽尔。”

海泽尔却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

她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给了西里斯一个大大的、结结实实的拥抱。

西里斯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是一个领地意识很强的人,虽然平日已经习惯和詹姆斯勾肩搭背,但是大部分时间,西里斯绝对不喜欢别人无缘无故靠近自己。

不管是触碰到肩膀,手指,或者无意中的剐蹭,他都不喜欢。

那么,一切出问题的源头——或许从一年级就开始了。他恍恍惚惚地想。从那时候就不对了,他扣住了海泽尔的手腕。

从此之后,每一次他都在......都在期盼能够触碰到她。

这好像不太正常吧?

但是他已经无暇顾及了......不正常就不正常吧,这个世界上哪来这么多正不正常?

管他们去死。

他们的身高悬殊,海泽尔只能搂着他的腰——就一下,然后松开,她还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你好点了吗?”

西里斯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什么?”

他还没从刚才的拥抱中反应过来,海泽尔就放开了。西里斯有些不满地看着她——十几秒之前他还在犹豫这种行为是否太过。

现在他要得寸进尺。

但是海泽尔麻溜儿地从他手里把自己的书包拿了回去:“好点了吗?从前我要出门,我妈妈也这样拥抱我。”

她嘿嘿地笑了一下:“我觉得很有用——对我来说,一天都会有好心情的。”

她还以为西里斯没从之前的宴会中走出来呢,觉得他还是那个孤单的布莱克——失去亲情对于海泽尔来说是非常严重的一件事。

但是她忘了,西里斯对于亲情的渴望,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磨灭了。

他不需要亲情,不需要妈妈、爸爸,也不需要雷古勒斯了。

西里斯只是点头,声音有些飘忽不定:“我很好。”

哦,那就好啦。

海泽尔放心地冲他挥挥手,自己拎着装了课本、论文作业和羽毛笔的书包去湖边了。

西里斯愣神,看着她的衣角消失在拐角,才龇牙咧嘴地叹气。

他的心脏差点从胸腔里蹦出来,蹦到宇宙去,最好成为天文学的新星。

到底该怎么才能让海泽尔明白——

......算了。他沮丧地想起在沙菲克家的那两个星期,他们住在一起,每日都像是最亲密的人一样吃饭、散步、学习,而海泽尔只是普通地笑和说话。

只是最普通的。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也好。

......也让他心跳如鼓。

“坏女孩。”他喃喃地说。

西里斯现在迫切地需要见到自己的朋友,他得分享一下现在的心情才行,必须,他需要有人倾听,不然——不然,不然——

万一一直憋着,下次向她提出更过分的要求呢?西里斯不是非常想看到海泽尔微妙的厌烦的表情。

是的,还是需要诉说的。

谁让海泽尔没办法听呢?西里斯的心真是又酸又涩,却还透着微微的甜意——他终于迈开步子,从兜里掏出一面镜子。

这是开学之后詹姆斯送给他的礼物:听说西里斯从那种宴会被海泽尔带走之后,詹姆斯简直震惊:“你们居然不带着我!”

他对于两位朋友的秘密行动进行了非常、非常严重的谴责,对于詹姆斯来说,错过那些人扭曲的表情可比错过魁地奇比赛还要重要得多。

于是他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了一对双面镜,送给了西里斯。

“海泽尔不会收下的,”他耸耸肩,“但是你不是总和她在一块儿?反正有什么好玩的——一定要叫着我——”

这面镜子就落到了西里斯的手里。

只要对着镜面呼唤,就能提醒对面的人——然后他们就可以面对面沟通了。

“詹姆斯——”

他低声喊。

“西里斯。”

这声音不是从镜子里传出来的。

西里斯顿了一下,不慌不忙地把镜子又塞进自己的兜里,这才抬起头看着那个没大没小的——弟弟。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跟我熟悉到能够在学校里互相称呼了,”西里斯双手抄兜,脸上没什么表情,“要是奥莱恩又派你说那些有的没的,那就免了吧。”

真不耐烦啊。雷古勒斯看着他。

他们其实长得很像,毕竟是同一个妈妈生出来的孩子,不管是高大的身材、深邃的眼睛或者漆黑的头发,都一模一样。

只是雷古勒斯年纪小一些,看起来也没有西里斯那么强壮。

......但是太像了,尤其是眉眼。

雷古勒斯默不作声的打量激怒了他的哥哥,西里斯不耐烦了:“滚开吧,雷古勒斯。”

贝尔说你救了我,西里斯。

其实雷古勒斯不是很相信海泽尔·贝尔,就算她被那位认可又怎么样?她根本不在乎......愚蠢的女孩,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橄榄枝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却挥开了,还要纠结于那些鸡零狗碎的小事。

这也是欲擒故纵吗?雷古勒斯不明白。那位大人看起来心情更好了。

——那她把西里斯做过的事告诉自己,是不是也想......也想得到什么东西。

布莱克的青睐。

西里斯知不知道贝尔已经说出来了?

但是,雷古勒斯只是问:“你那天在宴会上到底想做什么?”

宴会。

西里斯哼笑了一声:“无聊,我还以为你涨了点胆子,要正式代表家里和我决裂呢,就这点事吗?”

“你还没长大,”他居高临下,伸出手指戳着雷古勒斯的肩膀,“好弟弟,我告诉你吧:我要做的就是让那个宴会上的所有人——都不好过。”

雷古勒斯撩起眼皮,抬眼看他,不卑不亢地回答:“没人规定像你这样才算得上成熟——恰恰相反,西里斯。”

“你搞砸了一切,”他平静地说,“妈妈很生气。”

但是,他也知道说这种话不会让西里斯有任何愧疚的反应。

果然,西里斯笑了出来:“管我什么事?妈妈的好孩子,雷古勒斯,你是希望我痛哭流涕地反悔道歉吗?然后像你一样,跟个傀儡一样,站到他们面前大喊混血麻瓜都去死?”

雷古勒斯绷紧了下巴:“我从没说过这种话。”

“是啊,”西里斯满不在乎,“你说过又怎么样?还是说——”

他混不吝地笑了起来:“你还在乎我的评价吗,小弟弟。”

老实说,西里斯是真的、真的、真的爱过他的家人。

——雷古勒斯比他小一岁,他们几乎是同时长大的:共同阅读一本书,共同学习一类魔法,共同在一个家里呼吸同一片空气。

他们会在家里——曾经看起来没那么阴翳的布莱克老宅的窗台,努力分辨天空上的星星。

最亮的就是天狼星,然后再撅着屁股去找雷古勒斯的那一颗。

他们曾经真切地作为兄弟相处。

雷古勒斯看着他的哥哥,脑子里竟然浮现了那个蠢丫头的话。

——“不管之后你怎么改变,布莱克,从前发生的事情是不会因此消失的。”

从前的事情是不会消失的。他目光沉沉,从前的,是不会消失的。

......布莱克。

“你不该和贝尔走太近,”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她会把你毁掉的。”

他想的却是:她会毁掉我的。

西里斯简直觉得荒谬了——他不笑了,浑身的尖刺都竖起:“关你什么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别插手我们的事,别让我找到机会对你用恶咒,听不懂吗?”

雷古勒斯微微地笑了一下,非常浅。

“你小瞧她了,”他控制不住地说,“你以为她是多么单纯的女孩吗?西里斯,你不是看到了,她跟那位关系——不一般啊。”

“一边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一边还要和纯血的领袖拉拉扯扯,”雷古勒斯说得很快,西里斯根本来不及打断他,“我不觉得这是个普通的女孩能做出来的事情,也不觉得她能有多么善良纯粹。”

他想起西里斯一年级暑假回家的时候,对他那么冷眼相待,还要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对着他叽里咕噜一大堆他的朋友们。

詹姆斯·波特,海泽尔·贝尔,两个名字在他嘴里颠来倒去的说。

热烈的、纯粹的、天真的。

西里斯看起来已经和他们两个彻底交心了,那么为什么没有发现海泽尔·贝尔是个多么、多么伪善的女孩?

雷古勒斯的心脏怦怦直跳,呼吸急促。那么心机深沉的女孩,那么擅长利用自己的身份,那么喜欢左右逢源、巧舌如簧。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控——这也是拜她所赐。

这也是海泽尔·贝尔的错。

他不敢想象如果海泽尔·贝尔一直在他身边,他会妥协?或者会失去自己......是的,他一定会失去自我,会永远地放弃他的理想,会被她——被她诱惑......

会吗。

“住嘴,”西里斯冷冷地说,“我不允许你用这种词语形容她。”

雷古勒斯的视线一晃,他的领子被西里斯揪住了,视线里是哥哥生气的脸,他看起来比曼德拉草还丑。

“随你信不信,”雷古勒斯的脑袋忽然冷静下来了,“你根本没那么了解她。”

西里斯狠狠地甩开他,厌恶地反驳:“难道对她充满偏见就叫‘了解’了?沃尔布加还真是会教你。这是最后一次。”

他还记得海泽尔说过不希望他们兄弟关系更差了。

哦,女孩,西里斯心想,你的好心真是没必要——我们还能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最后一次,”西里斯说,“念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雷古勒斯,如果我再从你的嘴里听到她的任何坏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雷古勒斯看着他将要离开的背影,平静地问:“哪怕你们吵架这么多次?”

“那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回答,“我,和海泽尔,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西里斯没有回头。

很喜欢这一章!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准确(又在找补)

对于西里斯来说,他靠近海泽尔的时候才能做自己,才敢肆无忌惮地表达和成为“西里斯”,而不是布莱克;他们可以吵架,因为他知道海泽尔本性纯真,无论如何他们都会殊途同归的。

但是对于雷古勒斯来说,海泽尔是一种灾难。在她身边,他反而会不像自己,失去对自己的掌握:他对西里斯说海泽尔会毁掉你,心想的却是她会毁掉我。

但是在我的设定里雷古勒斯是一见钟情来的XD当然,这么设定完全是我的恶趣味,大家不当一见钟情看也完全没问题~

以及离开感情线来说,我一直觉得他们两个到死都不会把自己为对方做了什么说出口的一个重大原因就是,他们这一类聪明人都太傲慢了。

他们是不屑于宣布自己付出了多少的。

整本哈利波特很多遗憾都源于傲慢,没有傲慢的人当然也存在,但是又缺少一定的勇气和执着——

所以海泽尔诞生了!

顺便一提,我对海泽尔的设定其实从22年就开始了,设计这么一位纯粹可爱的女孩只是因为 我很喜欢,我爱这种为了自己的目标一往无前的女孩,哪怕前面是死亡,是悲剧,是没有办法避免的痛苦。

我喜欢看她的犹豫踌躇和顾虑,恐惧也好悲伤也好,最后总是会再次前进,这就是海泽尔~当然 这部分在后面,嘿嘿,前面应该也有写出来?我希望我能表达出来!

不过现在还是欢迎收看大型节目之布莱克的沦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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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兄弟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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