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邓布利多?没错,这确实是现在最好的方法了。
西里斯小心地捧着海泽尔的身体,温热的触感和不再急促的呼吸意味着这个女孩还算……还算健康。
就跟她从前一样。
“该死……”他骂了一声,视线从未离开过海泽尔紧闭的眼和苍白的脸色。“邓布利多真靠得住吗?那为什么他不知道——这里会进来那么一个居心叵测、还要——还要——”
还要教她黑魔法,教这个最天真最正义的女孩儿黑魔法。
汤姆·里德尔绝对没有告诉过她那是什么,他只是诱哄,连带着装出可怜的模样让她放下警惕。
西里斯手上的力气加大了,扶着她的手掌骨节分明,寸寸发白。
他简直不知道该去恨谁,哦,好吧,海泽尔,我真的讨厌你。
我真的讨厌你!
他阴沉着脸说:“我有时候是真的恨海泽尔。”
詹姆斯摇摇头:“行了,兄弟,你别当我是傻瓜……我们只能告诉邓布利多,不是吗?为此也许会多上几天的禁闭吧,但是我可从来不在乎这个。”
“你看。”他点了点海泽尔的脖颈,那里常年戴着一串善良的珍珠项链,海泽尔也跟他们说过,那是她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现在,那串珍珠仍然服服帖帖地挂在她的脖子上,温润的光泽一如既往,西里斯没看出来哪里不对。
但是,詹姆斯的魔杖微微悬空,远远地戳了一下那串珍珠。
他的魔杖冒出了几缕黑烟。
伴随着黑烟弥漫开来的还有焦糊的气息……让两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们解决不了这个,”詹姆斯说,“你刚才太心急了,西里斯,你没看到她捂住嘴的时候……那串珍珠就在发光。”
“也许只是防护魔法。”西里斯说,海泽尔跟他们说过的,这是她妈妈精挑细选送给她的礼物......这串项链怎么可能会出问题?“不管怎么样,你说得对,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
他两手一撑,打横抱起海泽尔就往外面走,耳旁还有詹姆斯跟在身边的声音:“他今天在不在学校?梅林保佑吧,如果海泽尔醒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你觉得,”西里斯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说,“对她使用一忘皆空,怎么样?”
詹姆斯吓了一跳。
他险些左脚拌右脚,几乎不敢相信西里斯说了什么:“嘿!以我对她的了解,她肯定不会愿意的!我敢说如果她知道这件事,我们就不可能再做朋友了!”
“而且,”他那副总是扬得高高的眉毛垂了下来,显得有几分苦相,“你没办法保证不会清除她其他的记忆,不是吗?哦,我可不敢想海泽尔把一切都忘记了的样子——”
那不就像从来就没来过霍格沃茨吗?
一个人如果记忆都缺少了一块,那那些跟随记忆存在的快乐与痛苦要怎么办呢?她不会接受的。
“再说了,”詹姆斯绞尽脑汁,只能说到这里,“你不觉得这样很像骗她吗?”
西里斯一脚踢开门:“骗什么?”
“让她忘掉,”詹姆斯说,“不就是假装一切都没发生?”
“不行吗?”
西里斯很认真,他是真的在考虑这件事:“不行吗?她刚才那副样子,我看是巴不得根本没发生过这种事吧?詹姆斯,你忘了她之前许了什么愿望?”
她想要以后的日子能像现在这样,或者像过去那样。
她要快乐,要永远的安稳与幸福。
海泽尔还闭着眼睛,她没有想到自己说的愿望到底有多么庞大与恐怖,她要永远,她竟然说永远。
“但是,朋友,”詹姆斯说,“好歹让她醒了自己决定,怎么样?这跟情书可不是一码事。”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西里斯移开视线。
他真的在考虑。
让你痛苦的事情不该存在,他心想。你——海泽尔,你应该是一直在笑的女孩,你应该是个——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们从七楼下来,西里斯呼吸平稳,根本就不像是还抱了一个人的模样,“海泽尔为什么会无缘无故跟陌生人学魔法?”
学校里有那么多教授,尤其是格兰芬多从不缺少请教的勇气——更何况,海泽尔看起来和教授们接触很多,哦,对,伊万斯说过的:海泽尔会和弗立维教授学习新的魔法。
弗立维教授是整个霍格沃茨防止无愧的格斗大师,不可能还有他没照顾到的魔法,而他出身拉文克劳,对好学的学生总是格外偏爱——他没理由不教海泽尔。
为什么海泽尔会跟别人学魔法?
他们脚步不停,詹姆斯说:“没准儿只是碰巧——算我没说,那个该死的东西肯定是故意的,学黑魔法的人就没有不可恶的。”
为什么偏偏是海泽尔呢?西里斯想不通。
也许他不该想原因,只要注重结果就可以了。只要记住海泽尔被那个恶心的男人欺负就可以了,然后下一次、下一次——他的咒语绝对会打在那个人的脑门上,最好让他脑袋开花。
他紧了紧胳膊,让海泽尔的脸埋在了他的怀里,不至于让她在路上颠簸难受。
“我得找他算账,”他喃喃地说,声音不大,甚至有点低沉了。
低沉到让詹姆斯有些不自在。
还有两个拐角就是格兰芬多的休息室,经过休息室之后再穿越长廊,就能找到校长办公室,西里斯的步伐稍微快了点。
“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你说呢,詹姆斯?”
“当然,”詹姆斯点头,虽然他也很担心海泽尔,但是讲真的,西里斯这状态可不怎么样——那是谁?
詹姆斯不可置信地扶了扶眼镜,为什么他会看到沙菲克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门口站着?他们现在可没时间找他麻烦!
很显然,他也看到他们了。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西里斯,还有他怀里那个无比熟悉的人。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个精心包装的盒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一份圣诞礼物。
“打扰了,”艾德里安歪歪头,眼神没什么温度,“原来海泽尔去陪你们胡闹了......难怪我没在别的地方找到她呢。布莱克,贸然这样对一位女孩,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情吧。”
西里斯说:“滚开。”他像是低声吼出来的,重复了一遍,“滚开,沙菲克,我现在没空跟你扯这些,滚开!”
如果海泽尔只是单纯睡着,绝不可能在他们如此大声的对话之后还能坦然自若地窝在布莱克的怀里,艾德里安收起冷漠的样子,几乎是质问:“她怎么了?昏迷?布莱克——如果让我知道你胆敢伤害她——”
他的手里还拿着那份礼物,更不肯让开了:“把她交给我。”
交给谁?
沙菲克,哈。
西里斯彻底不耐烦了,他没空也没有手能掏出魔杖,现在他真的很想让所有拦路的人都去死。
“滚开,”詹姆斯也烦了,他真的不想在格兰芬多的地盘看到这些讨厌鬼,更何况他朋友还在昏迷——邓布利多说过,没有攻击性的时候,魔咒是不会对人造成伤害的,但是梅林啊那是海泽尔!
他不敢保证自己当时没有伤害别人的心思——反正肯定不是对着海泽尔——但是以防万一,他们得赶紧去找邓布利多才行,或者麦格教授,医疗翼能知道海泽尔怎么了吗?她学的那些魔法会不会伤害到她自己了?
一连串儿的未知已经让这两个半大的男孩耗尽了所有耐心。
“你再不走,”詹姆斯用魔杖指着艾德里安,“我敢保证,沙菲克,你的脑袋马上就变成两个大!”
艾德里安眯了眯眼,他侧身让过通道。
西里斯看都没看他,一路直奔校长办公室——詹姆斯威胁他不许说出去。
这可没什么用。艾德里安跟在他们后面,不远不近。
他看着他们闯进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又在一分钟之后,三个人——带上海泽尔,四个,往医疗翼的方向去了。
......海泽尔。
“我简直不敢相信!”庞弗雷夫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她原本在霍格沃茨的一端享受圣诞节的氛围——只能匆匆跑来,真是累坏了,“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可怜的贝尔小姐会中了昏昏倒地?”
詹姆斯看到海泽尔被喂下了药水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脑门儿上的汗一点也不必庞弗雷夫人少:“谢谢您,夫人。”
没有人回答庞弗雷夫人的问题,她愤愤不平:“邓布利多先生!我看您真的得对学生们看严点儿,贝尔小姐已经是医疗翼的常客了!我不希望还能在这里看到她。”
邓布利多稍微笑了一下,那只是个安抚的笑容,他看上去也疲惫无比:“谢谢您的好心建议,庞弗雷夫人,也许我会考虑的。”
庞弗雷夫人气哼哼地说:“您每次都这么说。”
她弯下腰,细心地为海泽尔整理好她散乱的头发,又把被子掖好,让女孩儿能休息得更舒服点。
“她没什么大事,”庞弗雷夫人絮絮叨叨地说,“只是太过激动了——哦,贝尔小姐,可怜的贝尔小姐,这可是圣诞节啊。”
很久没说话的西里斯沙哑着声音问:“她大概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速速清醒剂的药效很快,”庞弗雷夫人说,她最后试了试海泽尔的体温,一切如常,“但是孩子,那也得要几个小时,我想你们也可以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
几个小时。
西里斯坐在床边,看着海泽尔紧闭的双眼。
庞弗雷夫人要走了,她确认海泽尔并无大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还留下了三瓶白鲜香精。她的朋友还等着她一起跳舞呢——像来的那时候那样,庞弗雷夫人匆匆走了。
一片寂静中,邓布利多问:“那个人叫什么?”
“汤姆,”西里斯低着头,一动不动地回答,“汤姆·里德尔,邓布利多教授。”
又是一片寂静。
“您认识他?”詹姆斯敏锐地注意到了邓布利多脸上一闪而过的愕然,“教授,您知道他?他是黑巫师!他甚至进入了霍格沃茨——”
“......”邓布利多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詹姆斯没听见。
他是巫师界的支柱,他要忙的事情实在太多,他没办法一直盯着霍格沃茨——但是,他也没有想到......汤姆会回来。
......不可能。邓布利多的视线看着躺着的那个女孩儿。
她的父亲已经无法回头,她还有机会,她有朋友在——
“詹姆斯,西里斯,”邓布利多温和地说,“我想有些事也许只能你们解决。但是,关于汤姆这件事......我还需要时间,先生们,在此之前,我希望你们先保护好自己。”
“还有,”他看向门口,“艾德里安,你也来探望海泽尔吗?”
同一个地方。
医疗翼,艾德里安站在门外,西里斯坐在海泽尔的身边。
他们的位置完全颠倒了。
艾德里安的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像是糊上去的一层假面具,隐隐约约有崩裂的趋势:“您好,邓布利多教授。我在走廊上碰到他们,很担心海泽尔出了什么事情。”
詹姆斯真想说别让他进来!但是不行,邓布利多是个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校长,而且现在庞弗雷夫人不在。见鬼了,为什么这么巧?要是庞弗雷夫人晚走一分钟都能拦着沙菲克别进来!
“请进吧,”邓布利多说,他站起来,“按照规定,探病人数是不能超过三个人的,孩子们。”
所以,他选择离开了。
在邓布利多的身影消失后,西里斯才缓缓地说:“他根本不在乎。”
“什么?”
“邓布利多,”西里斯拨开海泽尔额头上的碎发,“他甚至都没有问海泽尔到底学了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她醒了之后会不会——”
会不会,受到那种魔法的侵蚀。
詹姆斯也沉默了。
他们俩简直把艾德里安当空气,好友的遭遇实在是让他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面对讨厌的人。也许有吧,但也是想把他置之死地,最好永远别出现再这里。
艾德里安盯着他们。
他在门外听到了全程。他听见那个布莱克说海泽尔被骗了,被欺负,甚至被蛊惑了,她是无辜的。她——她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呼吸。
她要结束生命,而这种行为甚至不受自己的控制。
艾德里安知道这种事,他曾经也安抚过海泽尔......但是,为什么会再次出现这种情况?
这一段时间为了让海泽尔安心,也为了不让她太过尴尬,他甚至特意避开了她。
只是,今天是圣诞节。
圣诞节都是和家人一起度过的节日......
艾德里安走过去,站在他们面前,语气不比西里斯好到哪里去:“她晕倒了?还是说呼吸不上来?你们让她看到什么了,海泽尔早就不能受刺激了,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跟你没关系,”西里斯闭了闭眼,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跟你没关系,懂吗?不想手臂或者脖子断掉,就闭上你的嘴,沙菲克。”
艾德里安的脸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笑了,声音都变得甜腻腻起来:“是吗?那就是海泽尔没告诉你。布莱克,现在我是她名义上的哥哥,你还不知道,是不是?”
西里斯:1.你是斯莱特林2.你是男的3.你是斯莱特林纯血,所以离海泽尔远点,知道吗?
艾德里安:1.我是她哥哥2.我是她哥哥3.我是她哥哥。
晚点可能会有简短的圣诞节番外~总之圣诞节快乐呀朋友们!依旧感谢追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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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不再回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