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坐在海泽尔的对面，表情很臭，手指不住地点着桌面，不满的眼神简直要一直盯到海泽尔的心里去。
他旁边坐着詹姆斯，一位认为自己犯下大错的男孩，他在几个小时之前把自己好兄弟烧掉自己好朋友情书的事情说漏了嘴，而这位好朋友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个性。
詹姆斯都做好两个人再次吵架的准备了，因为西里斯绝不认为自己错了，而海泽尔对于“别人的真心被践踏”又是不会后退的性格——该死，怎么这么熟悉呢？他们两个的吵架角色还互换了。
不过，看现在的形势，他那漏勺儿一样的嘴巴应该是被忽略过去了——因为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决。
“你认识他？”西里斯冷不丁地问。
他看到海泽尔挠挠脸颊，就一切都明了了。
西里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荒谬、不解与愤愤不平混合在一起，造出来一股直上大脑的气流，吹得他脑袋嗡嗡，脸上的肌肉也不受控制。
他气笑了。
哦，还有谁比他更熟悉吗？海泽尔每次心虚，每一次！都要用手在脸上乱摸，好像哪里长出了发痒的痘痘一样！每一次——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海泽尔有很多事瞒着他们。
但是这居然也是其中一件。
詹姆斯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今天是圣诞节，还记得吗？我想我们也不能说话太直接——”
西里斯没好气地说：“你没看到吗？我刚才像个傻子一样冲上去！还拦在他们中间——哦，行吧，你也觉得我蠢透了，是不是？”
“没有，”海泽尔连忙否认，她只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跟西里斯没有任何关系，“别这样说自己，西里斯。我只是没回过神——因为，我也很惊讶。”
听起来很无辜！詹姆斯比海泽尔本人安心多了，梅林保佑，他真的不想再看到西里斯冷脸的模样了。
“所以你认识他。”西里斯重重地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疼。到底是怎么认识的？为什么一会儿没看到，海泽尔身边就多了这么多人？
她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我不知道？哦，真是滑稽，我还以为我们是除了她家里人之外最亲近的人呢？别开玩笑了。
......你知道我的那么多事，你不能什么都不告诉我，这不公平。
海泽尔没觉得自己有其他朋友有哪里不对，如果西里斯或者詹姆斯说自己交了新朋友，她会很为他们开心的。
“我是认识他，”但她仍然蔫蔫的，“汤姆不是坏人——但是，我不知道他刚才干嘛那样。”
“哪样？”
詹姆斯不敢插嘴。
“就是，”海泽尔想了想，哦，真让人难过，“跟从前完全不同。他是个很好心的人，最起码在今天之前还挺好的。”
西里斯眯了眯眼。
詹姆斯这会儿及时插了进来：“嘿，那——那应该是挺好的，他也许有点认生，你觉得呢，西里斯？”
好像刚才对汤姆放冷话的不是他一样——因为两个场景的氛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梅林啊。刚才他们算得上一致对外，当然可以随便说点儿什么；但是现在可不行了，他得拦着西里斯说出什么不太好的话。
詹姆斯自己都觉得新奇——他居然会劝架！
从前他是绝对不会在乎别人感受的。
原因无他，其他人实在对他太好了，所以他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现在好啦。
只要海泽尔和西里斯生气，他们就别想太平了——主要压力来自西里斯，他的好兄弟。
西里斯完全不吃这一套，显而易见，他对海泽尔看人这一方面没有任何、任何相信的基础。瞧瞧她从前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
沙菲克，一个任由谣言流窜的没用的东西。
诺特，哦，最多算她倒霉吧，她也没有想认识他。那就是诺特的错。
还有谁？现在多了一个汤姆·里德尔，很显然不属于任何一个纯血家族，但是令人厌烦的程度比他们俩加起来还过分。
他哼了一声：“好在哪儿？海泽尔，你想清楚，他不会比我——们对你更好，不是吗？你甚至从来没跟我提起过你还认识外面的，朋友。”
他甚至加重了那个“朋友”。
“但是，”海泽尔说，“我也不知道你认识其他朋友呀？”
詹姆斯偷偷在心里支持海泽尔，但是他不能说出来，因为他只认同这一句话——就像西里斯一样，他也觉得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管他呢，当务之急是好好说开。
然后再狠狠强调！
西里斯说：“我没有其他朋友，没有。”
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子，只为了看清海泽尔在刚才那一瞬间有些愧疚的脸色。他说：“喏，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轮到你——你怎么认识他的？”
像审讯一样。海泽尔说：“西里斯，你又这样。”
“但是，”詹姆斯说，“他看起来确实不怎么样。你不觉得他和沙菲克很像吗？黏黏糊糊的，讨人厌的蛇，或者蛞蝓，或者其他什么恶心的动物。”
她——确实觉得艾德里安和汤姆很像。
尤其是刚才，尤其是他说出的那句话。
“我们是从书店认识的，”海泽尔说，她试探性地说，“嗯——是和詹姆斯一起出去玩儿的那次。”
詹姆斯的眼睛像是中了膨胀药水，一个瞪得比两个大。
“什么？”他叫起来，像是被戳到痛处似的跳脚，“嘿！我怎么不知道？！哪次？行了西里斯你别那样看我——见鬼，是在戈德里克山谷？”
“没有其他的时候了呀。”海泽尔说，“我——我们家就去了那一次。”
詹姆斯保持着那副很像□□的表情，惊呆了两分钟，才吭吭哧哧地接着说：“你说你去书店！你去的是他的书店？！”
哦，他想起来了，他那时候看到海泽尔呆呆地站在路边，还以为她放弃了呢——什么？那时候她就认识那个里德尔了？那已经是一年级寒假的事情了！
......两年？他们认识两年了？
哦，今天说不定还是什么两周年纪念日，所以那个鬼鬼祟祟的里德尔钻进学校里了？哦......这，这可不太妙啊。
“两年，”西里斯的牙恶狠狠地碾过这个时间，“两年，好极了，海泽尔。你居然一次都没提起来过？”
海泽尔没有挠挠脸颊，她的眼睛也带着非常平和的不解：“呃，因为我以为你们——你们不会见面的。”
“但是我认识的朋友你全部都知道。”
海泽尔眨眨眼。
那是因为你的朋友都在格兰芬多啊？我肯定会认识——哦，现在是不是不能这么说？
她想了想，才回答：“现在你知道了。”
西里斯无言地看了她很久，抹了一把脸倒在沙发背上：“你——算了。”
他注定没办法对待海泽尔这样的脑回路，他甚至又要笑出来了——气的？他自己都说不清。
“你把我气疯了，”西里斯喃喃地说，与此同时还笑了一声，“行吧。最后一个问题——他对你好是怎么回事？”
詹姆斯趁着西里斯看不见，偷偷对着海泽尔做口型：别——多——说——
但是，什么程度算是“别多说”？
“他教我魔法，”海泽尔掂量着回答，她想西里斯和詹姆斯不是也喜欢捣鼓稀奇古怪的魔法吗？他们肯定不会觉得奇怪的，“一些......嗯，也比较少见的魔法，我想。”
“什么？”
“你们想学吗？”海泽尔还以为蒙混过关了，她不想太深入地聊下去，看来说到这个份上还算正确，“把焦虑、紧张、还有烦躁——变成魔法。”
西里斯放下了盖在脸上的手，他表情有些古怪：“你说什么？”
詹姆斯张大了嘴。
他看到海泽尔掏出魔杖，她说可以示范一下给他们看——
如蛇捕猎一般绿色的闪电从她的魔杖尖端迸发出来，灼烧过空气留下浅薄的烟雾——轰然击中了对面的墙壁。
这就是海泽尔最近在反复练习的魔法了，汤姆要求她每周日都要再巩固一下。
“痛苦其实很容易被遗忘，”他这么说，“所以，强大的力量也非常容易消失，海泽尔。你没发现吗？龙——自始至终都比不过巫师，难道是因为它们不够强大？”
“完全不是，”他笑着，像一位真正的老师，“因为它们的脑子太简单，它们太容易在同一件事情上反复吃亏......记住痛苦，记住你每一条伤疤的来源。”
她做得很好，最起码——她觉得现在做得挺好的。
海泽尔背着手，脸上有一个小小的浅浅的微笑：“就像这样，其实还挺厉害的，是不是？”
他们俩都没说话。
西里斯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他看着海泽尔，脸上的表情却比刚才要严重得多。
“这是他教你的？”詹姆斯问。
海泽尔有些不知所措。
按照她的设想，他们俩应该很开心看到她能这么厉害了才对......吧？应该会问她怎么学到手的，然后她会说，哦，是汤姆教我的，其实他人真的还不错。
最起码我的焦虑确实......做出了伤害，而且，我也不会——不会太难过了。
反正，她感觉还算不错。
西里斯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那个天真的孩子，那个还在微笑的、庆幸的女孩。
她——她——
为什么她会学到这个？为什么偏偏是她？为什么总是有莫名其妙的人和莫名其妙的事情找上门来？
“什么？”海泽尔没听清。
詹姆斯张了张嘴，闭上，又张开，最后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
“这太像黑魔法了，”他的声音非常轻、非常轻，像是担心惊扰了别人的美梦，“这是——哦，我们从来没见过。而且，你甚至没有念出咒语。”
海泽尔愣了一下，像是没理解：“可是……它很简单呀。我知道不可饶恕咒——”
“听好了，海泽尔。”西里斯的声音骤然压低，却不是凶，是害怕。“你不能再用这个了——没有任何魔法需要烧掉自己的情绪才能释放出来，你被他骗了。”
“你哪里不舒服吗？”他问。
海泽尔握了握自己的魔杖。
没有，她一直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真的。
相反，每次试着把负面情绪顺着魔杖排出的时候，她都觉得还挺轻松的。
......黑魔法？海泽尔迟疑地看着自己的手。黑魔法？怎么会呢？
她怎么会——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那不是害怕，也不是疼。
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迟来的不安——
像是在很久之后才突然意识到：
原来她一直握着的那根魔杖，是烫的。
“海泽尔？”詹姆斯轻声试探，他声音发紧，但是努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呃——我是说，那只是像！虽然詹姆斯先生涉猎多种魔法，但是难免有混在一起的时候嘛！没准儿只是单纯相像而已，老实说，你刚才真是把我吓了一跳......”
海泽尔没听清他后面说了什么。
她想说谢谢你，詹姆斯；她还想说我不知道；我只是想变强一点，我想多一点保护你们的力量；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和魔杖，那黯淡下去的木纹。
......她走错了？
海泽尔的大脑一片嗡鸣。她想起来莱姆斯，莱姆斯在月光下问：“你会原谅欺骗吗？”
“你会原谅他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是真的，我的快乐是真的，所以——”
她想起来自己说：“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这就够了。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缠绕上来，如同温柔的丝绸，轻轻地环住她的脖颈——
用力一扯。
她捂住嘴，不住地干呕。
“海泽尔！”
这次她听清了。她的心脏太痛，把她的头脑和耳朵扎得格外清醒，模糊的视线中她看到西里斯猛地冲过来，和挡住汤姆那时候一样。
他急切的动作险些掀翻了整个沙发，詹姆斯也麻溜儿地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他手忙脚乱地，只捡起了那根摔在地上的魔杖。
“呼吸！”西里斯大声喊，“别——”
他的手去扯海泽尔捂住脸的手，见鬼，她用这么大的力气根本就呼吸不过来。
该死，该死！那个混账，那个下贱的——那个——！！
西里斯的呼吸比海泽尔还急促，他想掰开她的手，却又怕力气太大伤害她——该死！！
“别急！”詹姆斯喊了一声，他确实遵守承诺，没有再乱丢自己的好搭档，而是直接掏出了自己的魔杖——没有花费多余的时间找来找去，“让开，西里斯！”
詹姆斯的魔杖尖端骤然亮起一团柔和的白光，他贴得非常近，近到几乎碰到海泽尔的后背。
“Stupefy.”
那团白光击中了海泽尔。
女孩的身体一软，没有剧烈的晕厥，没有惊叫，也没有任何疼痛。像天使的羽毛一样落入了西里斯的怀抱——他险些没接住她。
一片寂静，詹姆斯喘着气说：“我们得告诉邓布利多。”
Q:西里斯和海泽尔吵架的时候，谁的成长比较多呢？
A：詹姆斯。
很好！很好很好，终于写到这儿了，谢谢！四年级和五年级我可能会跳着写吧~阿尼玛格斯和斯内普也许是最后的学生时代代表事件，但是中间想穿插的东西好多呀......慢慢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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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远去的我，远去的我到底为何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