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做的狗爪巧克力不仅分给了莱姆斯,他的朋友们几乎人手一个——海泽尔有一大把,她根本吃不完,但是西里斯又严格要求不许转送给别人,于是她就全部留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宿舍。巧克力实在太大了,看样子对标的竞品是巧克力蛙,海泽尔三天都没吃完半个。
莱姆斯看起来接受良好,不过他似乎也不希望西里斯对他多好——那样的话,他自己先不舒服起来了。
——西里斯道歉了,再次。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过这种温馨的谈话时间,搞得两个人都有些尴尬。西里斯看起来长出了一口气,终于能有个交代了;而莱姆斯只是苦笑。
“我没关系的,”他轻轻地说,生怕西里斯听清楚似的,“你也知道,海泽尔只是有些......只是有些太担心你,和我。”
“她比我们要细腻一些,所以难免夸张了,”他这么说着,拍拍西里斯僵硬的肩膀,“你不需要再跟我道歉,大脚板,我们一直都是朋友。”
回答他的是西里斯的否定。
“我知道海泽尔是个多么善良的人,”西里斯说,他看起来也有些烦恼,“我已经让她伤心太多次了,我不想再让她失望,月亮脸,不管我们是不是朋友——我都得,我都得学会这个。”
只是他看起来确实不懂,不会理解,只是笨拙地模仿海泽尔对别人的态度——见鬼了,怎么这么难?
但是西里斯不想放弃。他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别人,新奇的同时,他还觉得自己离海泽尔似乎更近了一步......
“学会什么?”莱姆斯问。
“学会——我也不知道。”
他只是在尝试,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总会找到正确的答案,总会找到让她开心一点儿的办法。
她想要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西里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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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罗拉·帕金森一切安好,她似乎还在筹备与诺特的婚事......雨果说塞雷斯也没什么异常,反正没有再浑身是血地倒在赫奇帕奇的休息室。海泽尔很难说现在的“平静”有多大的概率,只是因为汤姆觉得有些无趣。
而且她总觉得他们快要见面了。
她没有把自己后来还在使用时间转换器的事情告诉邓布利多或者穆迪,因为海泽尔差不多已经明白了,说或者不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上一次的回溯让她差不多琢磨了一下,就算这个转换器限制并没有普通的那么多,但是应该也不能太长时间使用——回到这个时间的时候,那颗珍珠已经烫得快要在她的脖子上留下疤痕了。
人的灵魂应该经受不起长时间的转移,她最多只能待一天。
就算她真的回到了能改变一切的时间点,她也只能停留一天——时间太短了,根本来不及让她完成什么。
难道只是见他一面吗?
海泽尔有些烦恼,有点焦急,假如她真的到了那个时间点,她能做的是什么,只是杀掉汤姆吗?还没有犯下任何错事的汤姆?
她不知道。
在此之前,海泽尔只能按部就班地上学,准备自己的考试,还有在每个月月圆的时候,出现在鬼哭狼嚎的尖叫棚屋。
直到艾德里安给她带回来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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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海泽尔一如既往地收拾东西在图书馆写论文。托平斯夫人的福,图书馆是海泽尔能获得宁静的唯一场所了——最起码谁都不想被骂骂咧咧地赶出去。
她原本计划完成作业之后,可以去有求必应屋找个地方巩固一下自己之前跟穆迪学到的魔法......哦,还有魔药,这是最重要的,虽然莉莉讲得很清楚,但是不动手的话谁也不知道最后能熬出来什么魔药。
艾德里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海泽尔从来没有见他这么着急过,连领带歪了都没有纠正,不顾碰撞到的同学还有平斯夫人的警告,径直跑到她面前。
“海泽尔,”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由分说地握住妹妹的手,“跟我来,不要待在这里了。”
周围有人好奇地看过来,平斯夫人看起来马上要大发雷霆了——海泽尔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问都没有问,就站起来跟着他离开了,书本都没有收拾,包还在沙发上放着。
但是她觉得应该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艾德里安不会如此匆忙又凌乱地带她走。海泽尔被拉着手,他们从楼梯上往下跑,顾不上看清楼梯到底有没有变化——又到底要去哪里。
“怎么了,”海泽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她担心地在后面问,“艾德里安,出什么事情了?”
艾德里安没有立刻回答,他们一直跑到了没什么学生的地下层才停下来,斯莱特林休息室就在不远处,这个角落漆黑阴森,似乎没什么人会经过。
而气喘吁吁的海泽尔这才听到艾德里安回答的声音,在小小的石洞中回荡:“你不能待在霍格沃茨了。”
“什么?”
海泽尔像是听到了多么荒谬的消息,比如梅林其实是个纯种麻瓜;哦,天啊,艾德里安在说什么呢?
“先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吗,艾德里安?”她试图冷静沟通,“我,我不可能因为这么一句话就离开这里,更何况邓布利多教授不会允许的——”
“就是不能让他知道,”艾德里安打断了她,语气生冷,“你告诉我,海泽尔,你知不知道他要利用你做什么?”
......做什么。
她——不知道,她不知道邓布利多有什么打算,可是邓布利多也不知道她在做什么。而且她很早之前就已经跟那位教授说过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他们之间弥漫开一阵难堪的寂静——艾德里安完全理解了。
“你早就知道了?”他安静地问。
海泽尔说:“你指的是什么呢,艾德里安?如果你是说邓布利多教授要我去阻止那个人,那么,那是我自己要求的。”
“那就是不知道,”艾德里安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亲爱的,我们的好祖父终于死了。就在刚才。”
海泽尔的眼睛瞪大了。
“......谁?”
“该死的老家伙,”艾德里安面无表情,海泽尔从未见过他那么冷酷的面容,“而他做的最后一件有价值的事情,就是留下了他的预言。”
“不,等一下,”海泽尔连忙说,“他死了,他——天啊,艾德里安,我跟他没有任何感情,但是你需不需要——”
艾德里安摇摇头:“我早就受够了,他根本就不重要。”
“听我说,”他拉着妹妹的手,语气低沉,“谁都比不上你,海泽尔,为了你的安全,你现在必须离开霍格沃茨——”
“离开?学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邓布利多随时会要你的命,随时!”艾德里安的声音里充满了急切,他甚至顾不上自己有没有喊出来了,“沙菲克死之前都会在灵魂消散之前得到一生中最后的预言——”
他从自己黑袍的外兜里掏出一张纸,皱皱巴巴的,与他本人的习惯毫不相符,看得出来刚拿到这封信的他有多么愤怒,直接团成了废纸。
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上面弯弯曲曲的字来自斯特里格,看起来这个家养小精灵恭恭敬敬一刻也不曾离开地送走了他的老主人。
“老先生在弥留之际(三道爪印,应该是斯特里格不小心留下的)开始说话,斯特里格会听小主人的话记下来,斯特里格不会写字,主人,所以只能用魔咒留下来。”
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和巫师不一样,谁也不知道这群神奇的家伙们到底知道些什么强大的魔法——海泽尔看到艾德里安刺破手指,一滴血滴在了那张纸上。
然后是斯特里格的声音,就从纸上传来——他的声音是尖细又锐利的,此刻却在刻意模仿垂死老人的低哑声调,显得那么不伦不类,诡异至极。
“奥菲利亚(斯特里格尖叫了一下,因为他从未直呼过主人的名字,哪怕她已经死了)——不要再离开我了!奥菲利亚,我的女儿,我的孩子,你离开我已经太久了......我快要见到你了——”
“若是再来一次,孩子,我仍然会......我会把那个混小子交给大人,交给我们的大人......奥菲利亚,你选错了,你离开了我们的大人,你的孩子也要遭遇不测的。”
斯特里格是个说话还算清楚的小精灵,这些颠三倒四不伦不类的忏悔应该都是老沙菲克的临终遗言。
他还在念叨女儿,念叨女儿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没有看过他一眼。
海泽尔到现在都没有见过这位祖父,她妈妈更是从来都没有提起过,哪怕是一星半点。她下意识觉得,如果老沙菲克对妈妈很好的话,自己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艾德里安在那个地方过得也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艾德里安的侧脸——在一片黑暗中显得灰败阴冷,没有任何血色,肌肉紧绷着,连带着表情也不怎么好看。
在他凝重的表情中,海泽尔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你会后悔的,奥菲利亚,我已经看到了......我看得清清楚楚,邓布利多会让她死在所有人的面前,死在我们的大人面前,你若是知道,奥菲利亚,十五年前——还会不会——”
戛然而止。
海泽尔愣愣地和艾德里安余火未消的双眼对视。
她找到自己的声音:“你不担心他骗你吗,艾德里安,你说过的,他对你并不好。”
“我让斯特里格每天都喂他吐真剂,”他说得那么平常,好像这是多么普通的一件事一样,“他不可能说谎。”
一切都是真的,老沙菲克的预言是真的,她要死去也是真的。
“我不能接受,”他说,“所以你得离开霍格沃茨。”
海泽尔摇摇头,好像预言里失去生命的人不是她一样:“可是,既然是预言,那么我就肯定会死去,离开霍格沃茨也没有区别啊。”
“......你知道。”艾德里安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这个平淡的表情,“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事实上,”海泽尔说,“就在刚才——”
艾德里安闭了闭眼睛。
他是决不能跟妹妹生气的,他是了解她的。
“你说过会陪着我,海泽尔,”他低声下气地哀求,“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爱我?”
......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海泽尔的手,让她去触碰他的脸,他脸上的泪。
“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去,我会疯的,”他喃喃地说,痛苦地皱起眉毛,“我绝不能看着邓布利多杀死你。”
海泽尔的手温热纤细,指腹上是挥魔杖留下的茧子,已经没有曾经那么细腻光滑。她慢慢地为他擦去眼泪,说出的话在他耳朵里却那么冷酷。
“但是这件事我必须去做,”海泽尔小声说,“我放弃了很多东西,我不能因为这个预言就停下。”
“根本就不存在能和你的生命相比的东西!”
“——有的,”海泽尔说,“对于我来说,比它珍贵的东西太多了。”
艾德里安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所以你要抛弃我?”
海泽尔说不出那个词,她——现在,确实没办法再承诺给艾德里安什么未来了。
原本她只是疑惑为什么自己没有留下最终的解决方法,现在看来不是不想——而是不管怎么样,未来都不会有她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是的,”海泽尔也闭上了眼睛,“不是的,艾德里安——不是的。”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
海泽尔知道他要的答案,她说不出口。
在这个阴暗的角落,海泽尔无法再对上艾德里安的双眼,她撤回自己的手,几乎是落荒而逃——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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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内,她一直都在惴惴不安。
海泽尔总是觉得自己欠艾德里安实在太多,到头来连“陪伴”都做不到,连她曾经的承诺都没办法实现,她——她不太能见他了。
邓布利多会杀了我是什么意思呢?海泽尔的脑子一团乱麻,教授没有任何理由啊?假如他想要阻止这一切,大可以在第一次见面之前,就悄悄把我......可是没有。
不仅如此,他还找来了傲罗穆迪,让他教会她很多魔法。
他到底为什么会杀掉我?
海泽尔想不明白。
更何况,她使用时间转换器的时候......从来都不是改变,而是一直都在补充她的因果啊。
吐真剂会让这个世界上最爱撒谎的孩子把所有的真话都倾泻而出,海泽尔也不觉得斯特里格会串通老沙菲克演这么一出戏,所以预言是真的。
在所有人面前,在汤姆面前,她会被邓布利多杀死。
要是能知道后续就好了,海泽尔小小地叹气。比起来自己的死亡,她更关心——有没有用呢?她的死能阻止汤姆吗,如果可以的话,她是非常愿意的。
不过想想也很奇怪,海泽尔自觉自己对汤姆没有重要到非她不可的地步,所以她的死很有可能只是简单的一个终结,没有任何结果。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小巴蒂来找她,带着的还有一位她有点熟悉有点陌生的——菲利克斯·桑德斯。
巧的是,海泽尔正在之前他们争吵的那个破旧的盥洗室,这是个真的绝对没人来的地方——而且离她上课的地方还算近,她只是有些烦恼,所以想来这里安静一下。
小巴蒂就这样出现了,这见鬼的默契。
这个组合实在是有点奇怪,海泽尔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说话,只能干巴巴地说:“你们——原来是朋友啊。”
小巴蒂似乎觉得这是个白痴问题,他找海泽尔要项链,那个他什么都没看出来的珍珠项链——因为菲利克斯在德姆斯特朗学到了很多纯正的黑魔法,没准儿能看出来什么新东西。
海泽尔警铃大作,从前可以给他珍珠是因为还没有开始研究时间转换器,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搞懂那东西是怎么运作的了——她不能再把珍珠交出去。
老实说,海泽尔真的不是很能相信这个摇摆不定的邪恶克劳奇......虽然他一直在帮自己,但是说出的话可从来都不怎么客气——对麻瓜。
菲利克斯的表情有些复杂,似乎是期待的,又有点儿嫌弃。
“可是,”海泽尔说,“我一直在霍格沃茨,如果那上面真的有黑魔法,教授们一定一早儿就注意到了......”
菲利克斯神情古怪:“不,黑魔法的隐匿简单得很。恕我直言,霍格沃茨的学生实在太多,教授们应该——看不过来,这就是这所学校的弊端。”
海泽尔嘴角抽动。
小巴蒂似乎很是赞成,挑眉看着海泽尔,意思是你怎么还不拿出来?
海泽尔深呼吸,叹气,只好说:“我要先去上课了,麻烦你们——”
“海泽尔·贝尔,”小巴蒂语气不善,“你又要敷衍我,嗯?”
什么啊怎么被听出来了!海泽尔心说敷衍又怎么样,反正我在你们面前是个坏女孩心机深沉,哦,坏女孩听起来还挺酷的——这些天的苦恼和压力让她确实想使坏——海泽尔做了个鬼脸,在两个人惊诧的眼神中,飞速地跑了出去——
兜头撞上了冰凉、黏腻、飘忽的幽灵。
海泽尔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连忙说:“抱歉——”
眼前模糊一片的她和噘着嘴的桃金娘对视。
“啊——”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桃金娘的哭啼声响彻云霄。
好了好了我又要开始收束一下了,海泽尔马上马上就要知道自己要去什么时间了哦也!
我现在好迟疑写倒挂金钟啊可恶,剧情赶到这里了,六年级似乎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严肃思考中!
(每天起章节名也很苦恼,呵呵,坚持犯我的文青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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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她要回到那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