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小巴蒂稍微好受一点的是:海泽尔真的和西里斯·布莱克没什么交集了。
这当然是件好事啊,和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关系好到底有什么用?至于他们决裂的原因,不重要;反正他是知道的,海泽尔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他一向是看不起那些把大好时间浪费在谈情说爱的人身上的,对人没有任何的帮助——除此之外,他也不懂得婚姻到底有什么好维持的。
所有人在步入婚姻之后都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永远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连带着他的母亲也变得——哦,没准他们原本就是这么一个相处方式,一个偏执成性,一个只会包容。而小巴蒂打从一开始就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事情。
所以,在他知道海泽尔和西里斯不来往之后,多多少少是有点放心了。
他看中的——人,不会是肤浅到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家伙。
小巴蒂如此高傲地断定。若是海泽尔·贝尔胆敢哪一天变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主见的人,他会先一步抛弃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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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圣诞节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
在正式放假的前一个晚上,大家都早早休息,等着第二天能拎着自己的行李上车,好好回家过节;而在格兰芬多的休息室里,莉莉正抱着自己一年的论文,仔仔细细铺平整,挨个儿夹在她的课本里。
虽然都是学过的东西,但是莉莉有点念旧,觉得这些东西最好还是收藏起来——往前数还有四年级、三年级、二年级和入学那一年的,所有论文她都留存得好好的,除了有一张像是被老鼠咬过似的,缺了一块,突兀地夹在中间。
詹姆斯在旁边看着她整理,竟然没有主动提出帮忙——
“海泽尔和布莱克生气了,”莉莉说,“我本来对海泽尔的交友没什么意见的,但是现在看来,她总是容易遇到让她受伤的人——波特,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关系了。”
因为她看得出来,在海泽尔和西里斯之间,詹姆斯很明显选择了西里斯;当然,说这句话不是责怪的意思,莉莉知道,那群男孩是没办法理解女生的心思的,她当然没有指望詹姆斯能对海泽尔多么友好。
詹姆斯有苦难言,只能闷声吃亏,他又不能把真相说出来!老实说,在伊万斯面前,他顶多是个不安分的学生,恃才傲物,不听管教——但是——好吧。
就连他也觉得西里斯做得有些过了,但是他是不能说出来的。
于是,在这么一个安静的夜晚,他只能趴坐在莉莉身后的沙发上,孤零零地看着她整理自己的材料,透过眼镜的视线在她那双手上停留了两个多小时。
直到莉莉把自己的书全部整理完毕,她站起身来——詹姆斯也赶快扭过头去,不想让莉莉注意到自己在这里看着她发呆了这么久——他的耳朵其实有点红。
莉莉拿着书往楼上走了,詹姆斯听到她的鞋跟声哒哒远去——唉!就这么回去休息了。
五年级了,詹姆斯往后一靠,躺在沙发上。他好不容易觉得莉莉有点接纳自己了,还特意做了新的木偶呢!海泽尔之前说过,麻瓜们是很看重这种手工制品的——
他从兜里掏出来,跟那个丑八怪对视几秒,难以忍受地又塞进了兜里。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詹姆斯真的每日都要在梦里跟梅林许愿,求求海泽尔和西里斯快点和好吧!他真的不是很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了,为什么他们不能像莱姆斯和西里斯一样?
哦,詹姆斯很快就说服了自己:莱姆斯毕竟跟他们相处的时间更长一点,比海泽尔更清楚他们的性子......
就像他一样。
不过,他暂时是搞不懂海泽尔的想法了,他们也很久不说话——大概就从那天晚上开始?詹姆斯有些不耐烦,该死的鼻涕精和斯莱特林,要不是他们,怎么可能闹到现在这一步?
他是打心底里觉得都是他们的错。
休息室里没有他的熟人,他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西里斯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这几天奇奇怪怪的,出了什么事儿都要捅到麦格教授面前去,好像禁闭室里有什么他喜欢的东西一样,再来这么几次,詹姆斯都要怀疑他在禁闭室里偷偷和海泽尔幽会呢。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因为海泽尔总是出没在图书馆和黑湖边;上个月莱姆斯变身的时候她也去了,但是在那里默不作声,只是陪在莱姆斯身边,看都没看西里斯。
要不是詹姆斯了解她——还以为她是来特意挑衅呢......
谁也不知道他们这种状态要持续到什么时候,詹姆斯不在现场,不知道海泽尔到底生了多大的气,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实在是不容乐观。
詹姆斯从沙发上爬起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往楼上男生宿舍走去。
就在他推门的前一秒——莉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海泽尔,你不是在骗我的吧!”
“没有,莉莉——”
詹姆斯停下脚步,半个身子都快从楼梯上探出去了。他掏出魔咒,对自己的耳朵用了一个放大咒。
“今年圣诞节你要回家吗?”
“当然啦,我不是说了吗?等见到我妈妈,我就把事情都告诉你。”
“哦我当然记得,可是这并不是我最关心的,你知道吗?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
“莉莉,亲爱的,我保证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妈妈陪着我呢。”
“那好吧,海泽尔,我真心希望你能有一个快乐的圣诞节,瞧瞧,你这几天多憔悴呀。”
她们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用了魔咒也听不太清。詹姆斯揉揉耳朵,恢复了原来的大小——他走进宿舍,莱姆斯和彼得坐在一张床上,似乎在研究巫师棋。
“西里斯呢?”詹姆斯随口一问。
彼得抬起头,连手里的棋也不顾了:“他去禁林了。”
禁林?詹姆斯不明白,他去禁林干嘛?
“——而且不要我们一起,”莱姆斯低声说,他下棋也没那么专心,“你要去找他吗?”
詹姆斯想了想:“也许最好不要,谁也不知道我们的大脚板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哦莱米,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莱姆斯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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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直到第二天坐上开往国王十字车站的列车,他们都没有等到海泽尔和西里斯和解的消息:詹姆斯对此抱有悲观的态度,在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事情能让他觉得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老实说,他们几个一般都会坐在一起的——海泽尔不在这里,他总觉得缺了一小块。
莱姆斯是级长,反正是不跟他们坐在一起——彼得,彼得似乎还在担心什么,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西里斯在他身边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詹姆斯记得他说过不想回家——这是要去哪儿啊。
列车前行的轰隆隆声在这个包厢中闷重回荡,他们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尴尬过。
没有解决的问题不会自己消解的,所有没有耐心打在一起的结只会日益牢固。
——海泽尔经过这个车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似乎纠结了一下,但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圣诞礼物,”她的声音不大,詹姆斯敢打包票西里斯绝对听到了,“诺克蒂丝不喜欢在圣诞节的时候出门,所以——”
她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几个包好的,打了几个蝴蝶结的礼物盒,轻轻放在朋友们的面前:“我在上面写了你们的名字,圣诞快乐。”
詹姆斯眼镜磕巴了一下:“圣诞快乐,海泽尔!你在哪个车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彼得在他身边,有些不知所措。
“哦,谢谢你詹姆斯,”海泽尔笑了一下,“我已经和我——哥哥说好了,今年我们坐在一起,我想你不会喜欢他的。”
西里斯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詹姆斯在心里大喊老兄你在干嘛。
“好吧,”詹姆斯故作轻松,“你知道的,海泽尔,我们只是担心你被欺负,好吗?要是沙菲克对你还不错,我也不能说些什么。”
海泽尔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她的朋友们已经做出了让步。
“放心,”她背着手,斜靠在门上,没有再往车厢里面走一步,脸上的笑容不像是故意挤出来的,“你们肯定记得,我在决斗训练上面没有输过呀。”
彼得看不出来海泽尔和平时有什么不同,就算她和西里斯吵架,也从来不会迁怒或者冷脸什么的,彼得觉得很开心:“你可以留给我地址吗,海泽尔,到时候我可以给你寄礼物。”
像是怕被拒绝似的,他急急忙忙地说:“我——会认真选的,真的,我们家那边有一家神奇动物羽毛饰品店,我觉得很适合你。”
“哦——那就谢谢你啦,彼得!”海泽尔的表情很惊喜,“我家在英国伦敦科尔布鲁克路21号,一栋路边的房子——但是,你的猫头鹰可能会碰到见不到人的情况,直接放在门口就好!”
“什么意思,”詹姆斯看着她,“不是吧,海泽尔,圣诞节你要出门吗?”
“没准儿?”她含笑,“我也不知道呀,不过我会和我妈妈在一块儿的,放心吧。”
——西里斯缓慢地、没什么精神地睁开了眼睛。
“哟,”詹姆斯发现了,终于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的大脚板睡醒了?快来——呃——你的圣诞节礼物——”
他眼疾手快挑出写着“Sirius”的那一份,不容置喙地塞到西里斯的怀里。
西里斯像是真的刚睡醒,所以还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他皱起眉头,不明白自己怀里怎么就多了这么个东西,于是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顺理成章地对上了海泽尔没有躲开的眼睛。
他没吭声,显得詹姆斯很多事——然后,海泽尔说:“希望你能喜欢。”
这是他们决裂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詹姆斯和彼得简直要屏住呼吸了——
“一年级的时候,”西里斯低着头,看着那个精心包装的礼物盒,“你从这里跑出去,是去给沙菲克送礼物了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詹姆斯没忍住,“你说什么呢?”
他还以为他们俩要破冰了!这是什么见鬼的问题?西里斯,老兄!现在不是翻旧账的时候,哦——
詹姆斯恨不得替他找个理由把这件事彻底混过去,有什么必要吗?一定要较真到这个程度?
“是,”海泽尔没有否认,她平静地说,“我不认为那件事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是吗?”西里斯执拗地看着她,“那么,你对他也是这个态度吗?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自顾自地拿了圣诞礼物,然后没有任何要求就要离开。谁伤害了你,你都要原谅?”
“等一下——”这是詹姆斯试图制止的声音。
海泽尔的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了一样。
“西里斯,”海泽尔叫他的名字,“你在跟我发脾气吗?”
“不行?”
“当然不行,”海泽尔摇摇头,“你说错了,我当然还没有原谅——但是,这跟你也没有关系了。”
詹姆斯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西里斯。
这个不可一世的男孩,总是挂着无聊的微笑的男孩,脸上空白一片。他像是失聪,又像是失明了,詹姆斯忽然有一种感觉,好像西里斯的一部分已经彻底流逝了。
于是,他的生命也被带走了一部分。
“......”他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来。
也许是想问海泽尔为什么要送礼物过来,也许是想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管如何,他们的关系都没有恶化的空间了。
——海泽尔从来没有隐瞒过,她是个多么讨厌在这种情况下被质问的女孩。
“我——”海泽尔抿了抿嘴唇,“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再提这件事,毕竟你们已经解决了。”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对莱姆斯坦白这个事实的,或许你们的友谊能承担得起这种噩耗——但是,我现在还没办法接受。西里斯,拜托。”
她停顿了几秒,声音很低地说下去:“我是个很固执的人,也许你现在已经很讨厌我了。如果你不喜欢,或者觉得我多此一举,把礼物扔掉也可以。”
说完,她关上了车厢的门,没有给西里斯再解释的机会。
按照海泽尔的性子,假如她只跟西里斯一个人生气的话,是会在离开之前跟无辜的人道歉的——比如詹姆斯和彼得,其实他们两个什么都没做,詹姆斯甚至还救了斯内普。
但是她现在做不到不迁怒,只是看到西里斯那张脸,她的心尖就像是被一只有力的手狠狠攥紧了。
她从前对西里斯的期望实在是太高了些,以至于倾倒的一瞬间,所有的所有都被坍塌的废墟掩埋了。
西里斯的眼睛跟着她离开了,似乎灵魂也是。他完全呆在了那里,不知道是后悔还是——还是在茫然。詹姆斯只看得出来他像是被扇了一个耳光。
海泽尔从来不跟他们动手,但是詹姆斯现在宁愿她动手——把西里斯打一顿,估计也比这个情形要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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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泽尔并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她回到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车厢——她说谎了,其实艾德里安没有和她在一起。
这次,只有她自己回家。
当然,她哥哥是不情愿的:上一个圣诞节他们是一起度过的,没理由这一次就不可以,海泽尔为什么要拒绝他呢?他自己一个人真的很孤单、很寂寞。
而海泽尔的回答是:他们家的人太久不回去,总不能一直麻烦邓布利多教授去清除那些邻居们的记忆,而且——而且,她一直很喜欢他们。
魔法总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改变麻瓜的认知,海泽尔觉得这是一件很悲伤的事情。
她想好歹去见见邻居们,艾德里安跟着的话会很奇怪——哥哥?可是劳伦斯和奥菲利亚只带大了她一个孩子。
总之,她要自己回家一趟......她想自己回家,不能带任何人。
真希望这次圣诞礼物不是最后一份,她靠在座背上,有些放空地看向窗外。
皑皑白云堆积成块地堆积,厚重地遮蔽了冬日温凉的阳光。今天并不是一个好天气,隐隐约约有降雪的趋势。海泽尔的额头抵着车窗,呼出的热气凝固在玻璃上,蒙蒙出一片模糊的影子。
她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个笑脸,水顺着窗户流了下来,翘起的嘴角也被冲刷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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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十字车站热热闹闹,看得出来再怎么恶劣的天气也不妨碍家人的团聚。好多人从她的身边跑过去,几乎是迫不及待见到自己的亲人们。
海泽尔拎着自己的行李——只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放着几件日常的衣服——一个人地往外走。风有点大,她紧了紧围巾,诺克蒂丝又在笼子里睡着了,很是安详。
她跟艾德里安挥手告别,又和莉莉拥抱——还看到了她的父母,当然,没有她心心念的佩妮·伊万斯。
海泽尔一个人走出车站,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的城市——雪终于飘了下来,远处的钟声悠悠荡荡,落在她的耳朵、她的眼睛、她的睫毛上。
又是半年过去了,她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面什么都没变。整洁如初的地板,还在盛开的鸢尾花,她的房间里散发着轻微的香味——里面还有她和艾德里安上次搬进来的书,又厚又重。
海泽尔把箱子放到床头,一个人钻进被子里,没多久就睡着了。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是最好的,从不轻易做梦......可是没多久,她就觉得身上好重。
像是有什么厚重的毛毯,又或者是——什么呢,披在她的身上,还那么有重量——
海泽尔喃喃地说:“妈妈......有点热,妈妈。”
如此轻飘飘的梦呓,却真的奏效了。神志不清的海泽尔只觉得身上轻了许多,好像奥菲利亚真的在她身边似的。
她攥住了手边的被子,睡得更沉了。
轮到西里斯天塌了。
海泽尔应该快要和汤姆见面了~嘿嘿,依旧无奖竞猜是哪个年纪的汤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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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不管什么时候都想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