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里安已经猜得到妹妹在做什么。
当然,他们可是双生子呀?没道理感觉不到的。艾德里安如此坚信着,更何况,海泽尔只会向他求救。
他从来没见过海泽尔找别人寻求帮忙,除了他。
那么,理所当然的,他就默认在妹妹心里,他才是那个值得信赖的人。
打消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疑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艾德里安也看得出来,教授一定是吃到了教训,才会对妹妹的问题如此避讳。
但是,他仍然举办他的聚会,仍然从所有学生中挑选那些最有潜力的孩子。
那就说明,这位教授已经坚信自己的理念是没有错的——尽管很久之前,他们之间出现了一位搞不定的存在,让整个魔法界都避之不及的人。
想来那就是海泽尔要寻求的真相。
但是,艾德里安想不通的是,那位究竟为什么盯上了海泽尔?
她是说过,她和他是一年级认识的。
——仅仅只有几年的相处,往后再也没有出现,就足以惦记至今吗?艾德里安不明白。
他认为那个人并不是喜欢在这种事情上花时间的人。
很久之前,他也远远看到过被簇拥的那个人。那时候他还小,除了半空的人头,什么也看不到。
那是个无比高大的人,应该。在所有人里面,他最显眼。
说话轻声细语,有时候情绪上来了会嘟嘟囔囔起来。老沙菲克曾经神神秘秘地密谋着什么,似乎就是关于那个人的。
只是没过多久,奥菲利亚就离开了这个家,再过了一段时间,老沙菲克就神志不清了。
沙菲克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变成了无比冷清的家族。
现在,也就艾德里安·沙菲克算得上名正言顺的一个继承人,对外仍然声称他是个纯血的孩子,母亲为了大人献身,父亲早已死去。
——真是荒谬。
艾德里安微笑着听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教诲与指导,心里只想着等下要带着妹妹去吃点什么。
今天的宴会她似乎不怎么开心。
海泽尔和艾德里安告别了教授,跑到了天文台上去。
她的背包里还有劳伦斯的笔记本,可以让哥哥再看一遍,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的发现。
“海泽尔,”艾德里安坐在她身边,帮她把墨水打开,“你是对在怀疑罗温教授吗?”
其实不止。
海泽尔掏出羽毛笔,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划了一道,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艾德里安,其实我已经知道她在做什么了。”
艾德里安沉默了一下:“什么?”
“你知不知道妈妈已经去世了?”海泽尔抬起头,昏暗的地方,她的眼睛很亮,“你知道莉莉丝曾经让我们找的魔药——”
海泽尔没有忍心说完,而艾德里安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如果你是问奥菲利亚·沙菲克的死亡,”他缓缓地说,“那么,我早就知道了,海泽尔,因为这是在巫师界中人人都清楚的事实。”
“所有人吗?”
“所有人。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大家都不在乎,因为每一年死的人太多了,奥菲利亚不过是其中一员。”
海泽尔心痛地听他说完,深呼吸。
“我想,”她平复心情,“劳伦斯和莉莉丝一定是商量好了,他们不想失去奥菲利亚,所以计划着要留下她的灵魂——月蟒鳞片就是他们要用的东西。”
“而那个人,”她沉默了几秒钟,“汤姆·里德尔,这是他的名字;他想要的是——‘永生’。”
“听起来和劳伦斯差不多。”
海泽尔说:“同样是失去死亡,艾德里安,他们绝对学过一样的魔法。只是选择不同而已。”
“那位,”艾德里安停顿了一下,“里德尔,是吗?他连这些也跟你讲了,亲爱的?”
不,或者说也差不多吧。
海泽尔的视线落到那本笔记本上:“那次宴会,他像是疯了一样宣布自己的梦想,他要统治魔法界,他要对麻瓜和混血巫师赶尽杀绝——我猜。他说要永生,只有他配永生。”
“这怎么能行呢?”
艾德里安心想,随他的便啊,我不在乎。
可是他说:“你一定吓坏了。”
他轻柔地拥抱妹妹。
海泽尔在他怀里摇头:“老实说,那会儿我没有害怕,我气坏了......我只是在想,一定要阻止他。”
“现在我差不多弄懂他究竟做的是什么东西了,只是——时间转换器和魂器到底有什么关系?”
海泽尔轻轻地推开艾德里安:“我猜他是想过通过穿梭时间,达到改变过去的目的。也许失败了,所以他转头对准了其他的魔法。”
“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还遇到了劳伦斯......我猜他肯定没有和劳伦斯说什么,但是,他们总归是有过交集的。”
“也可能——劳伦斯从他、他的阵营里——得到了什么。”
说着,海泽尔翻开劳伦斯的笔记,指给艾德里安:“你瞧,他提到过沙菲克家的魔法,艾德里安,你知道这东西吗?”
艾德里安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安静地看了她十几秒。
然后,他问:“海泽尔,这些都是你一个人调查出来的吗?”
女孩不是很明白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但还是老实回答:“不完全,有些是我猜的,还有些是我问了其他人推测的。”
比如克劳奇,他对时间转换器的研究贡献最大。
虽然海泽尔自己的莽撞也有很大帮助。
“是这样,”艾德里安看着她,喃喃说,“我对沙菲克的魔法算不上完全了解,亲爱的,一定有我没注意到的地方。我们只能慢慢去找。”
是的,他说的没错,海泽尔也知道。
艾德里安也才十四岁,不可能什么都了解。
但是——但是他可以获得斯拉格霍恩教授的线索。
“我明白的,”海泽尔抿着唇笑了,“但是艾德里安,我可能需要你帮我打探一下教授。”
“斯拉格霍恩教授么?”
“是的,他一定知道魂器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用,怎么做,怎么消失。”
又或者,他还知道劳伦斯那种魔法又是怎么一回事。
奥菲利亚的死亡已经是既定事实,海泽尔想见到她最后一面,想见到爸爸的最后一面。
也许他们仍然在某个地方生活。
艾德里安扯扯嘴角:“亲爱的,刚才他似乎在犹豫呢。”
“是呀,所以我觉得教授一定知道。”
“他不可能什么都说出来,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呢?”
海泽尔弯弯眼睛笑了:“我会有办法的——我会有的,艾德里安,我知道我能走到哪里。”
十五岁,十六岁,或者是汤姆期盼的十七岁。
她绝对还在往前走。
他们在聚会之后很久都没有进展,这个学期过去大半,海泽尔奔波在学习和邓布利多的办公室之间。
西里斯很是不满她的忙碌,在他看来,海泽尔的辛苦没有带上他,那就是不在乎他。
他焦躁得不行,又不可能对着海泽尔发火。
正巧,詹姆斯看不惯那个西弗勒斯·斯内普,鼻涕精,于是他们就想法设法给他使绊子。
破坏他的笔记,给他的书包丢没处理的粪石,更多时候是用魔法。
他们在研究那些恶作剧魔法上面简直天赋异禀——西里斯总是能找到最捣蛋的方向,而詹姆斯会为此努力。
莱姆斯劝不住他们,或者说,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开口阻拦。这位格兰芬多的级长也有自己的小私心。
他仅剩的朋友就是他们——不管是出于什么想法,詹姆斯提议学阿尼马格斯陪他,已经让莱姆斯感激不尽。
他不可能对这群冒着生命危险的朋友说不。
甚至在麦格教授疑惑的时候,莱姆斯只是选择了沉默地认错——
“抱歉,教授,是我没有看严。”
坦白来说,除了对斯莱特林不怎么友好,詹姆斯和西里斯可以说得上是完美。
教授只能头疼地关他们禁闭,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根本没有用。
詹姆斯甚至沾沾自喜,因为莉莉并没有对此说些什么了。
看来她和西弗勒斯之间的隔阂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之间的情谊。
很难说莉莉被伤了多少次心,又很难说莉莉发现詹姆斯身上那几道深得快要见骨头的伤口时是什么心情。
那是西弗勒斯下手弄出来的。
莉莉只是在医疗翼跟他们打了个照面——没有多看,差不多是落荒而逃。
而海泽尔无暇顾及这些。
四月,这个学期差不多过去一半的时候,赫奇帕奇出了件事情。
算不上多大,但是也足够在学院之间闹得人心惶惶。
塞雷斯·帕金森被人发现浑身是血地躺在赫奇帕奇休息室的门口,发现她的同学们简直要吓坏了,手脚慌乱地喊来了庞弗雷夫人——他们不敢轻易搬动那个女孩。
她呼吸微弱地像尸体。
后来庞弗雷夫人声称塞雷斯已经安然无恙,但是需要好好修养,而这位帕金森似乎非常抗拒回家。
庞弗雷夫人只好让她留在医疗翼,并严格要求前来探病的人——决不能打扰病人的休息。
海泽尔知道这件事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小巴蒂。
她严肃地和他谈了谈,倒不是追责——海泽尔知道,小巴蒂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像他这样的人,比起来用血和伤口宣示自己的力量,也许更喜欢控制别人的心神。
小巴蒂一边觉得海泽尔在利用自己,一边又适应良好。
“不是我做的,”他这么说,“贝尔,这么拙劣的手段,只有最蠢的人才会选择——或者,只有最癫狂的人才会选择。”
海泽尔当然知道:她去看过塞雷斯好几次,但是这个可怜的女孩心理状态不容乐观。不要说见面了,只是听到她的声音,塞雷斯就会把自己藏在被子里。
“你觉得会是斯莱特林做的吗?”海泽尔问。
小巴蒂说:“你得寸进尺过头了。”
好吧,海泽尔耸耸肩:“你比我要了解他们,其实我是想问,你觉得会是奥罗拉·帕金森做的吗?”
小巴蒂脸上浮现古怪的微笑:“你变聪明了,哦,贝尔,你终于长出了一丁点儿智商。虽然不足为道,但是我很高兴看到你会思考了。”
那就是奥罗拉做的。
海泽尔叹气:“所以——为什么呢?塞雷斯在赫奇帕奇也会让帕金森饱受耻辱?”
“不,”小巴蒂略一昂头,“因为奥罗拉·帕金森是个怪胎,你亲爱的哥哥连这也不说吗?”
“她的梦想可就是摘到一枚女士的心脏。”
小巴蒂脸上的讽刺简直不要太明显:“这就是我为什么说我救了那个傻乎乎的赫奇帕奇,要是她在斯莱特林,甚至活不过半年。”
海泽尔无法理解。
塞雷斯是奥罗拉的亲妹妹,即使如此,她也能下得去手?
不过,就结果来看——算了,海泽尔不想评价小巴蒂·克劳奇的所作所为。
而且他很显然知道更多,但是不想告诉海泽尔。
当然,海泽尔看得出来,他并不完全信任自己,甚至说得上提防自己——所以,克劳奇给她的回答永远都是她已经知道的东西。
海泽尔不得不承认,这位二年级的斯莱特林,没准儿真的是最聪明的一位。
他的行事和心理状态并不像一个孩子——除了被她惹恼的时候。
塞雷斯每次看到她都要吓得害怕到发抖,海泽尔很难觉得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
但是她无法判断这与汤姆之间的联系。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海泽尔无法确定汤姆现在究竟是什么状态。
但是很快,有人告诉了她答案。
雷古勒斯·布莱克。
海泽尔不知道他是如何深思熟虑之后接受汤姆的招揽的,但是——
很明显,他得到了汤姆的一些指示。又或者他们家,他的亲戚,他的家族,得到了汤姆的青睐。
雷古勒斯是在一个无人问津的午后拦住海泽尔的。
他看着眼前疲惫的女孩,突然觉得他们每次相遇都是那么不合时宜。
他总是看到她奔波在路上,她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出来,从图书馆出来,从宴会中脱身,带着西里斯离开。
雷古勒斯总是看到奔跑的海泽尔。
而在路上的女孩,只要迈出第一步,就不会再犹豫前进的方向。
因此,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次谈话的结局。
——一如既往。
“我母亲托我转告你,”雷古勒斯几乎是一板一眼地在说话,“贝尔,不要再带着西里斯胡闹,也不要仗着那位大人的偏爱就为所欲为,你所做的一切都要付出代价。”
海泽尔对这位布莱克的耐心马上要降到最低点。
说的都是什么呀?
她甚至懒得争执,并且在同一时间立刻明白为什么西里斯总是对他的弟弟无比不耐烦。
“好吧,”海泽尔站在他面前,“布莱克,我想你应该清楚,两个人的谈话最好不要介入第三个人的意见;其次,我之前也说了很多遍了,我和那个人没有关系——但是,既然你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那么我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
“最后,”她明明比他挨上小半个头,说话的时候却没有任何居于人下的劣势,“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呢?无关你的母亲。”
而且,海泽尔偷偷在心里说,我妈妈还说要友好待人呢。
雷古勒斯看了她很久。
她长高了一点,脸上的肉慢慢消失了,越发瘦削,人的气质也变了。
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是个有些无措、却还算得上开朗的人。
雷古勒斯记得清清楚楚——而这一切都怪西里斯在家里反复提起她的名字。
真奇怪啊,他什么都记得。
那她呢,她记得吗?
她知道自己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么?
“没什么好说的,”雷古勒斯低声回答,“我对你的态度从来没有改变过。”
海泽尔猜到了:“那么好吧,所以你只是为了你母亲做一次传话筒?”
不是的。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说,“无所谓,贝尔。因为布莱克已经被他选中了。”
“就算我告诉你他杀人,”海泽尔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和西里斯务必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双眼,“他杀人,玩弄人心,甚至想要对你下手。即便如此,你也要追随这个人吗?”
雷古勒斯笔直地站在她面前:“我从未见过,我也无法相信你。”
你那么、那么擅长挑动别人的心绪。
你那么心机深沉。
你——
“你是个执着的人,”海泽尔似乎是笑了一下,应该没有任何开心的意思,“布莱克,很显然我们是无法说服彼此的。或许西里斯可以吧,但是我不可能要求他原谅伤害他的人。”
“希望你能过得开心,”她只是这么说,然后就想要离开,“希望你不要后悔。”
雷古勒斯几乎是下意识拉住她的肩膀,随后立即触电似的松开:“你是故意的吗?”
海泽尔疑惑:“什么?”
她往旁边站了站。
你们斯莱特林很奇怪,她拉了拉自己皱巴巴的袖子,为什么总是喜欢肢体接触别人?
“你故意给奥罗拉·帕金森让出位置,”雷古勒斯低垂着眉眼,“好让她得到那个人的重用。”
海泽尔的手顿住了。
“你们是这么想的?”她不动声色地抬头,“我想奥罗拉有她自己的优势,不是吗?”
雷古勒斯直视着她:“那也不可能越过你。塞雷斯是她送给那个人的礼物,其中难道不是有你的让步?”
礼物?
汤姆要塞雷斯做什么?海泽尔的大脑一阵嗡鸣。
“你完全搞错了,布莱克,”她沉着地回答,“那只是奥罗拉自己喜欢,你不知道?她的梦想就是摘取女人的心脏。”
雷古勒斯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打量着她的脸,她的表情。
“看来是那位大人没有告诉你,”他的声音中竟然带上了一丝笑意,像是痛快,又像是看好戏,“贝尔,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和他准备的。”
“塞雷斯和奥罗拉·帕金森都清清楚楚——她们是送给你的,玩偶。”
雷古勒斯看着海泽尔变化不大的表情,更加笃定了自己对她的印象没错。
“就算你不想承认也没有用,”他说,“我是知道的,像你这样——的女孩,永远不会对我说出真话。”
“你在心里嘲笑我么,或者说,你在心里开心地看着我做出这样的事吗?”
他看起来陷入了一种异样的情绪中,但是海泽尔说不上来。
“你太会伪装,西里斯看不出来,因为他是个过于直率又不肯反思的家伙。沙菲克总是跟你提起来巫师界的事情吧,你也因此结识了那个人......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成为他最看重的人的,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
“我将会带着布莱克走上最荣耀的道路,贝尔。”
“你还有考虑的机会,”雷古勒斯高傲地宣布,“届时我会将你纳入选择中,只要你还没有神志不清。”
海泽尔心想,看起来你已经神志不清了,布莱克。
“至于帕金森,”他随意地说了最后一句,“她们姐妹两个就到此为止了。”
情人节快乐~稍后端上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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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一览无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