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主动来找我时,看起来比上次有底气得多,大概是有人为他撑腰了。
他的到来在我意料之中,我甚至为此独自在霍格沃茨徘徊多日。
哈利·波特抓住了我递上的机会,虽然不排除是别人主意的可能性。
我习惯将整个阵营看做一体,既然他来了,就暂时合格了。
昏暗的走廊里,他直视我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却隐约察觉到细微的烦躁在他周身缠绕。
“你有残卷的上半部分,对吗?”
他的声音比我记忆中更紧,我猜他为这次会面预演了很久。
我惊异于他的直接,毕竟我与他人的交谈中鲜少接触如此坦诚的风格。
习惯了说一半留一半,倒是不适应最原始的交流方式了。
“而你,拥有下半卷。”
我向来擅长随机应变,同样直白地回应了他的质疑。
我们目光相接,气氛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安静下来,谁也不打算率先开口。
最终是哈利·波特沉不住气了,带着有些呛人的语气打破了寂静。
“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想要下卷吗?”
他的绿眼睛此刻几乎燃起了火,带着咄咄逼人的怒气,我几乎要以为自己哪里做过了头。
我微微歪头,观察了一番哈利·波特此刻的神情,他正紧紧盯着我的眼睛,好像我是什么危险分子。
哈利·波特的表现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回顾他近日的经历,我大概猜到了缘由。
看来他成为勇士后,受到的影响比我想象中大。
火焰杯只会带来身份的改变,真正令他难过的或许是身边朋友的不理解。
是的,他在难过,只是这种不被认同的委屈透过倔强,最终以愤怒的形式释放。
某一瞬间,我对他的脆弱感同身受,但由此涌上心头的不是怜惜,而是更强烈的破坏欲。
我迫不及待地希望戳破那层暴戾的薄膜,逼他在刺痛中正视敏感的内心,如同我曾经对自己所做那样。
这是我的善意,埋在深处的伤口若是一味抚慰遮掩,只会在暗处源源不绝地流脓,直面清创的阵痛才是唯一解。
“哈利·波特,你为什么会生气?”
我模仿着他的直白,仿佛真心实意为此感到不解。
绿色的火焰静止一瞬,随即燃的更旺,他大概咬紧了牙关,脸颊的咬肌隐隐鼓起。
哈利·波特第二次挥袖而去,步履匆忙,身体带起的气流吹动了他的黑袍。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我安静垂眸,疑惑第几次他才能学会告别。
伊戈尔·卡卡洛夫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了第一个项目的线索,即使并不信任我,在这种关头他仍会询问我的建议。
面对火龙,威克多尔·克鲁姆暂定的方案是眼疾咒,这当然是明智的选择,也是最适合他战斗风格的手段。
但若只是穿过火龙,还有更轻巧的方法,不过我并未表态。
我对所谓的集体荣誉没兴趣,威克多尔·克鲁姆的分数我也并不在意。
至于哈利·波特,他的生命安全是我更为看重的。
在第三次尝试会面前,我贴心地为哈利·波特留出了充足的时间。
粗鄙的报纸与流言蜚语充斥了霍格沃茨,这一次,我主动找到了他。
哈利·波特正和赫敏·格兰杰泡在图书馆,这是威克多尔·克鲁姆透露的信息,我猜他喜欢上那个女孩了。
一大摞书摊开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在他们焦头烂额时,我随手拾起几本,竟都与火龙有关。
看来哈利·波特不需要我的提醒了。
如果提前知晓目标的前提下,充分准备后依旧失败,那我也救不了他。
转身时,我听到有人轻声唤我,回头看去,哈利·波特不知何时从书海中抬头了。
格外安静的环境中,他的双唇轻微颤动,我读出了他近乎无声的言语。
“上次,对不起。”
似乎是怕我没读懂,他抿了抿唇,用更夸张的口型重复了一遍。
对此,我一笑而过,就当接受了他的道歉。
即使他从未真正伤到我。
第一个项目当天,目睹那把火弩箭飞入哈利·波特手中时,伴随着观众席的惊呼,我完全放心了。
他几乎是在戏耍那头匈牙利树蜂,身体升空的同时,恐惧连同地面一起被他抛下了。
人在擅长的领域所展现的魅力永远无法估量,我着迷地注视着他的身影,着迷于他此刻的自由。
如果我是一只雷鸟,我也会如他一般尽情飞翔。
可我的身体被命运钉死在脚下这片土地,我能做的只有永远不放弃挣扎。
箭在射出后,迎接它的是注定的坠落,只有离弦的瞬间拥有真正的自由。
我想,我不必艳羡任何人,因为挣扎的每一刻,我都在体会自由。
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后,赫敏·格兰杰带着一个红发的男孩走进了急救帐篷,大概也是哈利·波特的朋友。
他们很快一起走出帐篷,哈利·波特正侧头和那个男孩聊着什么,身体终于不再紧绷。
我站在高处遥望着他们的身影,心神一动的同时,哈利·波特也莫名抬头,对上了我的目光。
“恭喜。”
我如初见般做出口型,只是这次,回应我的是他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