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蟑螂堆。”
话音刚落，塞普里安面前那只巨大的石兽便跳到一旁，身后的墙壁裂成两半，露出一道缓缓上升的旋转楼梯。塞普里安没有耐心等它把自己送上去，沿着转动的台阶快步走到了顶端。
他望着闪亮的栎木门上那个狮身鹰首形状的黄铜门环，深深吸了口气。
正如卢平所说，除了邓布利多，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叩响了门。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周围几张细长腿的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银器，正兀自旋转，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烟雾。这间办公室十分符合塞普里安对邓布利多的印象——一个古怪而天才的老头。
“请坐，塞普里安。”邓布利多微笑着说，“要来点热巧克力吗？”
“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甜食。”
塞普里安在桌子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墙上挂满了历任男女校长的肖像。他们在各自的相框里发出轻柔的鼾声，偶尔却有一两位悄悄睁开眼睛，打量这位难得一见的客人。
“真遗憾。甜食总能使我的心情好起来。”邓布利多喝了一口热巧克力，满足地叹了口气，“我收到了莱姆斯的信。不过，我有些惊讶，你没有通过飞路网过来。从你办公室的壁炉到这里，应当方便得多。”
“我想你知道原因，我不希望魔法部的人知道我来过霍格沃茨。”塞普里安摩挲着自己的手指。
邓布利多放下杯子。半月形镜片后，那双蓝眼睛依旧十分锐利。
“那么，恐怕你得再说得明白一些。莱姆斯只在信里告诉我，你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向信任他的判断，不过，这几句话实在没有给我太多提示。毕竟，最近重要的事情可不少。上周，三强争霸赛才结束第一个项目，现在又该准备圣诞舞会了。”
他摇了摇头。
“可惜，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青春啊！”
塞普里安抿了抿嘴唇。
“这件事的确和三强争霸赛有关。从有记录以来，从没有出现过第四位勇士。我想，这已经足够说明一些问题。一个四年级学生不可能骗过火焰杯。或许有人需要哈利·波特成为勇士——比如，食死徒的主人。”
邓布利多望着他，语气依然轻快。
“哦，是的。瞧，人老了，记忆力难免有些差。你得原谅我，考虑事情已经不像从前那么周到了。不过，我想你不必过于担心。毕竟，伏地魔早在十三年前就死了，不是吗？正如魔法史课本里所写的那样。”
塞普里安避开他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怪老头显然在跟他装糊涂。
“邓布利多，你比我更清楚，这世上有多少种办法，能让一个不择手段的黑巫师苟延残喘。”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恼怒。
邓布利多却转头望向细长腿桌子上的一件银器。那东西正嗡嗡作响，喷出越来越浓的烟雾，似乎突然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十三年前，我去过波特家的废墟。直到今天，想起那场悲剧，我仍然感到难过。”他轻声说，“不过，我确实没有在那里发现伏地魔还活着的证据。恐怕我无法给你提供想要的帮助。”
现在，塞普里安已经有十足的把握，邓布利多是故意的。
“他的□□当然不可能活下来。但是灵魂呢？”邓布利多重新望向他，像是刚刚听见一个值得考虑的提议。
“当然，我们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不过，请原谅，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许你需要向研究灵魂的学者请教，他们或许能给出一些解释。至于眼下，我相信巫师界仍然是安全的。”
塞普里安缓缓呼出一口气。
看来，如果他不拿出一点像样的证据，邓布利多就会一直装傻下去。
他把手伸进长袍，取出一个朴素的小木盒，放在办公桌上。
盒盖缓缓自行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一堆烧毁的碎片，残存着些许金色；旁边还有一件同样损毁严重的物品，勉强能看出杯子的轮廓，以及表面留下的图案。
邓布利多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扶了扶眼镜，俯身凑近木盒，仔细打量里面的碎片，仿佛要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邓布利多，事到如今，我想我们都该坦诚一点。”塞普里安平静地说，“斯莱特林的挂坠盒，赫奇帕奇的金杯。我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眼镜，从袍子里取出一块手帕，慢慢擦了擦镜片，才重新戴上。
“塞普里安，我想我欠你一个道歉。”
他抬起头，神情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轻松。
“请原谅我的谨慎。眼下，任何与伏地魔有关的消息，都需要小心处理。老实说，我原以为你会来问小矮星·彼得和小天狼星·布莱克的事情。这些……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一直以为，伏地魔把他的这个小秘密藏得很好。”
“他确实藏得很好。”塞普里安说，“销毁这两个魂器，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原以为只有这两个，原以为十三年前，他已经真正死了。”
“但显然，他很可能还有别的魂器。”邓布利多低头望着盒中的碎片，疲惫地叹了口气，“他选择了一条极其邪恶，也极其危险的道路，来维系自己的生命。”
“这也就意味着，一旦他恢复力量，我就得面对他的报复。”塞普里安的语速快了起来，“他一定会发现，是我毁掉了他那两个宝贵的灵魂碎片。邓布利多，整个英国，最有能力阻止伏地魔的人只有你。三强争霸赛显然被人动了手脚，你必须做点什么。如果需要魔法部的帮助，我会尽力。”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恐怕眼下，我也不知道伏地魔和他的追随者在哪里，更无法确定，他们为什么要把哈利卷进比赛。我们能做的，是密切留意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塞普里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就这样？”
邓布利多望向窗外。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已经沉入地平线，天空中只剩下几片淡紫色的云霞。
“我非常感谢你的坦诚和勇气，塞普里安。如果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你的帮助，我会派守护神联系你。”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也许，离重新召集凤凰社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塞普里安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
“那么，我先告辞了。”
他合上木盒，重新收进长袍，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石兽刚在他身后跳回原位，塞普里安便发现，走廊里还有另一个人。
“好久不见，塞普里安。”穆迪粗声粗气地说，“看来，你给邓布利多带了点东西？”
他那只正常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塞普里安。另一只亮蓝色的魔眼却反常地没有转动，而是牢牢盯着他长袍上的一个位置。
木盒就放在那里。
“魔法部的公务罢了。”
塞普里安没有停下脚步，迅速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穆迪的注视让他格外不安。他向来不喜欢这个神经兮兮的老傲罗，总觉得迟早有一天，穆迪会把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当成间谍。还有那只讨厌的魔眼——塞普里安不确定，它是不是已经看穿了木盒，看见了里面的魂器碎片。
身后，木腿敲击石地板的咚咚声越来越远。
塞普里安没有回头，却总觉得那只魔眼仍然紧紧盯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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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与邓布利多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