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疯眼汉

九月的第一周,整座城堡都在谈论一个名字。

疯眼汉穆迪。

格兰芬多四年级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发生的事情,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当场被处死的蜘蛛,绿得发惨的光,还有被钻心咒吓得脸色惨白的隆巴顿。

“他真的念了阿瓦达索命,就在课堂上。”

“那只魔眼,能转到后脑勺,你在桌子底下做什么他都看得见。”

“听说他是邓布利多亲自请出山的,魔法部最厉害的傲罗,阿兹卡班一半的牢房,都是他亲手填满的。”

米歇尔是在早餐桌上听见这些的。她一边吃着盘里的蘑菇,一边看着手上的信件。

汉娜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睛里又是怕又是兴奋:“米歇尔,今天下午就轮到我们上了,你说……他也会对我们念出那些咒语吗?”

“会吧。”米歇尔把一片蘑菇送进嘴里,有些含糊地说。

晨间的猫头鹰又送来了几封信件,都是前一天由卡特统一揽收后寄给她的。

最近收到不少之前中立家族的回信,火漆各异,措辞都很谨慎——魁地奇世界杯之后,部分家族坐不住了,开始给她写信联络。还有伊恩·凯尔的信,内容大多是一些食死徒的动向。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关于魔法部和巫师界的最新消息。她在对角巷买了一间铺子,明面上做着正经买卖,实际是她收集情报的站点。暗地里养了很多线人,散在魔法部的底层、酒馆的角落和翻倒巷的边缘。

提笔回信的时候,米歇尔想起另一件事情。这个学期开学以来,除了魔药课,她就再也没去过地窖找斯内普了。以往每年开学的时候,自己都会主动去地窖,而斯内普也默许了她的存在。

可今年,她暂时不打算再去了。

她还记得他闪避的样子,如果在这个时候像从前一样进去,不亚于把他逼到墙角,逼他立刻去面对那些他还没准备好的东西。

那句誓言,她会用行动来证明,而在此之前,她会给他消化的空间。

只是——

米歇尔的笔尖顿了顿,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点。

她明明是理解的。可心底那点说不上来的难受,还是真实地堵在那里,没有因为理解就淡下去半分。

米歇尔说不清是为什么,但也没有强迫自己想通。本来事情就多,既然自己也不愿,那就搁置了吧。反正在斯内普那里,也许有没有自己都一样吧。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御课。

米歇尔和汉娜赶到的时候,教室里的人已经差不多齐了。大家没有像往常一样喧闹。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连说话都压着嗓子。

走廊尽头,传来一下一下的拐杖声。

咚。咚。咚。

门被推开了,阿拉斯托·穆迪走了进来。

他披着那件破旧的旅行斗篷,灰白的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纵横交错的伤疤爬满整张脸。那只爪子似的木雕假腿,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沉闷的声响。

他坐进讲台后的椅子里,亮蓝色的魔眼在眼窝里缓缓转了一圈,扫过教室里的每一张脸。

被扫到的学生,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把书收起来。”他粗声说,“今天不用。”

稀稀拉拉的收拾声里,他摸出点名册,普通的眼睛顺着名单往下看,魔眼却不安分地四下乱转,仿佛能透过课桌看清每个人藏在底下的小动作。

“卢平教授给我留了信,”穆迪合上册子,“说你们对付黑魔法生物,学得还像样。”

“可在诅咒上,你们落后得很。你们中的大多数,将来一辈子都用不上我今天要教的东西。但你们必须知道,黑暗是什么样。”

他站起身,从讲台抽屉里取出一只玻璃罐,三只硕大的黑蜘蛛爬来爬去。

“不可饶恕咒。”穆迪说,“三个。魔法部的法律里,对人使用其中任何一个,都要在阿兹卡班关一辈子。”

他把杖尖指向蜘蛛。“第一个,夺魂咒。”

“魂魄出窍!”

那只凶狠的大蜘蛛忽然停了下来。下一刻,它的八条腿以一种奇异而温柔的节奏抬起、落下,像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着,在讲台上优雅地翻起了跟头,接着又跳起一段笨拙而流畅的踢踏舞。

教室里有几个学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笑吗?!”穆迪猛地抬高声音。

笑声戛然而止。

“中了夺魂咒的人,会觉得无比轻松,无比舒服,再也不用自己做决定。”他让蜘蛛在杖尖下不停地旋转,“你可以命令他做任何事。跳舞,跳楼,或者,亲手把自己的家人送上绝路。”

“你永远无法知道,一个人在夺魂咒底下,到底还留着几分自己的意志。”

他放下蜘蛛,杖尖挑起第二只。“第二个,钻心咒。”

“钻心剜骨!”

没有任何征兆。

那只蜘蛛在一瞬间猛地蜷缩起来,八条腿绞在一起,又骤然张开,整个身体在讲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弹跳,像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正在把它一寸寸地撕裂。它发不出声音,可那种痛苦的形状,比任何惨叫都更让人心悸。

教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汉娜猛地别过脸,死死攥住了米歇尔的袖子。拉文克劳那边有人不受控制地呜咽了一声。

穆迪没有立刻收杖。

那只魔眼,在这一瞬缓缓地、近乎玩味地扫过学生们的脸,像是在衡量他们的恐惧,又像是在享受。

过了一两秒,他才抬起魔杖。蜘蛛的腿松开了,仍在地上不住地痉挛。

“最后一个。”他说,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阿瓦达索命。索命咒。”

“阿瓦达索命!”

一道刺眼的绿色光芒猛地炸开,像有人在教室里凭空划开了一道绿色的闪电。

那只蜘蛛在绿光中瞬间僵硬,翻倒在地,一动也不动了。没有血,没有伤痕,没有挣扎,它在绿光熄灭的那一刹那,从一只活物,变成了一具尸体。

“没有破解咒。”穆迪收了魔杖,声音在死寂的教室里响起,“没有任何防御,没有任何人能挡住它。一旦命中,就是死。”

“整个魔法界,只有一个人从这道咒下活了下来。”

他那只魔眼缓缓转向教室的某个方向,仿佛透过石墙,望向格兰芬多塔楼。

“哈利·波特。”

“这道咒需要极强的魔力支撑。”穆迪说,“你们现在把魔杖都拔出来,一起对着我念,我大概连鼻血都不会流。但这不重要——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用它的。”

“我让你们看,是因为你们必须知道,最坏的东西长什么样。”他猛地提高声音,“时刻,保持警惕!”

全班都被吓得一哆嗦。

“这三道咒——阿瓦达索命、魂魄出窍、钻心剜骨——合称不可饶恕咒。”

“拿出羽毛笔,抄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

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憋了一节课的议论这才如决堤般涌出来。米歇尔夹在人群里,听着小巫师们对不可饶恕咒的讨论。

两周后,同一间教室。

“光让你们看着,是不够的。”穆迪拄着拐杖在过道里踱步,魔眼从每一个学生脸上扫过,“你们得亲口尝一尝,被夺魂咒控制是什么滋味。”

教室里顿时一片哗然。

“可是先生,”前排那个拉文克劳女生迟疑着开口,“您说过,这是非法的,对人使用是不可饶恕——”

“邓布利多要你们知道,被它控制是什么滋味。”穆迪的魔眼猛地定在她脸上,看得她后半句话噎了回去,“你要是不想学,门在那儿。现在出去,我不拦你。”

那女生涨红了脸,低声说自己不是这个意思。

“一个一个来。”

于是,米歇尔亲眼看着她的同学们,在教室中央做出了一桩桩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厄尼被命令绕着教室单脚跳,还得扯开嗓子唱校歌;汉娜被夺魂咒带着,手脚并用地模仿一只松鼠;贾斯廷在咒语下做出一连串清醒时绝不可能完成的空翻。

学生们被一个一个叫上前,没有一个人能挣脱。

米歇尔安静地看着。

夺魂咒像一缕温吞的雾,缠上人的神智,让人放松,让人心甘情愿地交出自己。那些被控制的同学,脸上浮出一种近乎幸福的恍惚。

米歇尔心念微动,默默铺开一层防护。

“沃斯。”

穆迪的声音响起来,那只魔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米歇尔站起身,神色如常地走到教室中央站定。周围的同学都退开了,空地只剩她一个人。

穆迪举起魔杖,杖尖对准了她。

“魂魄出窍。”

那一瞬,一股温和的,让人浑身发懒的魔力涌了过来。

米歇尔没有硬挡,只是轻轻筑起屏障,任由魔力撞了上来。那魔力如清风一样拂过屏障,却没有进去分毫。她的神智,清明如常。

可她的脸上,却浮起了那种如被夺魂者一般的,没有负担的微笑。

“走到讲台前。”穆迪的声音传来,“把你的魔杖放下。”

她顺从地走过去,解下魔杖,轻轻放在讲台上。

“转三圈,”穆迪盯着她,“学三声猫头鹰叫。”

她转过身,转了三圈,然后停下,规规矩矩地学了三声。教室里有几个学生忍不住笑出了声。

穆迪盯着她看了片刻。他没有看见一丝抵抗的痕迹,只有一片温顺的空白。

“嗯。”穆迪满意地哼了一声,“下一个。”

杖尖一点,他解除了咒语。米歇尔的眼神重新聚焦,像是刚从一场梦里醒来。她拾起讲台上的魔杖,安静地走回自己的座位。

坐下的那一刻,她垂下眼,掩去眸底的波澜。她反复练习的大脑封闭术,确确实实能挡住基本的夺魂咒了。

九月将尽的一个傍晚,地窖的门,从外面被人用杖尖抵住了。

“阿拉霍洞开。”一个粗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门锁“咔哒”一声,应声弹开。接着,那扇门被人毫不客气地推开,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墙上。

斯内普正坐在写字台后,批改一摞四年级的论文。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

穆迪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进来,那只魔眼在他进门的瞬间,就已经骨碌碌地转了起来,扫过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锁着的药材柜,甚至墙角的每一摞书。

他腰间挂着一堆黑魔法探测器,几面窥镜随着他的动作,幽幽地闪着光。

斯内普的羽毛笔没有停。

“我不记得,”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窖的石壁,“我有邀请过你,穆迪。”

“傲罗的搜查,不需要邀请。”穆迪说,他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一个抽屉,“邓布利多让我盯着学校里每一个安全隐患。”

“而你,斯内普——”他从抽屉里抓起一把药材,又任它们从指缝里漏下去,“是这城堡里,最大的一个。”

一只又一只瓶罐被穆迪从架子上拽下来,拧开,嗅过,又随手丢在一旁;抽屉被整个拉出来,药材,羊皮纸,银器哗啦啦倒了一地;他甚至用魔杖撬开了斯内普私人储藏柜的锁,把里面分门别类的原料翻得乱七八糟。

“一个曾经是食死徒的人,”他一边翻,一边慢条斯理地说,“地窖里,总该藏着点见不得光的东西。违禁的药剂,黑魔法的物件,或是……给你那位旧主人留的东西?”

“小心你的措辞。”斯内普没有抬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措辞?”穆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他满是伤疤的喉咙里挤出来,格外难听,“邓布利多信任你,给你第二次机会。他总以为,人是可以改的。”

“可我见过太多了,斯内普。”他的声音沉下来,“有些污点,是洗不掉的。”

“永远都洗不掉。”

斯内普批改论文的笔,终于停了。

他缓缓抬起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平静地落在穆迪身上。

但他没有行动。这个人顶着邓布利多亲请的傲罗的名头,真要在这时候和他起了冲突,闹到邓布利多那里,难堪的只会是自己。

穆迪一路翻到了地窖最深处。然后,他停住了。

一台黑金属与秘银铸就的操作台,在昏黄的光里沉默地立着,和周围灰扑扑的坩埚、木架格格不入,像是来自另一个时代的东西。

穆迪腰间那几面窥镜,在靠近它的时候,光芒忽然乱了一下,幽幽地转得飞快。

“哦?”穆迪的眼睛倏地睁大。他一瘸一拐地走过去,凑到操作台边,那只魔眼几乎贴到了符文上,上上下下地转。

“这是什么?”他伸出一根扭曲的手指,准备去触碰上面的炼金纹路。

“啪。”

一道锐利的白光,精准无比地抽在他的手腕上。

穆迪闷哼一声,整只手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猛地缩了回去,手背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

斯内普的魔杖,已经在他手里。

他抬着杖尖对准穆迪,那双黑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冰冷的警告。“我不记得,傲罗的搜查范围,包括随意动用我的魔药设备。”

地窖里静了一瞬。

穆迪缓缓地转过头,那只魔眼死死地盯着斯内普,又移到那台操作台上。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得很。”

“你当着我的面,护着一件来路不明的黑魔法物品。”他阴恻恻地笑,“你护得越紧,就越说明它有鬼。”

他的魔眼骤然一缩,露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既然你不肯让我依法检查——”

话音未落,他猛地回身,魔杖脱出手掌,对准了那台操作台的核心符文,杖尖亮起一道刺眼的红光。

“粉身碎骨!”

“除你武器!”

两道咒,几乎是同时出手。

穆迪离得太近,那道粉身碎骨先一步,飞向了台面——

爆破咒触到台面的刹那,整张操作台的秘银纹路一下亮起。

银白的光自每一道符文里涌出来,转瞬之间,在台面前凝成了一面近乎透明的光盾。

红光狠狠撞上光盾,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先是一滞,继而被生生卸开,裹挟着更甚的力道,原路反弹了回去。

而斯内普的缴械咒,也正中穆迪持杖的手腕。

“轰——”

穆迪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迎面拍中,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角的架子上。他的魔杖也在同时被击飞,划过地窖,落在了墙角的石地上。

架上的瓶瓶罐罐哗啦啦地倾塌下来,砸了他一身。他连着那一堆碎木和玻璃,滚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地窖里一片狼藉。

而斯内普,几乎是在爆炸的同一瞬间,就已经冲了出去。他一把扶住台沿,目光飞快地扫过操作台上每一道符文和部件。

光盾的余光缓缓敛去,台面上的符文亮着,流转了一圈,又慢慢安静下来。

没有裂纹和破损,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

墙角,穆迪正从一堆碎瓶和木片里爬起来,旅行斗篷上沾满了药渍和灰尘,脸色又青又白,魔眼在眼窝里疯狂地转动,满是震怒和不可置信。

斯内普走过去,他弯下腰,一只手揪住穆迪的袍子前襟,把人从废墟里硬生生提了起来。另一只手里的魔杖,不轻不重地,抵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两人离得极近,就在那一瞬,斯内普闻到了一股奇怪的气味——草药发酵的酸气底下,还压着一丝他说不上来的,莫名熟悉的味道。

可那点异样转瞬就散了,因为紧接着涌上来的,是穆迪身上一股浓烈得呛人的威士忌酒气,混着陈年的灰尘和药味。

斯内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邓布利多给你的,是搜查的权力。”他手上微微用力,杖尖陷进那道满是褶皱的皮肤,“不是让你在这里闹事,你若敢再对它动一次手——”

斯内普顿了顿,黑沉沉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保证,你那只魔眼,会先一步,离开你的眼窝。”

地窖里死一般的寂静。

穆迪被他揪着,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想发作。

那道咒被弹回来的耻辱,魔杖被缴飞,还被一个他素来瞧不起的“叛徒”威胁,怒意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可他生生忍住了。

他才刚混进这座城堡,他的伪装,他的任务,他那位尚未归来的主人托付给他的一切,都重重地压在身上。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为了一张操作台,和斯内普真正撕破脸,惊动邓布利多。

穆迪缓慢地抬起手,拨开了抵在咽喉上的魔杖。

“好。”他咧开嘴,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好得很。”

“我倒小看你了,斯内普。”

“一台学校的设备,值得你这么护着?”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重新捡起拐杖,又弯腰拾起了落在墙角的魔杖,那只魔眼却始终没离开那台操作台,“这东西,我会查清楚。”

斯内普嫌恶地后退半步,拂了拂袍角。

“回去醒醒你的酒。邓布利多请你来教书,不是让你带着一身怪味,在我的办公室里撒野。”他冷冷开口。

穆迪的神情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拐杖声又急又乱,再没了来时的笃定,几乎是逃也似的。

到了门口,他转头,死死瞪向斯内普,“记住我说的话,斯内普。”

“有些污点,永远都洗不掉。”

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合上了。

地窖办公室内,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他站在那一片狼藉中央,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他抬起魔杖。

“清理一新。”

“恢复如初。”

散落的玻璃碎片自行飞起,重新拼成一只只完整的药瓶;倾倒的柜子立起来,归回原位;洒了一地的药材被无形的手拢起,分门别类地落回抽屉。

当目光掠过地窖另一侧的时候,他停住了。那个位置,从前总是站着一个人。而现在,它空空如也。

斯内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开学快一个月了,她一次都没有来过。

每次开学,她都会来问,能不能在地窖帮忙。而他,只需要冷着脸点一下头。

可这次……

这样最好。

他对自己说。

他交出了那段记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他甚至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她不来,他反而不必面对。

像她这样的学生,本来就不该天天往地窖跑。她终于想明白了,这才是合规矩的事。

合情合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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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疯眼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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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果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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