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不重圆
03.
某次饭局上，一个下属问我:“埃弗里小姐，听说您一直是个不婚不育主义者，但有没有人曾经让你动过跟他结婚生子的念头？”
我把一杯酒一饮而尽，笑着说，有的。
学生时代起布雷斯西奥多和德拉科的关系就很好，是哪种好呢。
德拉科说是结婚的时候会让他们当伴郎的那种好，我问那克拉布和高尔怎么办？
他想了想，让他们当花童吧。
克拉布和高尔穿着正装攀谈着，样貌和从前没什么不同，就是头顶的毛少了些，他们并没有像德拉科说的那样去给他当花童。
想像了一下他俩当花童的样子，我差点笑出声。
分手前一年的某天，德拉科像往常一样坐在我旁边，报纸上刊登了哈利波特和金妮韦斯莱的婚礼，不盛大，却很温馨。
“我们将来的排场可不能输给波特！哼，他真是出尽了风头，连结婚也要上头版。”
“好啦，毕竟他是救世主嘛。”我把刚刚剥好的橘子塞进他嘴里。
家养小精灵穿梭在庄园间，原本冰冷庄严的马尔福庄园变成了以白色和绿色为主色调的殿堂。
白玫瑰，代表“我足以与你相配”。
目之所及的地方，无不是白色的元素，白玫瑰开得铺天盖地，圣洁而高贵。
在一众浅色衣服的宾客里，我和西奥多一身黑看起来很是显眼，不速之客似的。
“干得好！伊莎，参加前任的婚礼要么就要穿的像你的婚礼，要么就要穿得像他的葬礼！”
潘西看到我的黑色长裙之后大为赞赏，我哑然，“是西奥多为我准备的……”
“干得好，西奥多！”
布雷斯也过来了，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他凑到我身边跟我耳语:“抢婚的计划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下只要这样那样……”
“布雷斯……你真是想赢想疯了……”
他狭长的眼睛一笑就更显得狡猾，潘西显然是知情的，她刚刚一直在跟西奥多努力攀谈着，不让他听见布雷斯和我说了什么。
这两个人愉快地离开了，其实身为成年人，他们都清楚我会这样做的概率不大，可布雷斯和潘西心里总还有一丝希望。
他们希望五年级时的那个伊莎贝拉回来。
“敬，伟大的婚姻！”我把酒液倒在地上，“又一对男女于此埋葬他们的爱情！”
西奥多笑着摇摇头，却用他满满的酒杯来碰我的。
别说我扫兴，朋友们，如果你有一个酒鬼家暴老爹和一个神经质的母亲，你也会像我一样长久地怀疑爱情和婚姻。
西奥多理解我，大概是因为他也有一个相当不完美的原生家庭。
Greensleeves was my delight
Greensleeves was my heart of gold
所有民谣里，德拉科和我都最喜欢绿袖子，可他总是哼唱到这一句就不唱了，然后再去重复前面那一段，我问他为什么，他皱着眉说后面的歌词他不喜欢，不吉利。
你什么时候这么迷信了，我嘟囔着。
那时我不明白。
悠扬的乐声中，新娘入场了，洁白的婚纱，不需要荣光焕发咒就精神饱满的漂亮脸蛋，
格林格拉斯先生挽着她，将他的宝贝女儿送到那，送到那个身穿白西装的俊美青年身旁。
“真美啊……”我喃喃感叹。
西奥多和布雷斯等会要致辞，现在不跟我们待在一起，潘西把她的头发打着卷，“美什么？你可比她好看多了！”
我刚刚给上司回完消息说了我今天的行程，熄了屏的手机屏幕上映出我化了浓妆的脸，今早我发现妆容盖不住失眠和劳顿带来的疲态，又给自己施了几个容光焕发咒。
“宝贝，婚礼上我可没有父亲能挽着我把我送到你身边。”我打断在沙发上畅想我们的世纪婚礼的德拉科。
“没关系，不过是走个过场，谁都可以。”德拉科把我搂进怀里，“大不了让我爸爸挽着你，反正以后他也是你的父亲，重要的是我们俩，不是吗？只要是和你，什么样都好。”
他低下头蹭了蹭我的鼻子，“不过马尔福的婚礼一定要盛大！到时候我要玫瑰在庄园的各个地方盛开，那个天鹅的雕像也要……”
“无论环境是好是坏，是富贵是贫贱，是健康是疾病，我都会爱你，尊敬你并且……”
男人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个字都很稳重，虽然声音不大，却听得我耳朵生疼，顺带着心口也痛。
原来耳朵跟心脏也连在一起吗，我胡思乱想。
And who but my Lady Greensleeves
绿袖永兮，非我新娘。
绿袖子的下一句。
我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德拉科永远不愿意唱出这一句。
我可以是任何人，除了他的新娘。
“伊莎，你今天真美……”德拉科在我耳边说话吐出的热气让我的脸发烫，我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让潘西把我原来的礼服弄坏！你早就计划好要我穿这身是不是？”
他倒看起来很委屈似的，“老穿黑色的干嘛？你穿白色明明也很好看啊，和我多相配！”
明亮的灯光下，裙子上的碎钻闪烁着，斯莱特林的黑玫瑰罕见地穿上了白色的长裙，和同样一身白西装的少年翩翩起舞。
“潘西今天可是调侃了我好多次，你和德拉科终于要结婚了吗？今天？就今天？！”我学着潘西夸张的语气，德拉科大笑出声，“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马尔福夫人！”
格林格拉斯小姐，不，应该说马尔福夫人裙子上的碎钻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我眯了眯眼睛，台上的两个人都穿着一身白色，看起来很是相配。
这场婚礼跟他当时幻想的差不多，除了新娘不是我。
我想到了四年级圣诞舞会时我穿的长裙，这样我也算嫁给过你一次了吧？德拉科。
“我们五个人的友谊长存！”布雷斯的发言里有大半都在追忆我们少年时的美好时光，撇去了那些欺负同学的，违反校规的，一起惹祸的，我们的友谊简直不剩什么。然而就那么点美好，他还能翻来覆去说那么多，我肃然起敬。
五年级的时候，有一个迷恋德拉科的学妹给他送了个蛋糕，不是普通蛋糕，是加了过量迷情剂的，那两天德拉科都表现得特别不正常。
我发现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不是因为迷情剂，是因为男朋友的生命安全。
我一时脑热直接在她还在上课的时候就闯了进去，然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她的头变成了原来的两倍大。
那之后我多了个诨名，黑玫瑰。
“我们的友谊长存……”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幽深的眼神看向我和潘西所坐的位置，潘西紧张地揪起了桌布的边缘。
这是布雷斯给我的暗号。
只要我一起身，他立马就能绑了他身边的德拉科，然后离开，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他信誓旦旦地说，别的他已经安排好了。
我只是用力攥着酒杯，直到苍白的手臂冒出青筋。
直到布雷斯黯然地讲完了他的祝词。
对不起，我在心里说，我不再是五年级。
那时我要面对的不过是扣分和禁闭。
可是成年人的世界有太多无奈和妥协。
阿斯托利亚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即使知道我是德拉科的著名前女友，她也能用笑脸面对我，而且笑得还很真诚。
“她真好，真温柔，真友善，让我黯然失色。”
“别胡说！”潘西吼我。
“是的，伊莎，你完全是个烂人。”
“噢！闭嘴！西奥多！”“闭嘴！西奥多！”
我和潘西异口同声地吼他。
“你喜欢我什么？马尔福。”
“喜欢你就喜欢你，要那些理由干什么？”
“我孤僻又古怪，除了西奥多我几乎没有朋友，我……”
“我就是喜欢你。”
“我可没有与你相配的家境……”
“我会一直表白，直到你答应我。”
小的时候，我看过一个童话故事，海里的小人鱼爱上了陆地上的王子，于是她用她甜美的声音换来了一副能让自己的鱼尾变成双腿的药。
“这会让你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巫婆说。
小人鱼觉得没关系，只要能见到她爱的人。
可是真的好痛啊……不只是脚痛。
“新婚快乐。”我挽着西奥多，笑着对般配的新人说。
“把这把刀插进王子的心脏，让血流到你的脚上，你就能恢复鱼尾，回到海里，享受亲情和两百年的寿命。”那个晚上，她的姐姐们对她这么说。
“我气死了！潘西！”“我也是！”
“如果是我，我一定把刀捅进去，然后回到海里！”
“新婚快乐，德拉科。”潘西和布雷斯笑着对般配的新人说。
那就这样吧。我对自己说。
至少我看到他得到了幸福，不是吗？
唯一的黑玫瑰终于被淹没在那片无尽的洁白里。
……
“保重，惹祸精。”
“你也保重，冰块脸。”
长达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只有西奥多这么叫我。
我跟潘西他们说我明天再离开，事实上我今天晚上就走，还选择了麻瓜的交通工具。
我不喜欢分别，不喜欢黏糊糊的告别场面。
离开德拉科的那一年，我也是这样不告而别。
至少这一次，还有西奥多送我。
我拖着我轻巧的行李箱往麻瓜聚集地走去，却又回头紧紧抱住西奥多。
他摸了摸我的头发。
“你从布雷斯那里赢了很多钱是不是？”
“嗯，每一次都赌赢了。”
“分我一半！”
“没门。”
……
我看着机舱外的夜空，大概这会德拉科正在和他的新娘缠绵。
我想起新婚派对结束时，新婚的马尔福夫妇友好地跟我们挥手告别。
小人鱼变成了泡沫，最后在天空中望着王子和他门当户对的新娘。
我闭上眼睛沉沉睡去，这次的梦不再是任何属于我们的回忆……
the end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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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破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