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镜不重圆
02.
俗话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男人是那棵树，前女友用一次次眼泪和争吵让他成长，现女友则背靠大树乘凉。
四年级的时候，潘西问我，如果有一天我栽的树让别人乘凉了怎么办？
我理所当然又嚣张地说，那我就把树砍了！
当时谁会想那么多呢？我们看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下周的魔药考试，或是周末的魁地奇比赛。
少年人说的永远就是那一瞬间的永远，就像所有人都觉得，德拉科马尔福身边站着的永远会是伊莎贝拉埃弗里。
我嚷嚷着要砍的树就在我眼前，我却不像当时说的那样抽出魔杖给他来个阿瓦达。
马尔福家的长桌上，我们几个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气氛和谐得能拍一部巫师版老友记。
即使几个人中包括一对谈了七年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情侣，还有一个时刻准备着帮女方抢婚的逢赌必输的朋友，以及他被友谊冲昏了头也跟他一起支持抢婚的妻子。
“敬单身！”
“敬单身！”
我高声说着去法国上班的第一天就碰到集体罢工的趣事，说着法国女人的慵懒和风情，说着我上司茂密的胸毛，却闭口不提我们五人共同的少年时代。
因为那段过去里处处都是德拉科的身影。
“别喝了。”西奥多皱着眉按住我握着高脚酒杯的手，全场最清醒的人坐在我旁边。
“别扫兴，冰块脸！”我的脸有点红了，意识却还清醒。
西奥多没再说话，但我杯子里的酒也再也没有酒味了。
酒并不是引人冲动的原罪，但它是一个让人做蠢事的好理由。
四年级的舞会上，德拉科也是这样，用一个巧妙的魔法把我的酒变成了葡萄汁，但我还是醉了。
醉倒在他灰蓝色的眼睛和葡萄味的吻里。
“伊莎，你喝多了……”
“不，德拉科，我没有。”
西奥多起身表示要去一下洗手间，潘西也站起来说要出去走走醒醒酒，还顺便把布雷斯也叫上了。
我一下没有想出什么好的理由，只好尴尬地留在座位上。
巨大的、有形的沉默压的我抬不起头，我垂下眼睛，偶尔偷瞄一眼德拉科，哪怕是余光扫到的轮廓，都显示出他和当年的不同。马尔福家风华正茂的年轻家主，明天就要结婚的新郎，和我认识了大半个人生的朋友，德拉科马尔福。
他可以是任何人，除了我的恋人。
“对不起。”
他先打破沉默。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不，是我该说对不起。”
没有背叛，没有误会，我们为了在一起排除万难，却在别人最看好我们的时候分开。
“一切都过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我们交往的那几年里经常争吵，我有我的怪性格，德拉科有他的小脾气。
“你还生气吗？”
“早就不气了。”
但不管是谁服软，最后我们总是能和好。
“那来抱抱。”
“好，抱抱。”
我们的和好总是以一个拥抱来结束。
德拉科张开双臂，我看着他，恍惚间看见了那个更加年轻的身影。
我抱住了我的整个青春。
有那么一瞬间，我想让布雷斯赌赢。
但也只是一瞬间，我们之间隔了太多东西太多人。我们都很清楚，再也回不去了。
我推开了德拉科。
以前的拥抱之后永远附带一个亲吻，他会把我拽回去，然后低头亲我。
这回他没有。
我打开门出去找潘西，院子里，她看起来了然又失落。
……
布雷斯和潘西先离开了，潘西千叮咛万嘱咐西奥多把我安全送到酒店。
我和西奥多一起走着，高大的马尔福庄园慢慢被我们甩在身后。
我们没有用移形换影，准备用自己的双腿走回去。
我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庄园，想起刚刚在门口，德拉科跟我们点头挥手告别的场景。他转身走进门去，走进浓浓夜色里。
无边的孤独像要把他吞没。
在我离开的那几年，德拉科就那样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庄园吗？
我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愚蠢的问题，马尔福庄园马上会有新的女主人，他们会让它变得温馨起来的。
“冰块脸，这些年为什么一直一个人？”
西奥多的脚步有一瞬僵硬，“因为……我看到了你。像你这样孤高冷漠的人，也会因为热烈的爱而受伤……”
我跟他太相似，西奥多也恨这一点。
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的结局。
“你真是个胆小鬼。”
他单手插着兜，耸肩笑笑，不置可否。
“脚好痛啊……西奥多。”
高跟鞋不断磨着我的脚后跟，每走一步就像走在刀尖上，我停了下来。
西奥多蹲下来查看我的脚时，有一滴滚烫的泪落在他的手背上，我借着脚疼的借口肆无忌惮地宣泄着身体装不下的难过。
“好痛……我的脚好痛……我要死了……我要痛死了！”
我靠在他身上维持着平衡，西奥多手上一用力就把我的鞋跟给掰了下来，而后重新让我穿上。
我把脸埋在他的前襟上不肯离开，他拿我没办法，只是一下一下用手顺着我的后背。
“有这么难受吗？”我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嗯。”我有点停不下来，还在抽抽噎噎。
“一切都会过去的，伊莎。”他顿了一下，声音没有什么起伏，“有我在。”
“不许跟他们说我哭了！”
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我恶狠狠地威胁他。
和以前的无数次一样，他无奈地答应我。
“伊莎……”
“嗯？”
“不要用我的外套擦眼泪和鼻涕。”
……
路灯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很留恋堂皇世界也，有新的天梯载我向上爬，成年人世界没童话，好聚好散如此便罢，各自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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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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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破镜（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