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罗齐尔最近是分手了吗?”梅利说,我猛然看向她,她正踮着脚,在货架最上面挑记忆球。
“梅利,我们只是朋友。”我说,知道这说法没什么可信度。在别人看来,也许我们是一对要好的情侣吧。但是我们确实只是朋友。
她晃了晃手里那个记忆球,把它放回原来的位置,不置可否地说:“那看来你们现在连朋友都不是咯?”
她问的有点冒犯了,尽管我们是室友。但她们谈恋爱的时候也没特意告诉过我,整个寝室,我谁都不太了解,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我没说话,决定去看看香水。
梅利追了上来,我的手臂又被挽住了。她在我旁边,语气轻佻:“哎,别生气嘛,拉娜,只是随便问问。”
“哼,我也不会问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我闷闷地说,上了三年级之后,梅利就一直在谈恋爱——和不同的人,我总觉得她分不清喜欢和友情。她总是和别人聊上一会,就表现的相当熟稔,我正应付不来这样的人。
“我只是好奇你和罗齐尔,你知道你们这一对其实挺引人关注的吗?拉娜,你在寝室从来不说关于你自己的事。之前艾弗里告诉我你和那个马尔福在暑假通信!”她有点哀伤地说,这样的情绪真不适合她:“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我们只能自己猜测或者来问你。”
这下我感觉自己变成坏人了,我拿起一瓶香水,在试香条上洒了一点,只闻到一阵令人眩晕的味道。我的脑子不用香水就已经够糊涂的了。我说:“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罗齐尔想要我去圣芒戈当治疗师,我还没想好,在那场甚至不算争吵的对话后,我们就——不再是朋友了。还有,我从来都觉得马尔福是个混蛋。”你瞧,这一切两句话就能说完。关于马尔福的事我实在不能透露出来,在他叫了我泥巴种之后,跟他在一起都是一种耻辱。
梅利在看对面的展台,上面是——添加了一些迷情剂的小玩意,不算真的爱情魔药,但在现在的霍格沃茨肯定是被禁止的。那些高年级女巫很喜欢这些东西。这么看来,梅利也是。她正兴致勃勃摆弄着那些小小的瓶罐,每瓶都价值不菲——够我买一身袍子了。
她回应我,显然对我的话意兴阑珊:“哦,那还真够无聊的。你知道我们都以为罗齐尔因为你给马尔福写信吃醋了。还有去年那次,他把马尔福吊了起来——”
“显然是因为马尔福叫我泥巴种。你忘记了吗?我以为夏洛特告诉你了,当时她坐在我身边。”我说,她一下顿住了,有点尴尬地说:“我忘了,拉娜。我只是觉得,在这群拉文克劳里马尔福好像总能跟你撞见。”
“针对也是偏爱咯?”我说,“照这么看,马尔福估计最爱哈利·波特。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屈居第二第三,我么,也许排不上前五,因为前面还有邓布利多和海格,哦对了,还要加上一个巴克比克。”
梅利因此哈哈大笑起来。她估计不会再问了,我耸耸肩,刻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心里在意极了。我在意和罗齐尔的友谊,虽然看样子我们不会再和好了,我在意和夏洛特发的那个誓,虽然现在看来,这对我没什么影响了。我其实可能有些在乎马尔福。这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念头,大部分时间,我都把它藏起来了。现在暂时把它放出来,只是因为刚才的半瓶黄油啤酒——我的酒量实在不好。
梅利最终买下了一小瓶迷情剂,花果香味,我警惕地看着她,问她要这玩意做什么用,她慷慨地掏出两加隆,好像自己有一个能自动复制成双的口袋似的。她笑嘻嘻的,带着那种只有谈过恋爱的人才懂的微妙表情看着我:“接吻的时候用这个,会让对方情迷意乱。”她毫不吝啬地告诉我自己的绝招,留下我瞪大眼睛为此诧异。她却挥挥手轻快地离开了,她是去找男朋友。至今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我只能一个人,慢吞吞地逛逛霍格莫德,不浪费一个月一次的宝贵时间。街上全是学生,大家都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双胞胎分开了,我看到其中一个和梅·休斯在蜂蜜公爵约会,那大概是弗雷德·韦斯莱。这大概是十月份的秋天里最温暖的一天,我也许该找个草坪躺一会睡一觉,或者去尖叫棚屋那里转转。但是我的头越来越晕了——黄油啤酒,我想。
每次去三把扫帚,我都只喝苏打水。三年级第一次和艾弗里去霍格莫德,在三把扫帚点了一杯黄油啤酒之后,我就忘记一切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医疗翼的床上。我的酒量差到可以载入《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今天能坚持到现在,已经证明了我的进步。
我走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再往里走就是禁林。一整片松软的草坪招呼我躺下,我选了一棵高大的树荫,坐了下来。
空气好清新,我想,不知不觉睡去了。期间大概醒了几次,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沉,我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许是甲壳虫在草丛乱窜。但是我看到罗齐尔,他正坐在我旁边,盘着腿看一本书,就算难得出了校门,他还是穿那身素面巫师袍。
我以为我出幻觉了,揉了揉眼睛,他并没有因此消失,反而因为我的举动被惊扰般抬头。也许因为昏黄光线照耀下,他的脸带着一点莫名的哀伤,我情不自禁地问他:“怎么啦,罗齐尔?”
“整个九月,咱们都没说话。”他说,显得很失落:“我们是朋友吗?”
是他先忍不住的。我情不自禁地笑了,然后又把这笑容收回去。我凑近他问:“你在看什么书?”
他把书本一翻,给我看封面,《高级变形术指南》。这本书我也借过,对于现在的我太超前了,一写完论文我就把它还了回去。
“我也借过这本书。”我说:“你最近在干什么呢?”
“和你一样。”他说:“写论文,一个人在图书馆呆着。”
“听起来够没意思的。”我看着他把书合起来,做出一副准备和我彻夜交谈的模样,有点发慌。最后的夕阳钻进英格兰的高原下,天色骤然变黑,周身的热量也逐渐流失。我率先站起来,问他:“一起回霍格沃茨吗,亚历山大?”
这是我的示好。我叫回他的教名,那么他也应该顺台阶而下,叫我一声拉娜。冷战和争吵,我都不怎么喜欢。罗齐尔把书放回自己的书包里,站起身来。我们两个的衣服都沾上了青草,他甩出魔杖用了一个清理一新。
“走吧,拉娜。”他像从前一样,淡淡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