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埃德加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着阿不思·邓布利多。
“看来这一夜对你不算友好,博恩斯小姐。”邓布利多语气里带着几分慈祥的关切,“如果不介意的话——”
他举起了魔杖。温暖的光芒从杖尖流淌而出,像被阳光晒暖的溪水,缓缓漫过她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和淤青。
伤口渐渐愈合,那些钻心咒留下的残余痛楚,也像退潮般一点点消散。
“谢谢您,教授。”
“不必谢我。”邓布利多收起魔杖,“这些伤,本不该由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来承受。”
埃德加站在一旁,眉头微蹙,目光在邓布利多和阿米莉亚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她真的没事了?”
“埃德加。”阿米莉亚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邓布利多微笑着转向他:“阿米莉亚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埃德加。我向你保证,她现在需要的只是休息——以及,也许,几分钟不被打扰的谈话。”
埃德加还有点担心,但在确认妹妹确实无恙后,他点了点头。
“我在外面等着。”他对阿米莉亚说,然后转身离开了帐篷。
邓布利多待他出了门,才重新举起魔杖。他轻声念了几个咒语,无形的屏障在帐篷边缘缓缓展开,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好了。”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她,“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阿米莉亚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邓布利多想问什么——那个笔记本。
果然,邓布利多开口了:“博恩斯小姐,关于昨晚的事,我需要向你表示感谢。根据我们掌握到的线索,那个笔记本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魂器。”
“你能在那样紧急的情况下,迅速做出判断,并成功将其销毁,这需要非凡的勇气和决断力。”
邓布利多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阿米莉亚感到一阵欣慰。
“这么说,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个魂器,并且摧毁它了?”
“我想,不止一个。”
邓布利多说着,从长袍内侧取出一个小巧的绒布袋,解开系绳,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掌心。
那是一枚戒指。
古朴的银色指环,镶嵌着一颗黑色的石头。石头表面刻着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中间有一个圆圈,圆圈正中还有一道竖线。
阿米莉亚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瞳孔微微收缩。
“这也是一个魂器?”
“上面……怎么有格林德沃的标志?”
那个三角形标记,是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符号。
邓布利多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
“你真是见多识广,博恩斯小姐。”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温和,“不过,我认为准确来说,这是死亡圣器的标志。”
死亡圣器。
阿米莉亚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诗翁彼豆故事集》里,佩弗利尔三兄弟的故事。
“……您是说,那个童话?”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像邓布利多这样德高望重的人,竟然会讨论起童话故事,这让她觉得有几分滑稽。
但她的目光很快被那枚戒指吸引。那块黑色的石头正中,有一道清晰的裂痕,从顶端一直延伸到最底部,几乎将它劈成两半。
“您已经把它摧毁了?”
“是的。”邓布利多将戒指举到眼前,透过裂痕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心有余悸的凝重,“不得不说,这上面的魔法非常强大。我险些着了道。”
他乐呵呵地补充道:“幸好。”
但阿米莉亚知道,能让邓布利多说出“险些”这两个字,真实的情况一定凶险异常。
“那么现在,只剩三个魂器了。”
“为什么是三个?”他语气依旧平和,但那双蓝眼睛里满是探究。
阿米莉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她的梦里,那条大蛇是伏地魔复活后才制作的第六个魂器。而在伏地魔去杀哈利·波特的那个夜晚,他应该只拥有五个魂器。
可她不能告诉他这些。
“我……猜的。”她垂下眼,避开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帐篷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邓布利多愉悦地笑了。
“依旧不能告诉我原因,对吗?”
那双蓝眼睛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藏着小秘密的孩子,既不想拆穿,又忍不住觉得有趣。
“不管怎样,”他说,“这是个非常关键的信息。谢谢你,博恩斯小姐。”
阿米莉亚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热。
她总觉得,邓布利多什么都知道。那些她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他也许早就看穿了。
她想起另一件事。
“先生,关于另外的魂器……您打算怎么办?”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
“现有的凤凰社成员,恐怕不能胜任这个任务。”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伏地魔的眼睛无处不在。如果让他察觉我们在寻找什么,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我需要一些不为人知的力量。一些伏地魔不会注意到的力量。”
阿米莉亚若有所思。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现在发生的许多事,和梦里那一世不一样——博恩斯家那场大火提前了,霍格莫德和高锥克山谷的袭击……
伏地魔的动作似乎更加急切。
也许正是因为凤凰社在邓布利多的带领下,采取了更主动的策略,声东击西,一边把伏地魔的注意力集中到进攻上,一边暗中寻找魂器。
“先生,”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昨晚……您知不知道,究竟是谁救了我?”
邓布利多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难以捉摸的东西。
“不管是谁,”他缓缓说道,“或许他并不想让你知道。”
“或许……他不需要你的感激,只希望你活着。”
究竟是谁?
她拼命回想,却只有尖锐的刺痛和模糊的光影。
邓布利多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些问题,不追寻答案,反而是最好的答案。”
阿米莉亚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的蓝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谢谢您,先生。”
邓布利多微微一笑,转身走向帐篷门口。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晨光涌了进来,勾勒出他高大的背影。
“好好休息,博恩斯小姐。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
门帘落下,帐篷内重归寂静。
阿米莉亚独自坐在简易的行军床上,试图捋清思绪。然而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侧身躺下,几乎立刻陷入了昏睡。
她睡得并不安稳,噩梦连连。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轻轻给她盖上了毯子。
这次她确信自己知道是谁,但她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床垫微微下陷。他在她床边坐下了。
她的手被他攥进掌心,很暖。接着,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的指尖。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面颊上。
“傻瓜……你不是最胆小了吗?你不是从来不冒险吗?你的理智都去哪了……“
阿米莉亚的心猛地揪紧。
她悄悄掀起一丝眼帘。
西里斯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压抑着巨大的痛苦。
这个家伙。
只有在没人看见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他那颗骄傲的心,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脆弱吗?
阿米莉亚反手握住他的手。
西里斯神色一僵,猛地睁开眼,眼睛里还有未来得及收起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了平常:“吵醒你了?”
阿米莉亚看着他,不说话。
他被她看得不自在,站起身:“外面还有很多事——”
“西里斯。”
他没停。
“西里斯·布莱克,你站住。”
西里斯突然被从人后面拉住胳膊,一个没站稳,跌坐回床上。
“你不许走!”
西里斯挣了挣,没挣开:“你这是干什么?”
阿米莉亚看着他故作冷脸的模样,忍不住抬手戳戳他的眼角:“这里,刚才掉东西了。”
她又摸了自下己的脸颊。
“滴在我这里,滚烫滚烫的。”
西里斯捉住她的手,一脸愤懑:“你也学坏了,阿米莉亚·博恩斯。装睡?”
“是你的错。你要做坏人推开我,就别露出那种表情。”
“我才没——”
他没说完,因为阿米莉亚已经倾身向前,把嘴唇压在了他的唇上。
西里斯只怔了一瞬,就立刻搂住她的腰,反将她压在了床上。
这个吻,是从未有过的激烈缠绵。仿佛刚刚劫后余生,此刻才真正体味到后怕与恐惧,恨不得将对方从此吞吃入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
分开的时候,他们都深深喘着气。
西里斯将阿米莉亚死死勒在怀里,喃喃道:“阿米莉亚……阿米莉亚……你没事……你没事……”
阿米莉亚抬手环住他的背,轻柔地抚摸:“我没事,西里斯,我在这里。”
西里斯将她抱得更紧。
阿米莉亚侧过头,与他脸颊相贴,轻叹了一声。
“西里斯,从决定走向你的那一刻起,去就很清楚自己会面对什么。相信我,我比你更清楚。”
西里斯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可如果没有我,你能生活得更好。你会……很成功。”
阿米莉亚眨眨眼睛,抬头看他:“你的意思是,我会功成名就,然后孤独终老?”
西里斯被噎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挤在那张窄窄的行军床上。
“在那之前,我想你应该先好好睡一觉。”
“对了,”阿米莉亚却突然坐起来,抓住他的手臂:“你的伤怎么样了?”
西里斯把她搂回怀里:“早就处理好了——行了,躺下。”
阿米莉亚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腔传来的心跳声,莫名安心。
她终于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梦。
直到午后,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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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