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惩罚

自从星期五以后,维罗妮卡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是在哪儿得罪了德拉科·马尔福。

每次见面,他都会把下巴扬得老高,企图用鼻孔对着她,以示某种高傲。只可惜他比她小一岁,个子也还没蹿起来,使得这个动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盛气凌人,反而有些滑稽。

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又总会在看到她和哈利待在一起时达到最盛。

“怎么了,波特你就只会在垃圾桶里找朋友了吗?打满补丁的红毛乞丐,还有……”他的话轻微停顿了一下,又提高声音继续道,“一身臭烘烘泥巴味的泥……”

最后这个词在看见迎面走来的麦格教授后不情不愿地咽了回去

“你应该认真考虑一下到底谁才……”

话还没说完,哈利已经上前一步挡在维罗妮卡面前:“我有眼睛,至少我不会找连面包和手指都分不清的人做朋友。”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德拉科身旁的高尔——正抱着一怀甜甜圈吃得津津有味。

德拉科顺着他的视线往左望,看着吃得满嘴巧克力一脸傻样的高尔,他那种苍白的脸染上一点绯色,张口想反驳些什么,麦格教授已经走到了面前。

她嘴角向下撇着,看着就让人紧张。

“都聚在这里干什么?走廊可不是聊天室。还是说,你们需要我帮忙把其中一位变成地图,好让他知道该往哪儿走?”

几个人都闭紧了嘴巴,连德拉科也一句话都不说了,虽然只上了短短一周多的学,但麦格教授不好惹的形象已经深深刻入所有学生心中。

维罗妮卡适时开口:“抱歉麦格教授,他们听说明天就要上飞行课太兴奋了。”

看到说话的是维罗妮卡,麦格教授的面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严厉地说:“那也不能站在走廊中间,影响别人。”

维罗妮卡点点头,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一手提溜一只萝卜丁,把哈利和德拉科拽到走廊边上。

麦格教授没再说什么,微微颔首,匆匆离开了。

看着麦格教授离去的背影,德拉科立刻打掉维罗妮卡提着他衣领的手。

他脸上还带着点红,一副嫌弃至极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恶狠狠地擦着自己的手,试图用眼神睥睨她。

维罗妮卡倒一点没觉得被羞辱,看到德拉科被擦到有点泛红的手,她不禁回忆起自己从前养猫。

她总喜欢对它亲亲抱抱,结果小家伙生气极了,嫌弃地一直舔被自己碰过的地方,甚至把那块儿都舔秃了一点。

至于后面嘛,由于舔的速度总跟不上摸,小家伙最终停止了反抗,可以任她捏扁搓圆,上下其手啦。

“脏死了……”

他一边咕哝,一边斜眼看维罗妮卡。

如果是真的小孩子,可能会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哪里不对劲,但很可惜维罗妮卡并不是货真价实的小孩。

对她而言,就和“嘿,猜猜是谁不能参加这个超棒的聚会呀?”“哈哈哈,是你!”那种垃圾话完全一个级别。

她正想着要不要直接上去抱住他,看他会不会像那只猫一样炸毛时,哈利先按捺不住,率先动手了。

“先洗洗你的嘴吧!”

维罗妮卡还没来得及制止,哈利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像是小型的鼻烟壶,看着莫名眼熟——猛地朝德拉科扔了过去。

“砰!”

一股粉色的烟雾瞬间炸开。等烟雾散去,德拉科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此刻挂满了银色的小闪片,连睫毛上都亮晶晶的,像是一棵行走的圣诞树。

他愣了一秒,随即气急败坏地拍打头发,但这闪片似乎有粘性,越弄越脏。

“你——!”

他刚开口,一片闪片就飘进嘴里,呛得他直咳嗽。

想起来了,这不是乔治和弗雷德当时在火车上塞给塞蕾娜的同款吗,不过应该是改良版的,之前那种可没这么大的杀伤力。

德拉科气急败坏地掏出魔杖,眼看就要施咒,突然瞥见走廊尽头那道颤颤巍巍却飞快走来的身影。他动作一顿,立刻把魔杖塞回袍子里,脸上迅速换了一副受尽委屈的表情,压低声音幸灾乐祸道:“你们要倒霉了。”

维罗妮卡看着他那副做作的样子,心想:这么小就开始歪嘴笑,长大了脸会不会歪?

毕竟除了那张脸,他也没剩下什么了。

这时,费尔奇急促的脚步声到了面前:“吵什么?怎么回事?”

德拉科立刻指着哈利,坏笑着抢先告状:“他在走廊里使用恶作剧产品攻击我!”

费尔奇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对哈利的印象本就极差,只是苦于抓不到错处。这次可是天赐良机。

他根本没给哈利辩解的机会,立刻咆哮道:“关禁闭!去打扫温室!明天一下午!”

德拉科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手指向维罗妮卡:“还有她!她是同伙!是她指使的!”

费尔奇听完,浑浊的眼睛立刻死死锁住维罗妮卡,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好得很,好得很!”

他那张皱纹纵横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一伙的是吧?那就一起去禁林!给海格当帮手!让那些毛茸茸的东西好好招待你们!”

哈利刚想辩解,衣袖却被轻轻扯了一下。

他不解地转头,维罗妮卡朝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后上前一步,抬高声音道:“费尔奇先生,这个并不是恶作剧产品,是我的美发用品。马尔福从我手上抢走了它,结果不小心把它们全撒出来了。”

“您仔细看,这些闪粉没有任何危害性,它只能让我的头发闪闪发光。”

费尔奇可不会帮学生断案,他巴不得他们都犯错,好抓起来一起吊着抽鞭子。有这样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见他没什么反应,维罗妮卡只好转变策略,试图把水搅浑一点。

她没再看费尔奇,转而将目光定格在德拉科那只还搭在袍子边缘的手上:“但是……马尔福刚才可是实实在在地拔出了魔杖。您看,他的手还在袍子里藏着呢。我甚至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打算对哈利施恶咒了。”

德拉科猛地把手从袍子里抽出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色厉内荏地吼道:“谁要施恶咒了……我的魔杖滑出来了不行吗!”

正如费尔奇不会听维罗妮卡的辩解,德拉科的借口也没能分到费尔奇半个眼神的关注。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那就一起——一个都别想跑!”

---

令人愉快的时光在晚餐后就结束了。在餐厅遇见赫敏时,她居然反常地没有打招呼,低头匆匆跑走了。

维罗妮卡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费尔奇催促集合的声音。她挠了挠头,只好先去走廊迎接劳动惩罚。

费尔奇走在最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惩罚学生的方式,哈利和德拉科都下了一大跳,但还是强忍住害怕不愿露怯。

“今天你们运气好,麦格教授说走廊需要打扫,不然下次你们保准要去和海格做伴……”他佝偻的影子在烛光下微微摇晃,洛丽丝夫人在他脚边轻轻喵了一下。

等到费尔奇走后,仿佛偌大的城堡只余下他们三个人,哈利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因为不能用魔法,他们只能借助一堆脏兮兮,臭烘烘的抹布来打扫,旁边还有几只水桶。

德拉科率先上去挑选,不过里面的抹布本就半斤八两,维罗妮卡怀疑有一块在不久前曾经擦拭过呕吐物,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他谨慎地选择了一块外表看起来没有明显污渍和破洞的抹布,嫌弃地只用两根手指捏住一角,像是提着什么剧毒生物。

愤愤道:“天呐,我居然在做仆人的工作。如果我爸爸知道,他一定会非常生气……”

“那就跑到你爸爸怀里去哭吧。”哈利在德拉科挑选的时候就拿了一块,一边擦着走廊骑士的那把大剑,头也不抬地冷冷开口,“不然就快点擦。”

德拉科噎住,又不想被看扁,只好不情不愿的捻起抹布角假模假样地开始擦根本不存在的灰。

没过多久他就装不下去了,百无聊赖地晃荡到维罗妮卡负责的区域附近,然后惊奇地发现——她几乎快干完了。地面光滑如镜,骑士的铁甲熠熠生辉,连盔甲缝隙里的陈年污垢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好厉害……"他不由在心里感叹,又想,“不对,她干得这么熟练,以前在麻瓜世界肯定也是伺候别人的下人。”

而自己,居然可悲地喜欢过一个下人……一个泥巴种。即使只有那短短几分钟,即使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还是有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

他在维罗妮卡身上巡视了一遍,终于找到了自认为可以攻击的地方。

他抱着双臂,那块臭抹布早被他丢远了,然后出言嘲讽道:“你那个包是从垃圾堆里找到的吗?简直就像碎布拼起来的,我猜一加隆都不要吧。”

见维罗妮卡一直不搭理自己,德拉科沉不住气了,上前几步,俯身看她到底在干什么。

她正专心致志地擦着一个骑士脚上的糖渍,或许是魔法糖果留下的,擦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污渍松动。她叹了口气,缓缓站起身。

德拉科没想到她会突然起身,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鼻息交融,温热的气息轻轻扑在他的脸上。

他像被电击了一样,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上对面的墙壁。

“一纳特都不用。”她平淡地回答道,完全不为此感到羞耻,“这个包是我自己做的。”

反而是先挑衅的德拉科,此刻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胸腔剧烈起伏。那张常年苍白的脸笼上一层绯红,总算染上了些许人味。

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刚刚维罗妮卡说了什么,他完全没有注意。只觉得有一种温暖又陌生的气味依旧萦绕在鼻尖,刚刚被呼吸拂过的地方忍不住发烫。

他开始使劲用袍袖擦自己的脸,越擦越乱,越擦越觉得脸上发烫,直到头发都弄得乱蓬蓬的才停下手。

看着他突然的举动,维罗妮卡只觉得莫名其妙,耸了耸肩,继续打扫下一个角落,连德拉科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没注意到。

等她打扫完自己负责的区域后,决定去找哈利汇合。

因为常年在德思礼家干活,哈利对清洁类的工作并不陌生。他的速度虽然没有维罗妮卡快,却也马上要收尾了。

她冲哈利笑笑,竖了个大拇指,然后站在一旁等他。哈利挠了挠头,手上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另一边的德拉科完全无法忍受了。什么泥巴种,什么下人,全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开口道:“帮我做……”

明明是请求,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命令。

维罗妮卡走过去,德拉科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喜悦的光。但她并没有帮忙,而是模仿着他刚才的模样,抱着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德拉科意识到自己没法强迫她替他干活,只能狠狠地放话威胁:“你等着!”

维罗妮卡好整以暇地立在旁边,笑着开口:“不用等,我就在这儿呢。”

“你!”

他一时语结,干脆闭嘴不再说话,动作带了几分怨气,骑士的盔甲被他擦得乒乓作响。

看他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维罗妮卡还是心软了。她走上前两步,开口道:“不是这样擦的,你要把抹布展开,还要沾水。”

德拉科吓了一跳,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维罗妮卡弯腰捡起来,用水打湿,利落地开始擦拭墙面。没过多久,一小块墙就干净了。

她转头看着呆站在一旁的德拉科,把抹布塞回他手里:“学会了吧?”

德拉科低头看着手里的湿抹布,愣了一下:“你不帮我做完?”

维罗妮卡发现她好像完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他交流,只能又无奈又好笑地说:“我什么时候答应替你干了?快做吧,要是太晚,都没有时间睡觉了。”

说完她就转身,径直走向哈利。哈利已经弄完了,正在等她。

“我们先走吗?”

"不,还是等等吧。"维罗妮卡想了想,觉得把一个人丢在走廊里终究不太好。

哈利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咕噜咕噜……”

哈利脸红扑扑的,按住肚子想让声音小一点,但生理反应总是难以抑制。

维罗妮卡从那个被德拉科嘲笑的碎布包里掏出一块水果馅饼,递了过去。

哈利忍不住感叹:“你的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维罗妮卡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每时每刻,为您服务。”

听着身后传来的轻声交谈和笑意,德拉科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湿漉漉的抹布,又抬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的背影。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咬紧牙关,把脸埋进臂弯里。

像是有只手轻轻攥住了他的心脏,也不疼,就是莫名闷得慌。

“烦死了。”

他小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手里的抹布,不知何时已经被攥得变了形。

关于身高的设定:

维罗妮卡在刚刚和哈利遇见的时候还比较瘦,也比同龄人要矮一点。

但是自从到霍格沃茨以后营养得到补充,又正是发育期,所以在霍格沃茨家养小精灵勤勤恳恳的投喂下,目前长得比哈利,德拉科都要高一点,但是也不至于高很多,大概和罗恩差不多。

---

关于德拉科的小小心动:

德拉科对维罗妮卡最初的悸动,与其说是喜欢,不如定义为一场典型的“Passing Fancy”(心血来潮)。

就是那种,短暂出现、让你心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忘记”的人。就像一阵风一样吹过,没有留下深刻的痕迹。它比"Crush"更加轻描淡写,更强调“只有一瞬”这个概念。

但是当他不经意地打听维罗妮卡的身世却发现她居然是自己最厌恶的“泥巴种”后,那阵风戛然而止,化作了一块黏在他心头、甩不掉的污渍。

那是一种隐秘而长久的羞耻感。

就像一个有洁癖的人发现袖口沾上了泥点,他急于把它洗掉、剜去。为了掩盖那份“我曾对泥巴种动心过”的自我厌恶,于是他想到的方式就是把这种情感直接扭转:将那份本该消散的好感,强行扭曲成光明正大的轻蔑与敌意。

他开始像所有讨厌的小学男生一样,试图通过欺负、刁难来掩饰内心的尴尬。既觉得喜欢她很丢脸,又忍不住想引起她的注意。(当然,这种行为本质上就是霸凌,非常不对)

但维罗妮卡不是单纯的小孩子,所以她感受到的并不是生气,反而带着一种“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的从容,甚至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戏谑和鼓励。

于是德拉科更气了,他的恶意像打在棉花上,不仅没能“洗掉”那份羞耻,反而在她那仿佛看穿一切的注视下更加气急败坏,又变本加厉,周而复始地陷入这个滑稽的死循环。

他以为自己在教训她,其实是在一遍遍提醒自己:看,你还在意呢。

---

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反感这种解释,因为中间有一些情节被跳过了,所以决定还是简单说明一点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3章 Passing Fancy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HP]从舆论战胜敌人第一式
连载中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