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连续下了几天，整个霍格沃茨已经被冰雪覆盖。伴随着呼啸的寒风而来的还有暖烘烘的壁炉和近在咫尺的圣诞节。
赛西里安在放假前一周终于从校医院搬出来，麦格教授大度地宣判塞缪尔他们的义务劳动结束了。整个城堡染上了节日来临前欢欣的气氛，一颗巨大的圣诞树被移栽到了礼堂中央，墙壁上也挂着彩带和檞寄生。
赛西里安从校医院出来的时候一大堆格兰芬多都去表示了庆祝，这位少爷十分高兴地招呼大家去三把扫帚。在庞弗雷夫人要杀人的眼神中，一行人从校医院浩浩荡荡地直奔酒吧。
小狮子们并没有因为奥利弗他们扣分的事耿耿于怀，而是很高兴他们揍了一顿打黑球的斯莱特林，扣分最多的赛西里安反倒成了他们的英雄，连带着塞缪尔也收获了很多友善，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意他是个斯莱特林。于是他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跟着一群小狮子溜达去了霍格莫德。
奥利弗和塞缪尔远远地缀在大部队后面，看着前面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起哄，塞缪尔听了一点，他们先是说赛西里安干的漂亮，后面逐渐演变成打雪仗，路边干净的雪都被糟蹋了。赛西里安不知道被谁塞了一领子雪，他倒是看上去乐在其中。
塞缪尔看着这群年轻人，多少有点惆怅。
“怎么了？”
“没什么。”塞缪尔顿了一下，“有点不习惯这么热闹。”
他从小体弱多病，在家待的时间比学校长，自然也没什么同龄朋友，这种活动他向来是不能参加的。现在他突然穿越到一本小说里，还变成了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幽灵，这种鲜活的生命力更是无从体会。
奥利弗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马上要放假了。去滑雪，还算数吗？”
“当然了！”塞缪尔眼睛亮亮的。
“我们还可以去海上度假，或者去希腊，阿尔巴尼亚。”奥利弗循循善诱。
没怎么出过远门的小幽灵立刻被钓的七荤八素，他晕乎乎地想了一会儿度假，然而突然想起奥利弗的家庭状况。
“你不用回你妈妈那里吗？”
“她写信让我帮她浇魔法植物，我们可以做完这个再去度假——她今年不回家了，似乎是在格陵兰岛那边发现了一处古代魔法遗迹。其实她还邀请了我们去海上徒步。”
“海上可以徒步？”塞缪尔有些惊异。
“可以的，冬季时有些海峡会结冰，这时候就可以徒步跨越海洋——这算是北欧那边巫师的传统了，你经常会遇到白鲸之类的——”
幽灵左眼里写着期待，右眼写着犹豫，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觉得在瑞士的深山里滑雪泡温泉更有吸引力，最后期期艾艾地说：“我们明年可以去吗？”
奥利弗微笑着说：“当然可以。”
他们正聊着，本来被围在人群中间的赛西里安溜了出来。
“聊什么呢——度假计划里没有我是吧。”
奥利弗和塞缪尔对视一眼，都联想到了麦格教授的险恶用心，一致觉得赛西里安这个假期不好过了。
塞缪尔主动开口：“呃，赛西里安，有一件事…”
赛西里安立刻摆手：“我知道了，我才不当电灯泡——”
他一溜烟又跑没影了。
奥利弗有些同情：“他到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格林格拉斯夫人哪里都不会让他去。”
塞缪尔为赛西里安默哀了几秒。
塞缪尔终于喝到了他心心念念的黄油啤酒，与其说它是啤酒，倒不如说是红糖饮料，这令塞缪尔大失所望，因为它太过齁甜。但他还是很高兴，因为罗斯塔默夫人请他们吃免费的可颂面包。
塞缪尔还在甜品店买了些羽毛笔杆糖和多味豆。第一颗就尝到了可怕的呕吐物味道，于是他把剩下了全部塞进奥利弗的口袋里。后者只是无奈地看着他。
塞缪尔高高兴兴地混进休息室后，发现这里的气氛有些凝重，他名义上的同学们坐在壁炉边上，不知道在讨论什么。
塞缪尔本来打算直接溜走，没想到诺克斯开口叫住他。
“塞缪尔。”
他不情不愿地回头：“怎么了？”
坐在级长大人旁边的一个姑娘开口了，塞缪尔认出她是上次参与打群架的莉斯塔.罗齐尔，她阴阳怪气地说：“三把扫帚的啤酒好喝吗？”
原来是兴师问罪，自从上次群架事件后，塞缪尔一直在想斯莱特林们打算什么时候找他麻烦，这比他预想的要晚。
塞缪尔说：“挺好喝的——不要钱。”
论起阴阳怪气的功底罗齐尔还差他一截，她噎住，随及转换策略开始扣帽子：“你还记得你是个斯莱特林吗？”
塞缪尔回怼：“我又没给学院扣分。”
罗齐尔——败北。
眼见着罗齐尔气的满脸通红，诺克斯终于慢慢悠悠地开口：“好了——塞缪尔，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应该还没忘记你现在是个学生？”
罗齐尔找完事才说这个，级长大人居心不良，而且他说话的语调十分欠揍，估计是校医院给他治的太好了。
塞缪尔决定听听级长想说什么，“知道啊，怎么了？”
诺克斯再次用那种语气说：“那你应该知道五年级的学生要参加O.W.Ls考试，希望春季学期你能跟上课程，并且在考试里多拿几个A。”
级长大人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像极了某位教授，塞缪尔忽略掉那些毒舌言论，从里面提取出有用的信息。
他大吃一惊：“什么？明年我要上课了？”
诺克斯挑起眉毛，“不然呢？”
塞缪尔有点紧张，但转念一想，作为一个幽灵他根本用不上什么猫头鹰考试成绩，他只需要像个普通学生一样按时上课就行了——
但是还是很不幸，这就像突然从大学生变成了高中生，他本来可以在宿舍自学成才，然后在城堡溜达溜达，参与各类特色校园活动（这其中不包括打群架）以后就不得不苦哈哈地去上课了，而且五年级的课是所有年级里最多的。
“还有一件事，斯内普教授让我，带着你这个白痴，提前熟悉一下课堂生活，以免你明年直接走近一年级的课堂，虽然这好像对你没差别——也就是说，放假前一周你要和我们一起上课，和我们斯莱特林，喜欢吗？”
这并不好笑，塞缪尔在晚饭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奥利弗，后者难得地称赞斯内普教授是个关心学生的好教授。
“喂，不要把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塞缪尔用叉子敲餐盘。
上次后，塞缪尔已经在五年级里展露头角，其他格兰芬多们则非常粗神经的接受了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学生坐在他们的长桌边吃饭，没有人对他出现在这里感到疑惑，长桌上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星期一早上八点塞缪尔准时出现在休息室，级长大人一个人孤零零地守在那里。见到塞缪尔，他的眉毛缓缓抬起来。
拿腔作调一定是斯莱特林级长的标配，这位级长也不例外，他的眼神在塞缪尔身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他手里的书上。
“《高级魔药学》，你就带这个？”
塞缪尔莫名其妙，“那不然？”
“你的羽毛笔和羊皮纸呢？你指望用你那核桃仁大小的脑子记住所有东西？”
塞缪尔翻开课本，非常大度地给诺克斯展示了一番，只见这本皱的跟抹布似的课本上每一页都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详细到发指，字迹来源于不同的前辈，集齐每一代学生的努力，终于得到了一本焚决。
塞缪尔得意地说：“我特意找的旧书，从此摆脱记笔记的困扰。”
大学生的智慧，小子。那天在对角巷，他在丽痕书店的二手书区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本书。
诺克斯脸都黑了。
他强硬地塞给塞缪尔一本新课本，不晓得他哪来的新课本。
变形术的教室在地下教室3号。地下教室有着城堡地窖一贯的阴森风格，墙上摆着泡着动物尸骸的玻璃罐，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垂落的巨大蜡烛吊灯，非常压抑。由于空气不流通，教室里弥漫着混合着草药和灰尘的古怪味道。
塞缪尔一早就知道这门课是和格兰芬多们一起上的，他来到教室的时候果然发现奥利弗和他那些朋友们坐在后排，他抛下诺克斯，穿过层层狭窄的木头长桌挤到后面去。
“早上好，塞缪尔。”赛西里安.格林格拉斯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
坐在前排的吉迪恩.惠特尼也转过来，“早上好啊，你来上课了，塞缪尔？”
塞缪尔和他们说了斯内普的吩咐，小团体的氛围一时间有点凝重。
“呃，塞缪尔，斯内普教授可能和你想的不一样…”赛西里安犹豫着说。
塞缪尔同样苦着脸，“我知道，我见过他一次，他简直是个老蝙蝠。”
“还有一件不幸的事。”奥利弗宣布，“这节魔药课就是斯内普教授的，如果他看到你坐在我们这边…”
“他就会发疯。”旁边一个格兰芬多姑娘补充。
那是个金发蓝眼的姑娘，长的明艳大气，金色大波浪扎成一个低马尾，戴着一幅有点沉闷黑框眼镜，但这一点都挡不住她的美貌。
“我叫玛利亚.霍普金森，很高兴认识你，塞缪尔，我早就听说过你了。”
她坐在他们更靠前一点的位置，这会儿凑过来，主动和塞缪尔打招呼，塞缪尔余光瞥到班上有一半的男生都在偷偷摸摸看这边。
他伸手和玛利亚握了一下。
玛利亚身上有股馥郁的花香。
“谢谢，很高兴认识你。”
塞缪尔听到隔壁一个斯莱特林的女生捏着鼻子低声对女伴说：“她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天呐，我对这个过敏。”
诺克斯把塞缪尔领到教室的走廊外面就匆匆离开了，这会儿才姗姗来迟。他手里提着一个黑盒子，把它放在讲台上，看上去是去给斯内普搬东西去了。
讲台上视野良好，他一下子就看到躲在格兰芬多们后面试图蒙混过关的塞缪尔。
级长先生挪到后排，居高临下的看着塞缪尔。
“你想让斯内普教授看到你坐在这，对吗？”
塞缪尔想了想斯内普阴沉的样子，试图嘴硬，“我想教授不会在意这个。”
然而事实证明斯内普教授很在意这个。
“这节课我们制作一种活地狱汤剂的改良药剂，我想你们应该记得这种药剂的效果是什么，我上节课提到过…”
赛西里安嘀咕：“这是六年级难度的药剂，而且他只是提了一嘴。”
“格林格拉斯先生，既然你积极地想回答这个问题，我想我得给你个机会。”
赛西里安一个激灵站起来，脑袋转的飞快，“呃，呃，我想是安眠，对，一种强力安眠药剂。”
“非常好。”塞缪尔确信自己看到斯内普嘴角扬起诡异的笑容，“看上去你对这个掌握的不错，那么你刚刚是迫切地想把这些知识传递给某位先生，是吗，现在请这位先生回答一个这种魔药的主要成分是什么。”
奥利弗直接站起来，还没等他开口，斯内普就说：“坐下，先生，我的课不是让你出风头的。”
赛西里安旁边就坐了两个人，塞缪尔后知后觉发现灾祸降临在自己头上了，他踌躇了一下，慢慢站起来：“嗯…呃…瞌睡豆？”
“没错，还有呢？”
还有什么，塞缪尔根本不知道这种魔药怎么做，他只是通过一种低年级学的魔药安神剂的成分来推测罢了。
奥利弗在桌子底下扯他衣袖，轻轻在他手掌里划拉单词。
少年温热的指尖沿着塞缪尔掌纹蹭来蹭去，袖子轻轻摩挲，塞缪尔不自在的动了动指尖。
以塞缪尔极为有限的英语和魔药水平，他压根就没分辨出奥利弗到底写了什么，他慢慢把奥利弗划拉的那个单词拼出来：“li…sian…不对，呃，sen，phy，对吗，呃，thus…”
他灵机一动反应过来这个单词，“桔梗花，对，就是这个。”
“很遗憾。”斯内普慢条斯理地说，“即使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你还是没能回答对这个问题，缬草，先生，如果你分不清这两种植物的区别，我建议你可以每天早上冲一点缬草药剂喝。”
缬草并不是安眠成分，相反，这是种可以提振精神、增加注意力的药剂，在广大学生的传言中，这还是魔药“聪明剂”的主要成分。当然了，有没有效果只能见仁见智。
斯莱特林们笑起来，完全没在意被嘲笑的是同院同学。当然有的格兰芬多也笑了，起码赛西里安肯定笑了。
斯内普乘胜追击，“现在你可以上来，亲自看一看这两种药草的区别，不过这需要一些聪明才智，毕竟我想它们之间的区别就和你跟巨怪一样。”
和巨怪区别很大的塞缪尔被斯内普领上讲台，就站在那个黑色箱子旁边。
课堂里的小插曲过去，斯内普又开始讲枯燥的魔药理论。
塞缪尔两眼防空，昏昏沉沉地听斯内普唠叨。这种回到高中数学课的感觉，令人一点都不怀念。
“好了，现在打开那个箱子。”
塞缪尔瞬间回到现实，发现斯内普正在看着自己。
他一点点掀开这个黑色的箱子，里面是一块黑色天鹅绒布包裹着的东西，像是个罐子。这块布应当是被施了魔法，那上面的黑色缓缓流动，一切光线都被吸收，好像夜空或者黑洞一类的。
他小心翼翼地连同布料把下面的东西抱起来，意外地，那个东西很轻，要不是手感的确是一个罐子，塞缪尔会以为下面什么都没有。
斯内普掀开黑色布料，玻璃罐子里飘荡着一缕稀薄的、闪着珍珠母贝光泽的银色烟雾。
“这是奥涅伊洛斯噬魂兽的遗骸，这种生物又叫做梦境寄生虫，它是种远古生物，在很久前就灭绝了。它极其擅长编织无比真实、完美契合受害者内心最深切渴望的美梦。受害者往往会沉溺其中，不愿醒来。当受害者完全沉迷后，噬魂兽便开始悄无声息地啃食灵魂。这最终会导致灵魂离体，魔力消减甚至消失。
非常完美，非常契合地狱汤剂，根据记载，这种梦境寄生虫生活在潜意识梦境里，如果能利用它的尸骸制造出改良的地狱汤剂，也许可以让巫师真正漫游在那个梦境…”
塞缪尔终于明白斯内普在五年级的课上讲这个是为什么了，也许他最近意外的得到了一具完整的幻想生物尸骸，打算利用这个东西好好**文，先给学生们炫耀一下，顺带敲打一下临近圣诞心思浮躁的学生们，以及塞缪尔。
这节课的后半段变成了斯内普就地狱汤剂的改良方案大放厥词，他倒是把塞缪尔放回去了，最后在他发散了一节课后，又把话题绕道初级巫师资格考试上面。
“希望你们在假期后别变成满脑子香蕉的狒狒，先生小姐们，你们人生的第一个重要转折点就在半年后了。”
斯内普心满意足地拎着他的珍惜魔药材料走了，顺带布置了一堆复习材料。
我回来了！这次我一定好好更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圣诞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