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缇塔温和的目光在明信片停留,她前世确是不知道卡莱布擅长这些。
蝴蝶效应改变得不止是她的选择,收到好友关心的感觉令她分外愉悦。
她将其抽出一张夹在当前看的资料里当书签,仔细保存好这让她感到十分温暖的礼物,继续完成手里的古籍。
经过近两年时间的沉淀,即便她没有接触到魂器的具体介绍,对黑魔法与灵魂的理解也透彻不少。
黑魔法被称为黑魔法必然是有原因的,需要负面情绪而伤害别人只是其中之一。
造成伤害越大的黑魔法,需要满足的条件也越高。
魔力上限、技巧掌握、意志坚定程度,乃至身体强度都至关重要。无他理由,只是因为黑魔法——可以超负荷。
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释放高于自己能力的黑魔法,但与之做替换的,就不是能完全定量的物质了。
第二人格、精神癫狂、灵魂割裂、魔力突然萎缩暴动、极强的自毁倾向等等……很多黑巫师在没有意识到自己付出什么时,就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午夜的图书馆座位上,珀缇塔根据霍格沃茨孤本里的只言片语,逐步拼凑出黑魔法的弊端。
她盯着自己用德文历经无数零零碎碎的时间写出的长篇大论,越细想其中的内容越被惊出一身冷汗。
她不确定的反问自己,身边有没有出现过相似的案例……
答案是有的。
德姆斯特朗只招收纯血巫师,每年分院仪式不过二三十人。
校内传闻中因NEWTs和OWLs考试而精神失常,直接退学的学生几乎隔几年就有一起案例。
她用发现的结论进行回想验证,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
黑魔法对孩子的负面影响远比成年巫师大的多,根本就在于成年人综合能力远高于小巫师。
“只有满足黑魔法真正意义上的条件,才能毫发无损的使用黑魔法。”珀缇塔喃喃,脸色冷了下来,拳头在身前紧握,她意识到这种被隐藏得极深的真相到底意味着什么。
世人对黑巫师的评价本就褒贬不一,学黑魔法的巫师基本上可以归于两类,一是渴望绝对的力量,例如部分被伏地魔吸引的食死徒。二是家庭和周围环境影响。
从小被教育黑魔法强大无比并以此为荣的她,早就被同化般烙上思想上的枷锁。
要知道德姆斯特朗自一年级起就开始教授黑魔法课,真相若不是是自己调查出来的,珀缇塔根本不会相信自己痴迷了两世的黑魔法,竟然会存在把自己弄成疯子可能。
她深呼吸,心跳却直线加速,烦闷的抿唇。
坚守多年不宣于口的信仰被猝不及防的信息冲破,珀缇塔用拳侧砸了下桌面,内心忿忿。
若是德姆斯特朗退学的学生家人知道他们疯狂的真相,绝对比她现在的还要悔恨交加。多少纯血家族只有一个后代,而这一个后代……竟然因为他们所崇拜的黑魔法而癫狂。
光是想想心里都抑塞得不行。
一直追随的信仰被发现是错误,珀缇塔放空目光,将身体颓然靠在椅子上,抬眼望着被提灯映照的泛橙的天花板,眼眶有些酸胀。
这个发现必然会使黑魔法又一次被唾弃。
她不愿如此。她的初心本是跟随格林德沃一同改变现有的世界格局,即便是现在的局势,也应该是救下邓布利多。
斯内普的脚步声在图书馆轻微地响起,步幅规律平缓,他的视线大致扫过珀缇塔所在的区域,径直略过她的身边走向另一侧。
斯内普不止一次在图书馆看到珀缇塔埋头看资料,她和自己的阅读习惯出奇的相似,都是鼻尖几乎碰到纸张,要把脸塞进书里的劲头,仿佛完全察觉不到周围环境的变化。
现在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倒是前所未见。
他的魔杖顶端散发着莹莹白光,预想用魔咒控制着书柜移动,拿到想要的书后就离开。
珀缇塔自他进来便闻到隐隐萦绕在鼻尖的魔药味,在斯内普路过时非常随意地抬手扯住他的袍子。
她看着他猛然回头眼露杀意的模样,不要命般直接上手攥住他极速显现红色光芒的魔杖,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斯内普,在黑魔法限制如此严重的英国,以你的私心觉得黑魔法的存在是好是坏。”
斯内普察觉到珀缇塔的精神状态有点问题,但对此他并不在意,扯了扯嘴角,他低声张口,“奥格登,如果这就是你露出这副白痴嘴脸的原因,你未免也太闲了。”
珀缇塔看了他一会儿,动作不变,语气却平缓下来,“就当是我太闲。”
两人视线相触,她布满细碎光芒的眼里带着雾气,油灯下被印照的几近成霞光。如此近的距离下,斯内普似乎看出了她眼底翻腾的挣扎和微微发红的眼眶。
斯内普不动声色的将她手里的袍子和魔杖拽出来,后退了半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这场对视中露怯,只是沉默片刻,不耐烦的张嘴,“魔法的存在本身就是好事。”
“我问的是黑魔法,”珀缇塔直面斯内普坐着,她将手臂斜垫在椅背上,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对于我,两者毫无区别。”魔法将他从蜘蛛尾巷拯救出来却让他失去了保护母亲的权利,黑魔法带他走向荣耀却让他与莉莉渐行渐远。
珀缇塔表情静止,片刻后寂然的低语,“我明白了。”这个问题如果扪心自问,她也绝对会给出斯内普的回答。
黑巫师怎么能不用黑魔法,黑魔法就是她眼里的魔法。
斯内普漆黑的双眸微眯,伺机话锋一转,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提问,“那么……作为回答问题的交换,你是否知道救世主的确切下落?”
“很公平的交易,”珀缇塔眨巴眨巴眼睛,眼里的茫然逐渐消去,她用舌尖顶着脸颊,微微耸肩答道,“我知道哈利的处境,但别想从我口中得到他的其他信息。”
斯内普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追问,甚至没有反应,他的眼神含着珀缇塔解读不出的复杂。
珀缇塔眉头轻皱,斯内普的问题……不像是心里没有答案的样子。
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到底在打什么哑迷。
她揉了揉眉心,对着斯内普轻声道谢,在他面前把自己的钻研成果复制成双,将纸塞进他手里,“假设我们的魔药学教授会点德语,看完把它交给校长,在霍格沃茨控制起来应该会比德姆斯特朗容易得多。”
斯内普打算用沉默拒绝,才看了眼标题,珀缇塔却已经收拾好桌上的东西,比他更快一步的先行离开。
斯内普瞥了眼手里的东西,“……”
又自说自话地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般潇洒走人。
他着实有些难言的困惑,难道在奥格登眼里,他俩的关系是可以没事斗斗嘴,相互间随便起话题,甚至拜托帮忙的地步?!
奇了个怪。
他把手里的魔杖调高亮度,脸色随着看进去的内容逐渐变差。这就是奥格登不对劲的缘由。
内容按古籍名字字母,危险等级,影响程度逐层深入。现实案例,手绘分析图一应俱全,几乎所有疑点珀缇塔都做过相关分析,不能确定的部分也都有所标注。
斯内普难以想象珀缇塔每天坐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忙前忙后,就是为了钻研黑魔法的利弊。
他无法用辞藻去描述他看完通篇的震撼,浮现在脑里的第一想法是她认真的态度比大多数即将考试的兔崽子们都纯粹得多。
斯内普能怎么处理这份论文?
心甘情愿帮她处理后续呗。
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此份来之不易的成果让自己对珀缇塔产生了欣赏的情绪,她素来恼人的形象在他心底也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斯内普瞪着完全不合作的魔法部来客,恼怒地思考着把他们揍一顿的可能性。至少奥格登是有点脑子的智人,而不是这些只知道添堵的废物。
珀缇塔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的后续,她知道处理起来难度颇大,需要时间一点点改变。出于信任,她也确定邓布利多会完美解决这件事。
1985年六月末,在频繁的信件往来下,珀缇塔在与纳西莎联系的信里提到想和纳西莎见一面聊聊。
不知道出于试探还是信赖,纳西莎欣然同意了这次邀约,两人约定在摄政公园旁的贝克街见面。
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过多表露自己的家室,衣着素雅,在珀缇塔装得很真的局促笑容中,纳西莎自然而然以主人的态度带着她介绍公园里的花草。
只见面,纳西莎对她因年龄而树立的防备只增不减,两人结缘的书是本有些年代感的邂逅类小说,珀缇塔比她小十岁反而让她感到奇怪。
双方都刻意的营造下,珀缇塔慢慢放松地袒露心声逐步和信里稍显活跃的形象重合起来,纳西莎也如愿试探到自己想知道的关于她是德国人的情报。
她们之间的氛围慢慢融洽,傍晚才意犹未尽的结束告别,珀缇塔对着她挥手。
她笑眯眯的看着纳西莎远去,至此,自己终于下好接触马尔福的这一步棋。
纳西莎不反感与珀缇塔的接触,细枝末节中她能感受到珀缇塔不懂相处的不自在,以及少女从小受过贵族教育的基本事实。
珀缇塔已经满足了她拓展人脉结交朋友的条件。
推测于八月份纳西莎生日当天得到验证,纳西莎打开由珀缇塔寄来的礼盒,里面是她拜托旁人购置的鸽血红宝石项链,属于一眼就能看出价格不菲的品质。
盒子背面印有属于珀缇塔的字体,“西茜,愿你喜欢这份礼物,它肯定很衬你——P·O”
纳西莎生日期间,卢修斯通常会抽出大于半天的时间陪她散会儿步,依偎在一起聊天,今年也是如此。
卢修斯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项链,低头帮她戴上,他的指尖在浅色的长发上轻抚,冷淡的浅灰色双眸微眯,赞同了珀缇塔的观点,“她说的不错,红色很适合我的西茜。”
纳西莎挽起卢修斯的手臂,温声道,“是那个去年认识的笔友,德国女巫,年龄比克劳奇家的儿子还要小四岁,两年前来的英国。”
卢修斯思索着拿起礼盒单手转了两圈,“德国家族我没有去了解,她的身份应该不低,我日后会去调查。如果不嫌麻烦,西茜可以先和她相处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纳西莎环着卢修斯,靠在他耳边喃喃,“卢克,我不希望你太累了。”
卢修斯轻轻亲吻纳西莎的发顶,低声道,“放心。”
马尔福唯一做错的选择便是参入了伏地魔的浑水,若是能侥幸逃离,他们宁愿日后只当安分守己的中立方。
纳西莎借着喜欢这份生日礼物的理由主动加强了与珀缇塔的联系,两人私下又相约几次。
卢修斯带着从斯内普口中得到了关于奥格登的情报,无论她与西茜的相识有意无意,都打算正式结交“前黑魔王的得力家族”。
选定的日子是圣诞节前夕,既然奥格登远在异乡,除去西茜外无甚私交,以好友的身份请她在新年前来马尔福府邸一叙也是情理之中。
珀缇塔本还在想方设法让纳西莎主动提起去马尔福府邸的事情,颇感意外的收到了带着门钥匙的邀请信。
在双方都不知道对手不怀好心的条件下,事情以圆满的方式进行着。
珀缇塔念及马尔福一家都是注重体面的斯莱特林,选择了套墨绿色和银色相配的服饰,考究地编起长发,搭上深色外套后才来到马尔福家。
纳西莎和卢修斯穿的是同系列,香槟色丝绸质感长裙和浅色西装,十分养眼。
珀缇塔进门脱下外套递给小精灵,和纳西莎打完招呼,看着空旷的大厅,她随即意识到这是场小型家庭聚会,而不是马尔福举办的交友性质的宴会。
家庭聚会邀请她,是不是不太好?她不明白这么安排的意义。
卢修斯已经落座,他微微抬起下颌,抬手示意珀缇塔不必拘泥,“你是西茜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珀缇塔得体的露出笑脸,没有推脱便拉开椅子坐下,“我的荣幸,马尔福阁下。”
她看了眼餐桌,上面摆着五个人的餐具,待纳西莎带着小德拉科落座后,好奇的开口,“还有一位客人吗?”
卢修斯颔首,小小的卖了个关子,“我听西茜说你在霍格沃茨任教,你应该也认识他。”
“Him?”珀缇塔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
真要是斯内普,那她苦心在纳西莎面前经营半载的幼稚面目岂不是直接被揭开。
她的笑意僵硬一瞬,内心呼喊着那是弗利维,实在不行就是黑魔法防御课那个前几个月刚换的教授。
她不想重新刷好感度了!
在有些停滞的沉默中,斯内普在新年前夕来到马尔福府邸,他依旧穿着万年不变的黑袍,眼神虚虚盯着空处。
他径直走到餐桌前,从袋子里顺序拿出一堆花花绿绿的药剂,嘴里不断向外蹦着词语,“安神药剂五支、无梦药剂十支、清醒药剂五支、补充剂三十支、恢复药剂十支,共两千三加隆。”
珀缇塔轻笑,她能说什么呢,不愧是魔药大师?不会是在放假期间紧赶慢赶才在圣诞节前交出成品?
算了算了,别人家里还是给斯内普留点面子。
卢修斯命小精灵将药剂收起来,他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西弗勒斯,我叫你来不是为了提前交药剂,你应该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斯内普发出冷哼,丝毫没有因为卢修斯的身份有所保留,“是吗?如果真是为了和你可怜的老朋友度过美妙的圣诞节,我想你应该在信里稍稍和我提上一嘴,而不是装作十分平常的在信里安上三个叹号。”
三个叹号!!!谁会把这份信当做邀约,斯内普就差移形换影到马尔福府看他有没有被绑架了。
珀缇塔听出他抑扬顿挫的尾音代表的不满,眸光移向卢修斯,心里思索着他和斯内普有所私交,看起来交情还不浅。
她听着两人车轱辘话滚过来滚过去,一番交流后才让斯内普熄了离开的念头,于珀缇塔对面坐下。
珀缇塔的视线与斯内普相交又错开,她不知道他说了多少关于自己的情报,只能磨磨牙继续露出灿烂的笑脸和纳西莎交流。
斯内普艰难的将视线从珀缇塔身上移开,觉得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都饱受摧残,一时间无比痛恨自己不是瞎子。
他大致猜出她想得到马尔福信任的心思,即便没有邓布利多的劝诫,他也不会随意打乱她明显反常的计划。
“……”该怎么形容她蠢上加蠢的笑脸,比在霍格沃茨针对他时碍眼得多。
他都要吐了。
珀缇塔不乐意的瞪了眼斯内普,有这么不堪入目?她对着镜子明明感觉还好。
桌下用劲踹了斯内普一脚,看着他露出阴恻恻的威胁表情,珀缇塔舒服了。
自动把斯内普配合她的原因归结到邓布利多上,珀缇塔眼里的斯内普隐隐约约多了层寡淡浅薄的自己人滤镜。
卢修斯坐在主位上看着两人之间奇怪的眉来眼去,似乎自己察觉到了什么。
啧,西弗勒斯不会打算靠着他凌厉的眼风追人吧?
自己人滤镜,装备效果:珀缇塔好感度 10~20,斯内普“随机”到 10。
勤奋加智慧,装备效果:斯内普初始好感度 15,后续好感度涨幅 20%。
珀缇塔是entp乐子人,对付她很简单,只要够直接,她就会乖很多,但恰好,斯内普大多数时候都不会太直接,直接的也不会是斯内普:)
斯内普倒大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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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进展